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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北殷不说话,他觉得没有说话的必要。
赵阿大怒道:“大哥,还和他费什么话,还不动手吗?”
贺爷叹了口气:“没办法,眼看着要过年了,你却要死了。真是可怜啊,还不到十八岁呢。”他口中说着,手却没有停止动作。他手脚麻利的把苍北殷拉到木桩旁边,一手拿起一根铁链,他的意思是要把苍北殷绑上去。可是他忽然浑身一震,笑容立刻僵住了。
一缕殷红的血,顺着贺爷的嘴角淌了下了。
风很冷,苍北殷看着贺爷的身体慢慢的倒下,溅起冷冷的烟尘。
苍北殷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因为他看见山崖边站着七个人。
这七个人的身形、高矮基本相同,而且都是黑纱蒙面,黑衣黑裤,他们的身上传来了冷冷的煞气。
赵阿大大惊,这个变化太快了,他抽出随身的九节鞭,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闯进铁马庄!”
一个黑衣人笑道:“铁马庄不可以闯入吗?”
赵阿大怒道:“你们敢在此地杀人?”
另一个黑衣人冷笑道:“老大,和这个窝囊废浪费什么唇舌?我们要抓紧时间去救向大哥!”
那个被叫做老大的黑衣人向着苍北殷道:“兄弟,看你的穿着,是不是被困在采石场的英雄?”
苍北殷站在木桩旁边,静静的道:“你们是谁?”
黑衣人中的老大道:“我们是摧花伤泪向大哥的手下,自此向大哥失踪后,我们一直在寻找他,终于知道他被困在铁马庄,所以我们来救他。”
苍北殷淡淡的:“这里很危险。”
一个黑衣人道:“杀了这个窝囊废就不危险了。这里是铁马庄的唯一缺口,我们为了找这个缺口,找了整整十年。”
这个黑衣人话音未落,一刀向赵阿大劈去。
赵阿大怒吼一声,回鞭迎战。不过三四招过去,赵阿大明显不是人家的对手。
那个黑衣人冷笑几声:“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吗?”他说着,绝命一刀劈下去,赵阿大已经无处可躲。
刀,落下。
落到地下。
黑衣人抱着手腕,他的手没有断,只是脱了臼,可是他满目的惊讶。
苍北殷手中多了一条铁链。
黑衣人怒道:“我们当你是同路的英雄,你居然对我们下手?”
苍北殷没有理他,向赵阿大道:“你回庄子,这里有我。”
赵阿大翻身起来:“我为什么要回去,我要是回去了,你正好逃跑,我妹妹家的仇何时再报?”
他说着挥舞着鞭子,发疯似的向苍北殷打去。
那些黑衣人见状,围了过去。七把刀,闪着七道寒光,分别劈向苍北殷和赵阿大。苍北殷一边对付着黑衣人,一边避开赵阿大的九节鞭,不觉有些吃力。
眼看着赵阿大在这里纠缠不清,而黑衣人们的攻势越来越急迫,苍北殷手中的铁链飞起无数的圈套,每个圈套都逼着赵阿大离开黑衣人缠斗的圈子。
可是赵阿大疯了一样,只缠着苍北殷不放手。
苍北殷冷哼一声,飞起一鞭把赵阿大的九节鞭打飞,赵阿大的手腕也脱了臼,他一手抱着手腕,苍北殷转身,鞭子卷缠住赵阿大的腰,一下子把赵阿大抛到半空,扔到山下。
黑衣人停了手:“你究竟是什么人?”
苍北殷道:“这些重要吗?你们,没有人可以离开这里了。”
黑衣人冷笑道:“兄弟,我可以不问你是谁;不过,对你来说,离开这里好像比留在这里好得多吧?我们可以放你走,只要下了这座山,外边就是广阔的天地……”
苍北殷打断他的话道:“不必了。”他说得很冷,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也不想和这些人浪费唇舌。
黑衣人中的老大道:“既然你不吃敬酒吃罚酒,我们何必手下留情?”他打了个呼哨,几个人刀光戳戳,下了杀手。
苍北殷手中的铁链上下飞舞,他的目的不过是拖延,毕竟以他一人之力,是无法将这七个人制伏的。他只想拖延时间,拖到赵阿大可以找来庄子里的人。
可是他的意图被这几个人识破了,其中那个领头的一肘撞到苍北殷的胸口,苍北殷一时无法呼吸,脚踝不知道被谁勾到,仰面朝天摔倒在地,几把刀迅速地指向他的心口。
刀的寒气已经逼进他的咽喉,那丝丝的冷气可以穿透他的肌肤。
黑衣人中领头的老大道:“兄弟,不要怪我们心黑手辣,路是你自己选的!”
