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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你会为你所说的付出代价。”
舒天寰一字一顿,话语间有凌厉的霸气。
语罢,白瑞梅竟冷笑了起来!但伤势太重,喉间一阵阵翻闷的血气让冷笑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咳血。白衣公子苦笑:自己是傻了。已经失去一切的人,难道还会在乎什么代价?
虚脱的女子用尽所剩无几的力气一挥手,药丸便被丢开好远——舒天寰皱了皱眉。他看着白瑞梅一跌一撞地、极其吃力地向前面的小尸体爬去,便毫不犹豫地抽出银雪剑,逼人的白光在暗夜的空中撕绞,瞬间便把白吟的身体削成了碎片!
剑回,银白如雪的刀刃上竟没沾一丝血色。
“她是你的累赘。”
凌乱的肉片、碎骨、血花在空中纷飞,向前爬行的人愣愣地停在原地,一滴血水刚好划过白瑞梅的脸颊,飘飘然就好似划过的泪——她的头脑突然被洗劫一空,竟神经质地、本能地伸出手,用力地伸向血肉横飞的空气,想抓住什么。定睛细视,她手中,只有满满的恨。
虚弱的人终于崩溃,无助地、绝望地嚎啕大哭起来!
不可以、不可以再这样!任人摆布……她要坚强!她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然后、杀了所有人!杀了所有人!!
白衣公子没有再看她,一掠身向六冥堂的方向追去,黑暗的空气里留下了他最后的话:
“记住了。我是舒天寰。我等你报仇。”
☆、叁
记住了。我是舒天寰。我等你报仇。
报仇——从那以后,这充满血腥的两个字便成了白瑞梅苟且存活的唯一支撑。她不能死……绝不能死,因为,她要报仇。
无论是屈膝任人耻笑,还是趴在豪门大府前被打得浑身是血,还是众人面前像狗一样把肮脏的食物疯狂塞进嘴里,只要能活下去,她都已不在乎。
她要活下去。活着就是希望,活着就还有转机。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年。
三年里,任何苦难、任何折磨都没有打到她。每天夜里,那唯一亲人被绞成碎片的血肉都会在梦中飞绕,提醒她——提醒她苟且偷生的理由,让她懂得回头比继续更难。生活就这样持续了三年,直到一天,她遇到了那个人——
“和我一起,让这个世界按我们的意愿运转吧。”
他告诉她,他叫洛明镜。
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个叫做“洛明镜”的人,会干出多大一番事业。甚至,会亲手撼动这个武林。
那个侠客负手收剑时,对她轻轻一笑。她知道笑容里的深意。但她没有犹豫,浑身发抖的白瑞梅扑通一声跪倒在洛明镜面前:“我愿意跟着你!!”
之后,便是风风雨雨不平静的生活。
天下格局似是一夜间大变:洛明镜建立洛龙堂,四拓疆土,几年间竟以洛阳为中心收纳了东边所有土地,和六冥堂对峙;
隐隐有控制天下之势的六冥堂,除冥衣外的所有六冥子,一夜全部覆没,六冥堂瞬间成了一架空壳;
而……最重要的是,几年前,号称武术天下第一的少侠舒天寰,携银雪剑血洗六冥堂,手刃谋士冥风,而他本人、却带着银雪从此消失江湖!
几年不平静的风雨生活,他们携手一起走过了。洛明镜一点没有看错,白瑞梅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洛家的兵法便烂熟于心,从一个毫无武功的弱女子瞬间蜕变成一个女侠客、甚至,能一连接下他一百招还毫发无损!他们彼此都默契地合作着,很多想法都不谋而合。多少年的征战,他们的剑尖始终指向同一个敌人。
洛明镜将白瑞梅迎娶为正室,她自那以后更名为洛瑞梅。天下大事源源不断地汇集到洛龙堂总部,当那天粗糙的手缓缓抚过那一行墨字时,平静的眼中闪出一抹异样的光。
“密报:舒天寰于六冥堂身负重伤,不知去向;杀手冥魂已死,六冥堂中现无大将,大好时机,愿洛堂主善用之!”洛龙堂早就在六冥堂内埋下棋子,而现在,这颗棋子送来了最重要的消息。
穿得清丽的洛瑞梅只是平静地将密报递给了洛明镜。读完后,洛明镜竟回头莫测地看她。
“梅儿——今夜你随我入袭六冥堂,如何?”
