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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当年之事,确实是有人谋害四皇子,但是,却并不关我娘的事,而且,幕后黑手也……”萧莫说了一半,就已经被郑贵妃挥手止住,“不要再说了,所有的人都已经受到了惩罚,该死的、不该死的已经死了,本宫也好不容易心境慢慢平复下来,萧莫,你可知罪?”
“萧莫知罪。”萧莫说道。
“好,你既已知罪,本宫就留你一个全尸!”郑贵妃说道。
“娘娘,不要啊。”玉颜赶紧说道,顺势已经跪在了地上,“娘娘,您一向慈悲,求您饶了他一命吧,以前的事都不关他的事的,娘娘,您慈悲为怀啊。”
“慈悲?玉颜,你可不要忘记了,这里可是宫中,从来最要不得的就是慈悲二字!”郑贵妃淡淡地说道:“玉颜你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我之所以要赐他一死,一则,皇上圣旨已下他敢抗旨本就是杀头的大罪,二则,这道婚旨是本宫求来的,他若是逃得一死,教本宫颜面何存?三则,本宫本来爱才,想要得他几分助力,却谁知他不识好歹不说,更兼得是那韩银娘之子,试问、本宫又怎么能够将此人留下活命来,腹背受敌呢?事已至此,本宫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
“娘娘好手段,萧某佩服。”萧莫淡淡地笑道,似乎谈论的是与他的性命无关的一桩小事而已。
“萧莫,这可是你自找的,需怨不得本宫。”郑贵妃说道。
“娘娘放心,萧某并无可怨恨娘娘之处,当年之事,娘娘丧子,而萧某的父母、妹妹皆亡,孰是孰非已经不能够明白地分清楚,当年,我义父已曾教导过我,放开怀抱,忘掉过去,不要执着于以前的恩恩怨怨,到如今萧某才想明白这件事,不过,如今这般结果、也好!”说罢爽朗一笑,多年来念念不忘的父母及妹妹惨死的阴霾已于心中一扫而空。
“香儿来,赐鸠酒!”郑贵妃说道。
香儿应了一声赶紧吩咐了别的侍女下去办,玉颜犹自伏在地上,嘴巴张了又张,却始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脑子里混成一团,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自己明明是极度不满他拒不接那道婚旨的,想要郑贵妃带着大内高手强迫他接旨的,仅此而已啊,怎么就变成了赐鸠酒了呢?不,不要啊,这样、怎么可以?他死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于是,那珠泪便成串地掉落下来。
萧莫并不看她,只将手负于身后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宇间心间一片温柔的神色。
玉颜呆呆地望着他,却是心如刀割一般地疼,为什么?事情会演变到这一片田地?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强求他做自己的郡马吗?那如果、如果自己放了他,是不是就可以救他一命呢?
想到此处,玉颜赶紧又朝郑贵妃叩头道:“娘娘,求娘娘放过他吧,玉颜自己去陛下面前求陛下收回旨意,绝不落了娘娘的面子。”
郑贵妃冷冷地对香儿道:“还不快扶了玉颜郡主好生坐下。”
“是,娘娘。”香儿应了一声,赶紧上前去,强扶了玉颜郡主起身,玉颜心下又是悲又是痛,却再也做不得声,知道事情也无可转弯,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的好。
此时却有内侍拿了托盘奉了酒上殿,“启禀娘娘,酒已送到。”
“嗯”,郑贵妃不再多说,指了指萧莫道:“这便赐酒罢。”
那内侍走到萧莫面前,低眉顺眼地说道:“这位公子,娘娘赐酒,请吧。”
萧莫施施然端起酒杯来,一仰头便将一杯饮尽,将空的玉杯回放入托盘之中,然后对郑贵妃行了一礼道:“还请娘娘派个人送萧某出宫,免得脏了娘娘的地方。”
郑贵妃见萧莫倒是一心求死的模样,心里倒是暗自诧异了一下,旋即说道:“嗯,倒是个爽快人,本宫很欣赏你,若不是出了这事,萧莫,你实在是大有可为,事到如今,本宫倒真是觉得有些可惜了。”随即对香儿道:“你安排个人送他出宫。”
香儿缓缓走向萧莫道:“请萧公子随奴婢来。”
萧莫转头,望了一下面无人色的玉颜,微微一笑道:“郡主,萧某来生,希望不要再与郡主遇见。”
玉颜顿时泪眼模糊一片,来生、不愿再与她遇见!这竟是今生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么,她猛地扑上前去,拉住萧莫的手臂道:“不,不要,来生,我还是要嫁给你。”
萧莫又笑了笑,那笑容之中,却充满着一股怜悯之意,好没来由地刺痛了玉颜的心,“郡主,何必呢,今生的纠缠已经足够了,来生,就让彼此的心都自由吧。”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来,置于一旁的桌上,又说道:“这是留给郡主服用的,听郡主听我一言,以后还请郡主不要再为难漪儿了。”说罢,再不看玉颜一眼,只随在那香儿的身后,往殿外而去,一步一步,走得无比的坦然,无比的潇洒。
