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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呆愣间,却听得俞代语双手拱拳施了一礼道:“见过大皇子。”既无跪拜亦无称呼的,煞是怪异,兰漪于是施了一礼说道:“民女见过大皇子。”
却见朱常洛微抬了抬手,说道:“不必多礼”。继而又上下打量了兰漪一番后,缓缓说道:“这位姑娘就是送来保护本殿下的人?”却是问俞代语话。
俞代语回答道:“正是。”
朱常洛望了望兰漪,见她年纪轻轻的,身形又较为单薄,于是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你这么柔弱的姑娘,又怎么能保护别人呢,依本殿下看、你需要别人的保护倒是真的,武功好的人,本殿下这里多的是。”
“武功好的人没有她细心,细心的人没有她武功好。”俞代语淡淡地说道,是不卑不亢的语气。
“哦?”朱常洛见到俞代语这样的态度也丝毫不以为忤,反而面上渐渐露出几份兴味来,“此话当真?”
俞代语点了点头,应了个“是”字。
“你叫什么名字?”朱常洛问兰漪道。
兰漪答道:“不采而佩,于兰何伤。民女于兰。”俞代语听得她如此答话,却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微微讶异地望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倒是朱常洛赞了一句道:“姑娘倒是好文采。”
“谢大皇子夸赞。”兰漪说道。
“本殿下的身边,也的确需要一个女侍卫,既是你送来的,我收下便是,你可以走了。”朱常洛对俞代语说道。
俞代语抬眼看了一下兰漪,嘴唇微张了张,好象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便走开了。
“于兰,明日你便随本殿下一起回京吧,本殿下身边保护的人都是男子,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毕竟要女子做才方便一些,你以后的身份便是本殿下的贴身侍女,我唤你兰儿罢,你跟着他们一起叫我大皇子,有人在时,你需向本殿下行跪拜礼,无人时可随意,总之,你只需要保护本殿下的安全,若有功劳,本殿下自会好好褒奖于你,不会亏待你的。”朱常洛说道,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说话的语气却甚是平和。
“是,大皇子。”兰漪答道。
朱常洛唤了声“来人”,马上便进来了一个人,跪拜在地,“大皇子有何吩咐?”
“兰儿姑娘以后就是本殿下的贴身侍女,你们先带她下去,教授她一些礼仪,还有宫里的一些基本情况,也都祥尽地告诉她。”朱常洛说道。
那人应了一声“是”,于是兰漪向大皇子行了个礼,便随着那人出了屋子。
到得屋外时,才发现只有小六还在原地等着她,而俞代语和小五,以及来时的那辆马车,都已经看不到了,兰漪心知他们一出屋子后必是马上就走了,想想竟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讲,心下不由得觉得有些些遗憾,本以为,有的是机会道别,却不想……兰漪摇了摇头,也不再去多想,招呼了小六一声,便与他一起进了另一间屋子,也认识了朱常洛身边的几个核心人物。
脸长长声尖尖,看起来有些慈眉善目,总带着一副恭顺表情的是朱常洛的总管吴公公。
声如洪钟,黑黑脸,络腮胡子的是保护朱常洛的侍卫长张一胜,人人都唤他作张大哥。
另外四个负责保护的一等侍卫都是按照姓来称呼,一个王侍卫,一个李侍卫,一个周侍卫,一个赵侍卫,而其他的侍卫,因为没有品级,兰漪只留意了一下他们的相貌特征,名字却一个也没记住。
在吴公公的介绍下,众人一一见过,知道兰漪和小六一个是大皇子的贴身侍女,一个则是府中的杂役,也没人为难他二人,只有周侍卫小声嘀咕了一句:“服侍大皇子殿下的侍女不都应该是美女么?怎么找了个这么……”眼光一溜,看到侍卫长张一胜正瞄向他,一吐舌头赶紧闭了嘴。
兰漪知道用过易容丹之后自己的这张脸还真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这也难怪周侍卫会有这种轻视的眼神,不过,她并不在乎,她只是微笑地与众人应对,并不表露出什么,小六则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反正也不开口说话,而众人知道他是哑巴,也不与他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29、刺杀
第二天一早,众人早早地准备好了一切,齐齐向着京都进发,朱常洛和兰漪二人坐在一辆看起来极为普通的马车内,而其他人则明里暗里地随着马车一路前行。
兰漪虽然习武多年,加之身边一直有醉蝶保护,所以她的武功向来都是以强筋健骨为目的,负责攻击性的少,而且此前也从未做过保护别人的事情,这还多亏了小六的指导,临时抱佛脚地学了一些,不过,以后有的是时间来学,兰漪心中如是想道。
马车在山路上奔驰着,大皇子随口问道:“兰儿是哪里人啊?”
