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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玲玲的眼泪涌了上来。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元辰算是爱她的吧,可是在关键时刻,他还是会弃舍她,让她面对死亡。她甚至怀疑恋爱时,他跟她说的“同生死”是一句谎言。
她痛苦地说:“那你的意思是放弃我了?!我为你生了孩子,我刚活了三分之一寿,我还要培养孩子*,还要陪伴你走完后半生的路程,我还要过更美好的生活。可在性命悠关的时刻你竟然选择放弃救我,你的良心何在?”
元辰被苏玲玲搞得哭笑不得,说:“玲玲,你不要乱想,生活中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对你的爱是真诚的。”
苏玲玲擦了擦眼泪说:“元辰,你让我知道了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永远比不上米艳。此事,我们搁一搁,我无力伤心。现在我要求我们一家三口住出去。大家有了一定距离,磨擦自然会减少,夫妻间矛盾也相应地会减少。你可以每周安排一点时间帮她做事,陪她聊天。我有预感再和她住在一起。我们之间肯定要散伙。”
元辰为难地说:“让米艳孤寡,我于心不忍。”
苏玲玲愤愤地说:“那你找我谈什么东西!你还是去找你的米艳吧!”
元辰保证说:“玲玲,这一次,我一定处理好此事。你放心!”
苏玲玲冷笑一声说:“这话我耳朵听得都长出蟑螂来了,不想再听了。你走吧。”
“你不要不信我,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硬硬气气地接你回去。”元辰边说边开门走了,也没有再跟房里的心露打招呼。
元辰回到家,米艳正在盛早饭,看见元辰回来立即多盛了一碗饭放到餐桌上。
元辰瘫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米艳也不多话,看他满腿污泥,就进苏玲玲房间拿了他的换洗衣服让他洗澡。
元辰终于憋不住了.说:“米艳,你难道一点也不关心玲玲昨夜有没有出问题?”
米艳眼皮一耷拉说:“她死了要我偿命?没人赶她走,她自己跑出去的,怪谁?”
元辰冷眼看了下她:“米艳,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希望她永远离开这个家?”
米艳眼睛抬了起来,露出了隐隐的肯定。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跟玲玲离婚?”
“反正她不是我喜欢的人。”
“你喜欢的人应该怎样的。”
“听我话,尊重我。”
元辰咬牙切齿地说:“好!照你的意思,我们离婚!”
米艳不可置信地看着元辰,想不到一直痛在心里的念头竞如此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元辰继续说:“但是离婚过后,我不会住在家里。我要随便找个女人重新生活,希望你不要干涉。”
米艳清了清嗓门:“说来说去,你还是想抛弃我!”
元辰突然眼眶红了,声音发抖地说:“米艳,如果真希望我好,明知道我爱玲玲为什么不对她好一点,为什么不能让我们欢欢乐乐地过下去?!”
米艳将手中拿的衣裤放在沙发上,目光严厉地看着元辰:“我枉自为你作了牺牲,现在你竟然如此对我?”
元辰站起来,眼角边挂着一滴泪恶狠狠地说:“够了,米艳。你一直把恩情这个重负压在我头上,让我觉得总是欠着你,无法舒心生活。你残忍地弱化了我!我一个近半百的人,从来没有正常生活过,天天时时看你的脸色行事,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什么都不要了。我更是什么都不怕了。”说完,甩门而去。
“我头痛!我脑壳痛!我脑神经痛!”米艳捧着头痛苦地大叫着想留住元辰,但元辰头也没回。
米艳茫然地看着门外,一下子瘫在了沙发上,她看到自己处心积虑攥紧的爱情开始流失……
天光渐黑,曾经凄艳的晚霞消失了。米艳穿着黑色的睡衣孤寂地躺在雕花大床上思来想去,持续不断的头疼,宛如一把棍子在有节奏地敲着她的脑袋。直觉让她知道元辰不再回来了,即使回来的也不再是从前那个尊重她的元辰了。
当年,元辰父母相继病死,任村支书的她的父亲见其聪明把他收养进了家。后来推荐上大学,她又把属于自己的名额让给了他,而且挣工分让他完成了学业。当时很多人都认为元辰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肯定要抛弃她。她也心悬着。
但元辰是一个讲良心的人。毕业后,放弃了很多女同学的追求与她结了婚,并把她接进了省城。婚后由于两人文化的差异,元辰很苦闷.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对她也是冷热不定。她的心整天悬着,生怕自己被抛弃。她知道他跟元辰之间存在的不是真正的爱情,而是受道德约束的恩情。为保住这份婚姻,她只能加重恩情的份量。
在生孩子时她让医生使了手脚使自己永远失去*。记得那个医生很奇怪地问:“失去*不是更会让你的丈夫离开吗?”
