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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我也特意询问过宁相这个蒋尧是个什么样的人,答案还算满意,在这个没有科举的年代,蒋尧也是袭得其父的官职,在这官职上少说也有二十年了,却始终没有晋升。其为人甚是敦厚,甚至说有点点懦弱怕事的味道在里面,很多事上裹足不前,幸好这么多年来虽无功却也无过,今年也五十有八了。
内侍通报完,三哥和三嫂便已经迎接到了中庭,这个三嫂我也就见过三四面,看样子很随她父亲的性格,温顺且没有什么主见,再想想之前见到的三哥的侧妃,如今回家省亲的孙云,好像也是个弱主,这还倒好,两人该是谁都不会欺谁的。
三哥身上尚还着着一身盔甲,想来是还没来的及换便服,我放大脸上的笑容道:“是城儿心急了,来的也急,害的三哥连盔甲都还没来得及换下。”
“却是来的急了,三哥我前脚刚踏进来,你后脚便跟了进来,怎么这次没跑出去玩,倒想着来看三哥我了?”三哥笑眯眯的伸手要揉我的头发,却看我盘着复杂的发髻,悻悻的收回了手去。
或许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九哥说我没跑出去玩,我记得三哥在宫中时,我还算是收敛的,十天半月的才会回一次沈府,而我也从未在他面前吵嚷着要跑出去玩过,他是怎么知道我爱出去的呢?月尘的话似乎还言犹在耳,警醒着我。
我漾出最天真无辜的笑答道:“三哥自然是别其他玩乐的事重要的多呀,怎么?城儿来看你,三哥你还不开心?三嫂,你看三哥。”
我撒着娇去扯住了蒋素的手,摆出一副小女儿生气的娇态,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在抓到蒋素的手时我蓦然一惊,官宦之家的女子都是养尊处优的,何况这蒋素已经位至皇妃,怎么这手摸起来跟砂纸似的,糙死了。
显然没料到我会去抓她的手,蒋素一愣,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来抚了一下我的鬓角:“别听你三哥的,公主快些进屋吧,虽说才秋天,但公主素来身体单薄,还是小心不要着凉了才好。”
我端着手中热气腾腾的茶,和三嫂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些琐事,三哥去换衣服的空档,我不动声色的打量这蒋素,长了一张文静柔美的脸,唯独和那张脸不合称便是那双有着细薄单眼皮的眼睛了,在我的记忆中,差不多长这么一双眼睛的人都是极为刻薄的。
等了有一会儿,三哥沐浴更衣后,便身着一身浅灰秀银丝的宽袍大袖走进了我和蒋素所在的暖阁,看起来斯文儒雅,和刚刚还身着战袍的他判若两人。我看了一眼三哥,又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蒋素,就低下头去喝茶了。
“素素,麻烦你去交待一下,晚膳留城儿在梳沁宫用。”看懂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的三哥声音温柔的支开了蒋素。
蒋素起身,微微颔了下首,便离开了暖阁,我示意柳烟和一干宫女也退至暖阁外,才放下手中的茶盏,面色严肃的看着三哥。
“可是有什么要事?怎么连你三嫂和柳烟都支开了?”三哥微微皱着眉头,坐到我身边,给我添满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茶盏想着该怎么开口,在三哥看来,我这幅为难的样子似乎很是苦恼,好一会儿,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三哥可知道,这次三哥回曲城述职,是我求父皇的?”
“嗯,你嫂子跟我说了,怎么了?”
我放下茶盏起身站到窗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三哥也清楚不是吗?几位哥哥相继出的意外真是意外吗?大哥和二哥两位皇兄都是英年早逝,如今,所有的兄长之中,三哥为长,我带着心儿在雁城一住便是八年,不就是因为宫中没有容身之处吗?”
三哥没有表现的很激动,也没有无动于衷,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说这番话般:“城儿和三哥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三哥即为你的兄长,自然是会竭尽所能的保护自己的弟妹的,但,力所不从的地方也只能是无可奈何了。”
好一会儿我只是定定的看着三哥,没有开口说话,我不住的在心中想着该怎么接三哥的话茬,却没等我开口三哥又说道:“其实,真儿和炎儿都可以不是吗?为何要来找三哥呢?你真的觉得三哥是最好的人选吗?”
这话说到这也就算是说白了,我也就没再拐弯抹角:“三哥心中很清楚,六哥和九哥心思过于单纯,无论是阅历还是能力,或者说是资格都不如三哥不是吗?城儿终究是个女子,再得父皇宠爱也不可能一辈子无虞的。只有三哥,三哥做了太子,继了大统,才能护城儿一个周全不是吗?三哥历来疼爱城儿不逊于其他兄长,城儿如今既已和紫岚有了婚约,自是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宁家一天天的被打垮。
“城儿,三哥与世无争惯了,怕是···”
我一下子跪坐在三哥面前,可怜兮兮的抓住三哥的手,嘤嘤哭泣起来:“三哥可以的,唯有三哥有能力又资格坐上那个位置,七哥是出了名的草包,一旦他做看了太子,就等于大权旁落了,到时怕不只是城儿,三哥也难逃魔掌。三哥难道忍心看我大祈江山就此异姓吗?三哥忍心看到弟妹们一个个不上大哥二哥的后尘吗?”