“回大皇子的话,兰儿是鄞城人氏。”兰漪回答道。
“哦?鄞城?我还未曾去过那里呢,不知道那里民风如何?”朱常洛又问道。
“回大皇子的话,那里民风十分淳朴,端的是一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呢。”兰漪又回答道。
朱常洛微微一笑,说道:“现只你我二人在,说话便不用那么拘谨罢,一口一个回大皇子话,回大皇子话的,听得人脑壳也要大起来了。”说罢呵呵一笑。
兰漪觉得他一点皇子的架子都没有,为人还十分地温和有礼,而且也自称为“我”而不是“本殿下”,心里对他的好感不禁加多了几分,也微微笑了起来。
“你的眼睛,很明亮,也很好看。”朱常洛忽然说道。
兰漪顿时一呆,是啊,整张脸上,就只有一双眼睛无法易容呢,正要说点什么遮掩过去,却只听得朱常洛又说道:“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说你长得不好看,我只是说你的眼睛尤其好看。”他说这话时,眼眸正正地看向兰漪,显示他的话出自肺腑,十分真诚。
“嗯”,兰漪轻声应了一句,随口说道:“其实,我哥哥也曾赞过我的眼睛好看。”提起了哥哥,心里顿时万千种的情感涌了上来,哥哥,他现在还好吗?当他知道漪儿跌落悬崖九死一生的时候,他可会心痛?
“你还有个哥哥?”却听得朱常洛这样问道,话音刚落,兰漪尚来不及回答,却只听得一声破空之声,一支长箭挟着风雷之势已然射入车中,兰漪赶紧一拉朱常洛的胳膊,二人同时向车厢的一边歪了过去,那支长箭擦着朱常洛的耳边堪堪射了过来,“噗”地一下射入身后的车壁上,箭头深入,箭羽犹自颤动着,显见得射箭人力道之大。
兰漪的心中瞬间掠过两个字:刺杀,却听得外面呼哨声四起,“保护少爷”。有人沉声喊道,兰漪听得是侍卫长张一胜的声音,为确保大皇子的安全,他们在外面时一概以“少爷”来称呼朱常洛。
路旁的树林之中,瞬间钻出无数的黑衣人来,一声不吭地便向侍卫们砍去,侍卫们很快便与黑衣人扭打成了一团。
兰漪一掀帘子就欲跃下马车去,朱常洛连忙喊住了她,说道:“兰儿你别去,外面的人他们应该可以应付。”兰漪心下一愣,心道:莫非你不相信我能保护你?莫非、你将我当成一个弱女子看待?
朱常洛却好似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说道:“你平日里尽可以装成是不懂武功的弱女子,示人以弱,只有这样,才能在关键的时候展露武功保护到我,象现在这般的血腥厮杀,对于你一个姑娘家的,并不是太合适,双手,若是能够不染血腥的话,便不要沾染血腥的为好。”
“嗯”,兰漪点了点头,回身仍是坐下,心下想着朱常洛说的话,觉得他说得颇有道理,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是朱常洛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女而已,是该要藏拙的好。顺手便将那射入车上的箭拔了下来,一边递给朱常洛,一边说道:“大皇子可从箭上看得出来是何人下的手?”
朱常洛瞟了一眼那箭后,接了过来随手放在一边,淡淡地说道:“一支箭并不能代表什么,若是想要栽赃陷害的,只怕会故意在箭上作点记号,但若是想要隐匿行藏的,那箭上便什么也不会被发现。”
兰漪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大皇子可猜得出来是何人下的手?”
朱常洛闻言脸上一片黯然,好一会儿方说道:“我以前读子建的《七步诗》,说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只觉得读过此诗之后,令人心中郁结,我也曾想过,若我是曹丕,便绝不会不信任自己的亲弟弟,只是,我没有想到,如今这等‘兄弟相煎’的局面,也会落在我的头上。”
兰漪闻言心下也是一片黯然,自古以来,做帝王的,都需要斩断七情六欲,金銮宝座上高高坐着的那个人,称孤道寡,却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只是那一路行来,披荆斩棘,甚至于踏着自己亲人的血泪和尸体走上的那一条青云之路,是否真的那么值得呢?听到大皇子所说的话,“兄弟相煎”,那么想来行刺的人,左右逃不过是他的几个弟弟其中的一个罢了。
车中二人均是心事重重,各想各事,并未理会车外众人的打斗,渐渐地打斗声低了下来,终于听不到了,侍卫长张一胜上前回话道:“回大皇子的话,一共来了刺客二十人,已经全部被杀死,属下本来留了两个活口想问口供,但他们自尽了。”
朱常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道:“我们的人呢,有无死伤?”
张一胜答道:“回大皇子,我们的人死三人,伤三人。”
“死去的人厚葬,你去府上多支些银子,回去后亲自将银子送到死去的侍卫家里,银子虽不能换回他们的命,但活在世上的老小总还可以有些依傍,受伤的拿最好的药治伤,将这里收拾一下,便上路吧。”朱常洛有些闷闷地说道。
张一胜应了一声便随即吩咐手下的人做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30、中毒
兰漪坐在车厢之中,听到朱常洛说让厚恤那些死掉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