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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那双眸子,象极了云平狗贼。”怔然望着自己女儿半晌,司空袭倾只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却淡淡地笑了出来。
白瑰闻听此言,下巴险些掉在了地上,总觉得这话似乎有些古怪,倒也说不出缘由。
抬头看向白瑰,司空袭倾依旧笑着道:“麻烦白瑰姑娘这些日子了,将来我且要她认你做干娘。”
终于来了劲头,白瑰凑上来瞧了瞧小丫头,咧开嘴笑道:“名字起好了么?”
摇摇头,司空袭倾再次看向了小丫头,柔声道:“还是等出了月子,回京时,我……若是云平肯认她,便要云平来起罢。男儿家没有资格为孩儿起名,只有妻主起才妥当。我莫不能尚未进府,这就破了规矩。倒是惹得云平不悦,只怕会遭她训斥。”
若不是自己就站在他身侧,白瑰如何也不敢相信说出方才这番话的人,竟然是昔日里傲气逼人的司空袭倾!不过想来的确如此,自他做了父亲后,为人的确温柔了不少,也有了安身立命的意思,比以前少了锐气,多了温润。
“你放心,只要你肯回去,就算要云平她跪着来接你,她都愿意!”得意地扬起一个笑容,白瑰若有意味地扫了他一眼。
面上的笑容瞬间退却,司空袭倾又闪现了忧思,“你说……若我跪着求她,她还是不愿意收我,那该如何是好……”
完了,完了,他又开始了!
白瑰一吐舌头,连忙好吃好喝伺候着,压根不敢再多言半句。也不知道这样说话谨慎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云平,你的男人有种的你亲自照顾啊!老娘每天日子过得容易吗我!本来以为照顾师弟是个天大的美差,早知道当初就不轻易答应你接手了!
我的师弟啊,怎么有了孩子就变成幽怨大叔了啊!天杀的,云平你倒好,只管送银子,什么时候你才晓得我的苦痛啊!
此时此刻,白瑰心里含泪暗自下决定,今年年底前一定要将自己的师弟……送回去!
正所谓,无福消受美人恩,美人施恩欲断魂……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结局的□□(下)之二狗她娘
“一切,都是一场梦,对吗?”任由海风吹拂着宽大的衣袍,高瘦的身躯仍立在原处。司空袭倾沉眸苦笑,缓缓抬起头,侧脸瞧向了身旁蒙面的女子。
墨绿色的眼眸略微一转,面纱下,那薄唇微微上扬,她却未曾开口。
远眺一望无际的大海,他缓缓合上了眸子,深深屏息,轻嗅着海风的气息,“你暗自替我解了同命蛊,又借妻主之手在我身上下了忘情蛊,如今害得我们两地分隔。这样子作弄人,你倒是自得其乐。”
白皙而修长的指尖触上了面纱的一角,合恺歆轻轻扯下面纱,侧眸抬头望着司空袭倾,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亲王一向聪慧,只是此番,怕终是算错了……我并未下过同命蛊。”
不屑地低头白了她一眼,司空袭倾没有言语。
望向了湛蓝的海面,合恺歆淡然一笑,“大汗仍是在乎您的,当日那场戏不过是演给云大人看,当时您并未中任何蛊。忘情蛊,倒也是日后才中下的。”
“你……”
“大汗视您为珍宝,奈何您一心都在云平那厮身上。故此,大汗想让云平那厮吃吃苦头,才嘱咐我做下这些事罢了。”合恺歆重新挂上了面纱。
听闻此言,司空袭倾眼角竟有些湿润了。重新合上眸子,他脑海中却全然是当年草原上的那个火红色的身影。如今逝者已去,自己却白白恨了她那么久,怕极了她当日的狠心。
紧紧攥拳,司空袭倾稍稍吐出一口气,“的确谢谢王姐,生平第一次,我晓得妻主她竟这般在乎我。旧日里,我本以为自己对于她,不过是……”
“说出这番话,我自当知晓亲王您想要回到大楚了。如今风向正合时,倒也不迟。此番我出宫来到此处,只是想替亲王做了这最后一件事后,便就此隐匿了。”合恺歆侧身便向一旁走去。
转头看着她的背影,司空袭倾哽咽着问道:“李乾月答应还你于兰国,你为何还要走?”
“我不希望这又是一个可怕的开始,如此反复循环,我此生皆不得安宁。”继续前行着,合恺歆没有半丝驻足的意思。
司空袭倾怔然望着她,片刻后,却自嘲地笑了出来。
一个轮回,自是自己也不希望的。
抱着小女孩,白满久久在院子门前守候着,时不时探出身子张望。孩子已然闹了半晌了,根本离不开司空袭倾半步。此刻白瑰带了一众姐妹上山修行,自己还是个孩子,该如何应付!
女孩哭得响亮,眉宇间尽是慑人之气,白满撇着嘴低头看着小家伙,眼泪几乎都要挤出来了,“你……我喊你一声好姐姐,求你别哭了成吗?你再哭……你再哭我就哭了……”
愣了愣,小女孩长大眼睛望着白满,眨了几下,瞬时间哭声再次传来。
白满已然抓狂了,本以为司空袭倾康复是件好事,去跟着救命恩人说几句知己话也是的。谁知,怎么去了一上午,人影都没了!