玉颜泪流满面,她终于知道,她已经永远地失去了萧莫,一次又一次,她从不相信自己会失去他,她总是认为,她还有机会,他对她只是玩一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只是,此时、此刻、此地,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玉颜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永永远远地失去了他,那种痛,却只是窝在心中,喊也喊不出来,哭、也哭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139、成全
出了宫,萧莫扶着墙角慢慢地走着,一口黑血涌了上来,萧莫将黑血吐出,拿手帕拭净了唇角,然后掏出一粒药吞下,一步一步地往他的住所,城南的小院而去,因为他知道,漪儿一定在那里等着他,他、要见她最后一面,若不能够安排好身后之事,他、死也不能够安心的。
脚步渐渐地感觉有些沉了,萧莫招手唤了辆马车,他不想在路上多浪费自己的时间和气力。
推开院门,坐在院中树下的,是已经洗掉了易容丹且换过妆扮的漪儿,如一枝俏丽的春花,站在那树下,成为了他眼中所有的风景,他不禁笑了起来,“漪儿,你来了。”他柔声说道。
“哥哥,你去哪儿啦,你用飞鸽将漪儿唤来,还说什么有急事,可是,漪儿都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呢。”兰漪上前来拉住萧莫的手,笑说道,那样美的眸子里透出无限的光彩来,让萧莫简直就要移不开眼来。
喉头涌上的一股腥甜之气将萧莫瞬间便带回到现实中来,他轻轻拉开了兰漪的手道:“漪儿,过来坐,有件事,哥哥想要跟你说。”
兰漪虽然有些疑惑为何萧莫今日会对她如此冷淡,但仍是笑笑地说道:“好哇,我最喜欢听哥哥说话了。”
萧莫一声苦笑,遂在一边坐下,兰漪也坐了下来,一边摆弄着桌上的茶具,用刚刚烧开的水烫着茶具,萧莫于是说道:“漪儿,哥哥很快就要与玉颜郡主成亲,做她的郡马了。”
“哦。”兰漪点头说道,忽然领悟过来他话中的意思,手上拎了煮水的小水壶顿在了半空中,“啊?哥哥,你说什么?”
萧莫忍痛说道:“哥哥要与玉颜郡主成亲了。”
“叭”地一声,兰漪将水壶放在了一边,人却走上前来把一张俏丽的小脸偎在了萧莫的腿间,“哥哥,是玉颜她逼你了吗?她是不是以我来要挟你?”
“没有,漪儿。”萧莫说道。
“不会的哥哥,我了解她的脾气,她曾经跟我说过,这个世上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她就一定要得到,不惜一切代价,所以我就一直在想,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哥哥的软肋的,哥哥,我不想牵连你,可是,如今、如今我们都快要成亲了,你也舍不得离开我,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哥哥,不管怎样,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不要受任何人的威胁,好吗?”兰漪柔声说道。
萧莫听了她的话,心头一软,几乎就想脱口而出一个“好”字,任什么也答应她,可是,喉头不断涌起的那股腥甜一再地提醒他:你自己命不久矣了,还不快赶紧安排好了她的事,难道还等着你死后,让她来为你守寡吗?你自己马上就要化成一堆尘土了,可是她如今正是如花般明媚鲜妍地绽放,还有几十年的岁月好活,你怎能如此自私?
于是萧莫拿手轻轻抚摸着兰漪的秀发说道:“漪儿,我是你的哥哥,而你、却是我的妹妹,哥哥娶妹妹,是有悖伦常的,漪儿,之前哥哥努力地想要忘记这一点,可是昨晚,我忽然梦到了庄主,我听到他在那里质问着我,问我为何要做出这等离经叛道之事,于是我跪在庄主的面前祈求他的原谅,一直跪了好久,他才告诉我说,这个世上,唯有三皇子朱常洵才是你的良配,只有他才能够爱惜你、保护你,你也唯有跟他在一起才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他让我不要拆散你们,我醒后,想了许久,漪儿,若是别人这么说我可以置之不理,可是那个是庄主啊,是你的爹爹啊,我却不能够不听。”
兰漪猛地抬起头来,呆呆地望着萧莫道:“你说爹爹托梦给你?不,我不信,爹爹他向来最疼我的,他怎么会想要葬送我幸福呢?哥哥,你在说假话是不是?我不信,我一点也不信,你说爹爹反对我们,那好,你让爹爹托梦给我,亲自跟我说,只要爹爹这么跟我说,我才信,不然的话,我死也不会相信的。”
萧莫顿时心里一阵苦笑,我的漪儿呀,你何苦这样聪明,我这般不能够说服你,便又只能动用第二个途径了,于是他说道:“好吧,漪儿,我承认,刚才我说的是谎话。”
兰漪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哥哥,我就知道你说谎骗我,可是你今天好奇怪,为什么要编这些瞎话呢?”
萧莫说道:“我这么说,无非是因为我真的要和玉颜郡主成亲了,我不想你恨我、怨我、与我为敌,所以才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庄主的身上。”
“是吗,是吗?那你再说说看。”兰漪仍然笑着说道。
“对不起漪儿,你要知道,作为一个男人,最想要的便是功成名就、出人头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