她却说出了令医生吃惊的话:“性不能保证婚姻的稳定,只有良心的歉疚才能让他永远对我不离不弃。”果然,她出院后,元辰给她买了一条心形金项链挂在脖子上,表示他的心永远在她身上。几年后,一个毁灭性的打击降临了这个家庭——元辰忽然半身不隧。
一家三口的生活重担全压在米艳身上。她一直没有工作,艰难时刻,出外找了份重体力活干。累得她连腰都直不起来,可她咬紧牙关拚命支撑着。为了节约出钱来给元辰买药,米艳一年到头难得买肉回来,很多人见她孤苦无依,十分辛苦。都动员她与元辰离婚,去追寻新的婚姻生活。米艳却一如既往地固守自己的婚姻城堡。
为了照顾半瘫的丈夫,米艳几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经常给他*四肢,翻身擦澡,不让肌肉萎缩,皮肤溃烂。她曾一个人在荒郊坟地捉蝎子回来给元辰吃下治病,自己却被蝎子螯得浑身是伤。只要听到哪里有治偏瘫的神医时,米艳总是挤借经费,背着丈夫前往就诊。
正文 第四十五章
45。
那年冬天,米艳打听到农村有个专治这种病的专家。由于交通不便,米艳足足背了他二十里路找到了那个专家家中,看完病后又背着他颠簸着走上归途。快到家过桥时,由于脚乏力,一个跟头栽到桥下河水中。冰凉刺激的河水把夫妻俩灌了个湿透。待米艳狼狈不堪地爬着将丈夫背回家时,等待她的是女儿饥饿的哭声和两个要债的亲戚。
无钱归还,米艳低声下气地赔了许多不是。亲戚走后,米艳和女儿一起放声大哭。由于米艳的苦心求医和精心、照料,元辰的病终于治好了。元辰感激她的精心呵护,用颤抖的手在宣纸上写了“用生命爱你”五个大字送给米艳。一家三口安安静静过了几年后,米艳发现元辰对一个女同事有好感,痛苦中,她没有像一般女人那样大吵大闹,而是再一次加重了恩情的法码。
她雇人在一个晚上对元辰进行了袭击,她装作路过看见上前救他被打。她嘱咐受雇人对她下手要重。那晚,她清晰地听到木棍击在头上“啪”地一声响后,就昏死了过去。当满头白绷带的她在医院苏醒过来时,头痛欲裂。她试图大声呼叫却又喘不过气来。她抬起头来,透过含泪的眼睛,看到元辰一脸歉疚地站在面前……
不出所料,事后元辰自动与那个女同事断了来往。近几年,离婚风起,元辰周围很多朋友都换了女人。元辰也性压抑得难耐地叹气,家庭气氛更是沉闷。她的心又悬了起来。思来想去,便只能再一次下一帖将让自己痛苦的恩情猛药加大剂量。她主动提出离婚走开,让元辰再结婚。
说要走当然是场面话,几十年了,她的恩、她的爱、她的苦、她的功、她的心计都在元辰身上,她怎么舍得、怎么甘心离开他走。她吃准元辰不会没良心地让她走。果然,元辰对她的体贴非常折服,同意离婚。但坚决不让她走。
还有一次,元辰生眼病几个月不见好.她急得跪在医生面前要求捐献自己的眼睛。点点滴滴往事归纳起来:元辰是他的*子。她生活中不能没他。
米艳当时在元辰用性命要挟的情况下,被迫同意他与苏玲玲成亲。事隔几年,她居然又一次听到他为这个女人对她的要挟?他可以按自己的意思同苏玲玲离婚,但他还要另找女人。这和抛弃她有什么区别!
行!我答应你。但这只是暂时的策略,我不相信我战不过那争抢我男人感情的狐狸精。她依旧把元辰当成她的男人。
寂寞的夜晚适合设想和计划,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仿佛是一位站在战场上的将军,总结着一场又一场战事,选择着一个又一个策略,直到东方破晓。
水晶的哭声传来,她下床狠狠地拍打了小孩几下屁股让她屙尿,接着调奶粉气冲冲地喂食。孩子不吃,呼吸沉重。她看着孩子,心中的仇恨顿起。
当初,得知苏玲玲怀了小孩,她是想过用早就准备好的流产药流掉这个孩子的。只是,想着想着又害怕地放下了。她知道如果她做了这个事,元辰会终生不原谅她,那么她曾经作的一切牺牲都会前功尽弃,甚至会有被赶出这个家门的下场。思前思后还是换上了生子药。她希望苏玲玲生出一个与元辰一模一样的男孩,让她抱着孩子尤如抱着另一个元辰。
当她看到生下的是女孩后,她的心里对孩子充满排斥。她无法不由这个女孩想起苏玲玲这个情敌。可是,她也知道,她只有靠抓住这个小孩才能抓住元辰的心,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才能永远立在这个家里。她认真服侍喂养这个小孩,她逼迫自己真诚地爱这个小孩。她的心是扭曲痛苦的。
如果以往小水晶只是让她达到苦恼痛苦这个层次,那么,自从苏玲玲这次刻薄地骂了她后,她就恨这个小孩了。她不想带自己情敌的孩子!她受不了!
她摸摸孩子的额头——很烫,发烧了。一丝隐约的欢喜闪过了她的心头,这丝欢喜闪过后,她看到自己的灵魂上写着“希望孩子死掉”几个字。看清自己的灵魂后,她打了一个寒噤。她犹豫很久,还是从抽屉中拿了一粒退烧药出来捣成粉拌了糖灌进孩子嘴里。她在矛盾和痛苦中看着孩子的脸流下了眼泪。
中国男人解愁的经典办法是喝酒,所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元辰也不例外。从家里出来,他一直就躺在公园里的僻静处,脸面朝天,滴水未进。晚上八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