“小满,我的二狗可当不起你一声‘姐姐’,哈哈哈哈……”大笑着由院子一侧的小路走来,司空袭倾昂首望着满脸委屈的白满,大步流星地来到了她身侧。
轻柔地接过小女孩,司空袭倾垂头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柔声道:“二狗乖,爹爹回来了。饿不饿啊?”
嗅到司空袭倾周身的香气,小女孩竟立刻止了哭,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司空袭倾的脸,便再也不愿意转移视线。
“司空哥哥,你身子刚好,还是少吹些风罢。”白满见他衣裳单薄,担忧地道。
将女孩拢在胸前,且任由着那双胖乎乎的小手随意乱摸,司空袭倾无奈地摆了摆头,“倒也无事,我只怕再不回大楚,孩子长大了,便会和娘亲生疏。师姐她未告知妻主,如今妻主竟也不晓得我们有了女儿。”
“倒也有道理,女儿理应多和母亲亲近。我这就写信给云大人,要她带人在码头接你回府。你们一家人正好……”
“就这么回去,我倒觉得没什么意思。”司空袭倾忽然止了声,低头盯着那只抓着自己胸膛不放的小手,略微皱起了眉头。
无奈地叹了口气,司空袭倾将女孩的小手塞进了襁褓中,盯着她便道:“你娘亲都没你这么随便,二狗,也不知你跟谁学坏了!”
噗嗤一笑,白满捂着脸道:“估计是二狗她饿了,司空哥哥还是不要多想,快些回屋伺候二狗进膳罢。”
“也罢,晾了她一上午,是该去喂喂她了。小满,且替我飞鸽给张丞相,要她带人来码头接应,莫要与妻主提及。我先回屋了,这小家伙!”司空袭倾口中虽是责备语气,双眸间却是无尽的怜爱。
白满捣蒜似的点头,便向外面跑去。
一个月后——
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屋里,已然束冠的亭蕖倒是添了几丝气韵。他透过一道珠帘,隐约瞧见一个高瘦的身影正左右摇晃着,也不知那人在作甚。
“公子……”小声地唤道,亭蕖仍探着身子四处寻摸着。
茫然转过身来,司空袭倾抱着二狗看向亭蕖,愣了愣,他且笑道:“你小子,嫁了人后出落得越发俊逸了。”
面上一红,亭蕖入了屋,却一眼瞧见了司空袭倾怀中的小女孩。
“哟,这是张相家的孙女吗?想不到公子这般心善,还帮着人家带孩子。”亭蕖隔了一年没见到司空袭倾,本有道不尽的话想要说。可是骤然入了相府,来到司空袭倾的身侧,他却也晓得该说哪一句了。
司空袭倾没有言语,只是示意他过来,且道:“你瞧瞧,这孩子生得好看吗?”
憨笑着游移到了司空袭倾身侧,低头瞧瞧这小女孩,亭蕖随手摆了摆,极为不屑地道:“张丞相她女儿本就生得不妥,她孙女也入不得眼嘛。看着小鼻子小嘴的,也不知道她爹是个什么样的丑……”
“听说她娘姓云。”司空袭倾冷不丁甩出了一句。
“大美人,大美人啊!她生得这么好,她爹爹一定是大美人啊!嗯,她娘亲一定是人中之杰,有大作为,人上人啊……”几乎是含泪说出了这些话,亭蕖恨不得立刻自挂东南枝。
白了亭蕖一眼,司空袭倾继续哄着孩子,转而问道:“外面的寿宴张罗得如何了?”
拂袖擦去额角的冷汗,亭蕖定了定神,挤出了笑意,“张大人一直等着公子到场,云大人此番已然到了,正吃酒呢。”
听见云平此刻就在相府,足足一年未曾与她相见,司空袭倾虽面上清冷,心间却微微颤了一下。
“袭倾,你怎么还没换吉服?”白瑰端着米糊入了屋,见桌上叠好的华服未动,便问道。
走到桌前,司空袭倾见白瑰忙得眼周青黑,只得尴尬地道:“师姐,这一年劳你费心了。你且先搁下,如今亭蕖回来省亲,且交由他帮帮手罢,毕竟都是自家人。”
“白姑娘,你歇歇,交由我便是了。照顾我们家公子,我可最在行了。”亭蕖乐呵呵地接过米糊,且搁在了桌上,“公子,您快些更衣梳妆,去人前给云大人撑个大场面罢!也让那些官员们瞧瞧,安元公主的王君的容……”
“我不想在那么多的人面前露脸。”司空袭倾别过了身子,将桌上的衣裳推了推,“师姐,替我办件事,可好?”
白瑰茫然地点着头,却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
持着烛台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穿着昔日里在杨碧光府中相同款式的长褂,他试探性地跨入屋中,接着黯淡的烛光,见到了那身熟悉的官服。
她沉沉地睡着,朱唇紧闭,一切都是那样安详。
蹑手蹑脚地游移到了软塌旁,一年没有见到的她,竟比自己瘦消得还要吓人。她在睡梦中,眉头竟也是紧蹙的。
轻轻地将烛台搁在手旁的桌上,他收敛起了愁绪,稍稍屏息。
“放……放开我……什么人……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