梅儿——这称呼不知是什么时候叫起的,如此亲昵,却没有温度。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洛瑞梅脸上没有表情,她漠然一笑便走了上去,似乎什么都不曾改变过。长久的痛苦与折磨早就将她心底残留的骄傲磨平,她早就习惯了一切耻辱,一切怜悯。
包括这门亲事。
他们是夫妻么?不——这只是一个以性命为赌注的合约。“我们只是合作者而已……默契、却冷酷到毫无感情可言的合作者。”多少次,洛瑞梅对自己冷笑。所有痛苦和付出都无所谓了,她的身体,她的命,她的心……只要,一直潜藏在最心底的两个字,能得以实现。
“好啊。”白衣少妇泠然一笑。
三月翠柳,无情烟笼,十里堤。
看着丈夫振臂一呼,洛龙堂的子弟便声势浩荡、整齐有序地云集,洛瑞梅脸上没有表情。一夜春风,究竟能吹落多少繁华?这放眼不尽的洛龙堂,今晚会归回尘土么?洛瑞梅冷冷地笑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纸条,那是夹在那封密报里一道送来的。
“玄某再次恳请与洛夫人联手镇压洛明镜。若得手,六冥堂一切珠宝任由挑选,玄某亦请夫人出任六冥堂女堂主之位。
玄祗 亲笔”
六冥堂主玄祗已不知多少次秘密向她表示,要与她合作,让六冥洛龙二堂结合。洛瑞梅一直未置可否。洛夫人迎着天边晓光,微微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只会按我一个人的意愿运转。”
多少年后的夜晚,再次回到故地,看着它血流成河的模样,已成为高贵夫人的洛瑞梅,脸上有一抹兴奋。
不愧是洛明镜——青云剑快如闪电地击开混沌无数,在暗夜中摇出澄澈的青光,直逼玄祗——依旧如铁如刚得手掌在空中不可分辩地变换着手势、正面遏制住了青云剑的进攻!——第五百六十一招上,平手。
在六冥堂迂回的地形里,如果不是洛瑞梅的带领,洛龙堂部队是不会如此成功地打它个措手不及吧?
当她缓缓揭开斗篷的轻纱,当玄祗看到那因岁月漂泊而不再年轻、却熟悉的脸时,六冥堂主先是一顿,即刻放声大笑:“哈——白瑞梅!”
见她已出,洛明镜放弃了对峙,起身一掠便退回了阵地上,轻蔑地说:“怎么、很惊讶她还活着么?哈——玄祗堂主竟也会怕一个带着仇恨的女人反噬!——梅儿,今夜就我们亲手杀了这人、一雪前恨,如何?”
洛瑞梅站在他身后,冷漠轻笑着:“很好的提议。”
屠杀肆起。洛龙堂人马再次浩浩汤汤一拥而上,击鼓声震天动地。杀到疯狂的洛明镜随着一群一跃而上:“玄祗小儿、你听好了!这些军队都是由一个个恨你入骨的人组成的——六冥堂的绝命之日已到!”
六冥堂主反笑,不顾下面的洛龙堂军队怎样把自己的人当做靶子、进行杀人竞赛,点足一掠高高跳起,又凭空抽出了一把泛着鲜红血意的长剑——血魂剑!他的身形在虚空中如风如雾地翻腾、他运足所有内力朝敌军首领一刺而去,血魂剑在空中狂舞出了一朵朵凄厉血花——平步血鹰!
此时洛明镜一个箭步就迎了上去、青色薄雾与红色血光刹那间交融在一起,天地间只有铺天盖地的刀剑撞击声,日月失色,极强的破坏力从青云血魂的交击中一次次波及而来,瞬间房屋垮塌削如泥!两人显然是使出了平生武艺的绝技,最后竟落了个平手。
耳畔突然出现玄祗不顾一切、孤注一掷地呼喊:“骄傲的凤凰——助我!”
洛瑞梅的神色一变,手一转便抚上了袖中短剑,不可捉摸地轻笑着:“那就让我为你们分个胜负吧。”
话音未落,清丽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人看清洛夫人突然去了哪里。
厮杀的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阵惊呼!“洛堂主!洛堂主!”洛龙堂弟子惊惧地大呼着,只见青云剑被狠狠地弹开、栽在地上,众目睽睽之下,血魂剑砍下了洛明镜溅满了血的头颅,洛明镜不再动弹的身体重重坠落、惊起一片埃尘!
玄祗心下一惊,但这种惊讶瞬息归为了平静。洛龙堂的军队顿时乱成一片,四处都是惊慌与不知所措!六冥堂主目光定在了那执剑、轻柔降落在屋檐的女子身上,冷冷地、骄傲地笑了起来。
他成功了。
这个女人,终究还是有所图的。不过是个女辈啊——只要许给她一个美轮美奂的梦,就可以让她为自己奋不顾身地效命!洛明镜死了、那么这个女人,也就没什么用了。几年前放走了你、招来了这么大的祸患,今天,也该送命于此了!
高翔的风吹起了洛瑞梅清素的面纱,她凝视着昔日与她共枕的、鲜血淋淋的身体,冷漠女子一分分抬头,眼里突现义愤填膺的憎怒:“玄祗小儿、竟杀了明镜!大家杀啊——为洛堂主报仇雪恨!!”
只是那瞳孔,再不是几年前单纯的黑白分明。
群众忽的被这句话一声惊醒,洛龙堂子弟各各表现出愤不可遏的勇气与胆量,他们视死如归,再次一冲而上、嘴里大呼:“杀了玄祗小儿!为洛堂主报仇雪恨!”
洛瑞梅一跃而下,击倒几个六冥堂人马后,一掠拔起了地上的青云剑、璀璨青光顿时大现!“这么好的剑、应该为我所用。”洛夫人兴奋一笑,随手将其一挥舞、大片六冥堂人马竟同时倒地、七窍流血而亡!“哈哈——哈哈!”
——这才是属于我的剑!凭借着它称霸天下吧——洛瑞梅。
她将青云剑一阵阵地挥舞、最后不断回旋回旋,画出无数个圈,似漩涡般不断吸进杀人的劲气、力量不断膨胀。最后积蓄的力量饱和、洛瑞梅使劲浑身力气一剑横劈而去——杀人劲气突然释放、向四周爆炸纷飞!刹那间,天地崩塌,轰轰声不绝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