苍北殷闭上眼睛,一语不发。他的心中一片空荡,什么感觉也没有,死亡对于他,也许更温暖一些。
寒风,寒光。
杀
大多时候,一个人人总会有些目的,哪怕是眦目之仇,也总算个理由。
然而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他们杀人,没有目的,不用理由,在他们看来,杀人好像炒菜做饭一样。
白头翁就是这样的人。
白头翁杀人,好像只是一种习惯和嗜好。
民以食为天,如果几天不杀人,白头翁就会萎靡不振,好像没有吃饱睡好一样,懒懒的,睡眼惺忪,恍若宿醉。只要有人可杀,不论男女老少,白头翁照单全收。当然,江湖中也有更多的人想杀了他,为武林除害。
只是,没有人见过白头翁,其实就算和他走个对面,十个人里会有九个决不相信眼前这个风流儒雅的翩翩美少年,就是嗜杀成狂的白头翁。
白头翁不是老头,也并非白发,白头翁是他的名字,他是个玉树临风般的少年,他的母亲是遮衣国佑德皇帝的皇后尉相知,但是他不是遮衣国的皇子,他是千毒帝君孤竹天的第九个儿子。白头翁是个私生子,光明正大的母爱,他从来没有得到过,至于父爱,从懂事起白头翁就没有奢望过。他是在尸解门长大的,由姨娘尉相思扶养长大,武功也是尉相思传授的。
涂冷一直是白头翁想杀的人。
因为在孤竹天所有的儿子中,只有涂冷对他构成威胁,涂冷比他聪明,处处比他占尽先机。白头翁的母亲虽然贵为遮衣国的皇后,但是涂冷的母亲涂琪琪是孤竹天的元配夫人,自此涂琪琪死后,涂冷一直由莫姒照顾。这么多年,莫姒是唯一能陪伴在孤竹天身边的人,涂冷自然也常留在孤竹天的身边。孤竹天对涂冷偏宠有加,这是白头翁最大的痛处,只要想到这个痛处就寝食不安。
七年前,白头翁曾经诱使当时尸解门的门主石蓝蓝加害涂冷,事情最后没有成功,为了杀人灭口,他和姨娘尉相思联手给门主石蓝蓝下了“千日迷魂”的毒,将石蓝蓝抛尸荒野,尉相思由原来的圣母成了门主。
那次白头翁没有铲除掉涂冷,然后蛰伏了七年。其实他不想等待这么久的,他平生最恨的人是涂冷,最恨的事情是等待,他等了这么多年的原因,就是当年他假手石蓝蓝暗害涂冷一事,被孤竹天发现,白头翁被孤竹天踢了一脚,到了现在还落下一个咳血的毛病,起初的一年里,他几乎没有出过屋子,而且在床上过的二十岁生日。
出了这件事情以后,白头翁对涂冷恨得咬牙切齿,虽然事情过去了七年,但是时间冲刷不走他的恨意和妒火,杀死涂冷的念头,折磨得白头翁夜夜难眠。
他不仅要杀死涂冷,还要借孤竹天的手杀死涂冷,只有这样,才能平息白头翁这么多年的怨气。要想让孤竹天动怒,其实也不困难,他要一件一件地做,要一点一点火上加柴,事情做得太急了,反而会弄巧成拙,引火烧身。
脚步声到了门口,直接推门而入。
这间书房,除了鬼子师,是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推门而进的。鬼子师人如其名,长得骨瘦如柴,眉宇间带着森森的鬼气。
白头翁淡淡地一指椅子:“坐吧。”鬼子师是他的谋臣,对于手下人,他总有表面的客气。
鬼子师没有坐,弓着身子笑道:“九爷,十三爷是疯了,从九月到现在,他去了落魂崖二十七次了,真是三天两头的跑啊,看来,他被那个死了的女人迷住了。奴才已经遵九爷的吩咐,以十三爷的名义在落魂崖上建神女宫。”
白头翁淡淡地道:“现在他去了玉门关了,在他回来之前,神女宫一定要完成。”白头翁发号施令的时候,很少会板着脸。一个人要想让人敬畏,仅仅靠面沉似水、厉声呵斥是不够的,只有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让人觉得鬼神莫测,才算成功。
鬼子师谄媚地道:“回九爷,神女宫已经竣工了,再过三天,就是腊月二十七了,依照咱们孤竹家的规矩,是超度亡灵升天的日子,十三爷一定会赶回来的。奴才已经打听明白了,十三爷去玉门关,不是老爷子的吩咐,他是去偷一块叫做‘满庭芳’的古玉。
白头翁沉吟一下:“满庭芳?”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微微的盘旋了一会儿,便有了答案。
相传满庭芳这块古玉是大禹治水的时候,从冰影碎玉潭中所得。玉色幽绿,寒气逼人,而且散发着午夜魔兰的香气。相传这块古玉不但可以禳灾避邪,而且可以解湿热邪毒,是解毒的好药引。
可是涂冷的养母莫姒绰号“无毒妃子”,言下之意,任何毒物对于她来说,都形同虚设,可见莫姒擅毒的功夫之深。涂冷轻易不会中毒的,就是中了毒,莫姒也可以为他解毒的,哪有他亲自去偷玉解毒的道理?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中毒的另有其人,而这个人涂冷又不愿意让莫姒知道。追根究底,涂冷是不想让孤竹天知道,因为莫姒对孤竹天没有秘密。但是,涂冷根本没有朋友,他会为了谁远去玉门?
鬼子师道:“奴才打听到,这块玉在宁南公主的嫁妆里边,宁南公主远嫁楼兰,在陪嫁中,有这么一块稀世之宝。”
白头翁忍不住笑道:“他去盗公主的嫁妆?他难道疯了吗?老爷子的家规中写得明白,不许沾惹朝廷上的人,不许给官府做事。而且老大在玉门,他去了哪儿,老大岂有不知道的?”白头翁笑过以后,仍然是满腹的疑惑。
涂冷是不可能发疯的,但是他的行为真的让人费解。玉门关住着孤竹天的长子狄伏虎,狄伏虎的同胞兄弟狄降龙,也就是他们的二哥,就是死在涂冷的手中。狄伏虎对涂冷恨得咬牙切齿,涂冷难道不顾忌狄伏虎的势利与暗杀?
鬼子师媚笑道:“说了怕九爷不相信,十三爷此行真的是为了一个女人。”他说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