三哥明显有些犹豫了,谁会真的不想要坐那个位置呢?即便你平日里表现的如何的与世无争,只怕夜深人静时内心也无法平静如斯的。何况,自己倘若明明有这样的机会,还要放弃的话,怕是更加的不甘心了吧。
“三哥,现下我们和他们也算是势均力敌了,虽军队大部分还在宇文烈手上,可宇文烈也没明确表示会站在七哥那一边的,朝中,我们又有宁相相助,三哥还在犹豫什么?与其等待着做待宰的羔羊,还不如就此博上一次,三哥···”在我不由拔高的一声三哥中,三哥被我握着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欲与君相知(上)
三哥是很聪明的,或者不能用聪明这个简单的词来形容他,倘若他真的是对那个位置无意的话,我是没有办法蒙蔽了他的心的,在梳沁宫用了晚膳,永夜便赶着来接我,虽在宫中,可自从永夜撞见苏流水在长乐宫那儿瞎转悠后,晚上我若出了寝殿他是一定要跟着的。
一路无话,我的心思却始终纠结在三哥那句话以及蒋素那双粗糙的手,以至于思来想去,我竟然开始怀疑这么三哥娶妃时间也不算短了,却连个孩子都没有。越想越觉得可疑,走进寝殿前,永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宁公子在公主的寝殿中等公主有好一会儿了。”
永夜的话没把我的注意力转移到宁三身上,我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惊奇的看着永夜,在接触到我的视线后,素来没什么表情和动作的永夜居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垂首道:“永夜先下去了。”
我自然是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的,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嗖的一下窜了出去,一把将永夜垂在腰间,微微握着剑柄的手抓了起来,开始闭上眼细细的感受那触感,觉得似乎不够般,我又伸手抓起了永夜的另一只手,明明是同一个人,两只手握起来的感觉却差了好多。
“公主···”
永夜的声音怪怪的,我以为他生气了,没好气的吼道:“不要那么小气,本宫就是摸摸你的手而已。”
我摸呀摸呀,摸呀摸呀,然后一个冷飕飕的声音自身后飘来:“你抓着未婚男子的手不放,摆明了要占人家便宜吗?还是说,你打算对人家负责呢?”
这个声音就如同我烤火时兜头泼下来的一盆雪山上的雪融化的水,冰凉冰凉的,冻的我打了一个大大的激灵。果然抬头看到永夜古铜色的肌肤竟然透着淡淡的红晕,呃,我立马做贼心虚的收回手,转身往寝殿走,刚转身便碰上一堵墙。
因为我往回冲的力道太大,抑或是身后的肌肉太硬的原因,我听到柳烟,画儿和琴儿都发出了惊呼,我想,要是我身后是泡沫的话,以我这个力道一定直接穿过去了。宁三抓着我的肩膀,把我从身前扶了起来。我赶紧说道:“没事,没事,不疼···”
“啊···公主,血···”在我转向柳烟的同时,柳烟的脸在我眼前放大,然后我便看到柳烟瞠大的双眼,以及柳烟张开的嘴巴。
血?怎么会有血呢?什么东西暖暖的自我的鼻孔里流了出来?我不会是流鼻涕了吧?不对呀!我没感冒,怎么会流鼻涕?晕乎乎的伸手抹了一下鼻孔下面,黏黏的,热热的,我把手挪到没被宁三挡住光的地方,这次换我瞠大了双眼:“真的是血···”
我还没喊完,就感觉天旋地转,直到被宁三放到榻上,我才知道原来是被宁三抱了起来才会天旋地转的,害我以为自己晕血呢,还是只晕自己的血。宁三脸色铁青的自柳烟手中接过棉布帕子给我擦拭着脸上的鼻血,那冰冷的表情吓的一旁的柳烟都要夺门而逃的意思。
“兔子不吃窝边草,没想到你连永夜都非礼。非礼便非礼了,居然还流鼻血,真是没出息。”宁三冷眼看着我,手上的力道却很轻很柔。
听到这话,我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从榻上蹿了起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非礼永夜了?再说了,我这鼻血也不是第一次流了,还不都是你那个胸口太硬了,上次也是撞到那里才流鼻血的,你才是始作俑者,哼。”
宁三又看了看我鼻子确实不流血了,才将帕子随手丢进身旁绘着几只小金鱼的白瓷盆中,难得打趣道:“是撞到的吗?我还以为你看的太或刺激的景象,一时之间受不了才流鼻血的呢。”
他淡淡的一句话,使我又想起了在雁城时无意间撞见他在洗澡,那时候确实是蛮刺激的,呃,想起那次事件,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这家伙不会还真当我是故意闯进去的吧?是不是需要开口解释呢?会不会越抹越黑?
“说吧,抓着永夜的手不放,不是非礼又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