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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从今往后,你叫沈怀奚。”
怀奚?怀念顾惜?萧渝在心里想。
这时候,萧渝问了一个他苦苦寻觅了很久的问题,“羽商在哪里?”问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还是闪动着仇恨的光芒。
泠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道无论如何是都避不过这个问题的,她想,他们之间的恩怨应当留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她从中干预未必就是好的,于是她下定了决心,答道:“羽商跟我在一起,如果你想见她,等你伤好了我就带你去。”
萧渝把头偏过去,白色的纱布挡住了他的眼睛,泠苏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泠苏起身离去,悄悄地掩上房门,她喃喃自语着一个名字。
沈怀奚。
深夜里陈昀找到了陈初,陈初正在庭中赏月,夜很深了,陈家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入睡,只有这两位主人还是不眠不歇。陈昀安静地站在一旁的阶梯上,他在阴影里看着被月色包围的父亲,凄凉的月色覆满了他的全身。
陈昀没有撕心裂肺地质问他的父亲,而是很理智对他两米开外的父亲说:“我知道这件事你是做给我看的,当初你故意支走我,好对倾凌下手……有什么话你就直接告诉我吧。”
陈初起初在仰头欣赏月色,听到陈昀的这句话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看着地上一圈的阴影,语气仍旧是风轻云淡:“既然你都知道我是做给你看的,就该知道我想要告诉你什么。大丈夫做事应当要干净利落,拖泥带水有负担是做不成大事的,倾凌是你的软肋,你要想称霸一方就绝不可有软肋,作为父亲,我必须帮你把这些拦路石给除掉。也许你会痛苦一时,但也比你功亏一篑,多年的积淀葬送在此要来得好,长痛不如短痛。”
陈昀的脸藏在阴影里,表情根本看不清。他没有回应,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他的父亲,他的心里不会有爱吧,陈昀不止一次这么想过,陈初不爱他,也肯定不爱他的母亲,他们的家庭,只有冰冷的院子和冰冷的日月。
陈初没有心思再在这里呆下去,迈步要回去屋内。路过陈昀身旁的时候,陈初停了下来,盯着陈昀的侧脸,小声对他说:“我还想要告诉你,不要试图与我为敌,我可以对付倾凌,也可以……
对付你。”
作者有话要说:
☆、满川风雨看潮生
萧渝的伤好得很快,那张新脸也慢慢地稳定下来,萧渝已经基本没有任何异物感了,泠苏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仔细检查过后,放心地道:“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此后你要做的就是克服心理上的排斥感,这张脸适应起来应当不难。”
萧渝躺了好几天,有些不舒服,动了动身体,全身伤口愈合的疼痛立即传来,他还是疼得皱眉,泠苏把被他抖落下的被角重新掩了上去。
“我救下你的时候,你几乎全身都是伤,哪怕你功力深厚,痊愈起来也需要些时日。你别心急,千万不可急着运功,再养些日子就会好了。”
萧渝把头一偏,朝窗子的方向望去,他能看见的只有被木栏分割的一方小天空,他问泠苏:“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泠苏也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乱成一团,你想,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救走,囊中之物就这么飞走了,上头能放过他们吗?现在全城戒备森严,都在加紧武力挨家挨户地搜查你,这里位置偏僻,一时半会应当是到不了这里,你大可放心。”
萧渝微微点头算作回应。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泠苏站在床边,看着一张陌生的脸,她等了很久才问:“萧渝,你恨羽商吗?”
萧渝没有睁眼,他等了很久,久到泠苏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这时他却铿锵有力地开口道:“家仇是一定要报的。”
说这话的时候泠苏很难从他那张新脸上看到任何表情,他闭上了眼,她也无法从他最具标志性的眼神里揣摩出什么,她只能叹气,叹世事难料。
戒备森严的皇宫内,一场秘密的谈话在一处隐秘的角落展开。
“此事发展出乎我意料,陈初已向皇上上了秘奏,我担心他已怀疑到我的头上。”
“什么?”
“陈初工于心计,玩起权谋来得心应手,我想他早就看出了端倪,如今向皇上报信是要采取行动了。”
答话人很是震惊,“那该如何是好?若是此事被圣上发觉,将被算作忤逆圣旨啊,那我岂不是害了你。”
那人微微摇头,转过身来看着她,“不,此事与你无关,当初我插手进此事就已做好最坏的打算,皇上现如今对陈初深信不疑,根本听不进劝,天下之大能与陈初抗衡的力量少之又少,我虽力寡也将尽力,我须以天下苍生为重,如若任由陈初这般恣意妄为,哪怕我稳坐此位也是问心有愧,哪怕来日为此事付出代价,我也算为国之百姓尽了我一份绵薄之力。”
说完这人看向远方,漆黑的夜里偌大的宫殿只有猩红的灯笼闪着红光。
“天下,就要动荡了。”
十日之后,萧渝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他走到屋外,这才把他呆了十些天的地方看了个究竟。这是个很偏远的屋子,坐落于一个淳朴的小村落里,放眼望去没有人烟的迹象,只有绿水青山,牛羊畜牧,他所在的屋子外有一个小院落,院子的左上角用木栏围起来一个羊圈,几只幼羊正嗷嗷待哺。右下角是一片土地,种植些小草药。
这时,泠苏正好外出回来,她拎着几包用纸包裹得严实的药,拉开栅栏走进来,一抬眼,立在门旁的萧渝把她吓了一跳。她赶忙上前去搀着他,“怎么?你可以走动了?”
萧渝点点头。
泠苏只当他是有事,连忙解释道:“我到药铺去给你带了些药,先前那些全用完了,你有什么事?你找了我很久了?”
萧渝突然很想笑,他只是躺了太久想下来活动活动,并没有什么需要,泠苏这样着急地嘘寒问暖让他有些难为情,毕竟他们眼下的处境太像是隐居山林的侠侣了。
泠苏把他扶回床上,萧渝这时细心地发现窗边的小桌上摆上了一小簇花,泠苏看他注意到了,便风轻云淡地解释道:“我自小学医术的时候师父教给我,在屋内摆上一些花草能够加速伤者的恢复。”
萧渝道:“看不出来你不但武艺高强,医术也是卓越超群。”
泠苏笑了,“我还会唱戏。”
萧渝也笑了,“对,文武双全,女侠。”
窗外一米阳光照进来,暖色的花朵在阳光下散发出温暖的气息,屋外是山明水秀,鸟语花香,如果没有世俗纠葛纷纷扰扰,如果没有利益权力明争暗斗,这样闲云野鹤的生活不是哪个人的心之所向?说到底,放不下的只有名和利。
泠苏站在阳光里,看着萧渝,心想如果能够就这么下去,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萧渝的伤一好,就意味着他将要离开,泠苏也从没想过在医治他的过程中动些手脚,好让他在这里多呆些时日,毕竟国仇家恨在身,他放不下她自然也不能牵绊他。
当晚萧渝就提出要去找羽商。
泠苏抿了抿嘴,思考了一会,谨慎地问:“你真的决定了?”
萧渝沉重地点头。
“好,我可以带你去找她,但你答应我,你要理智点,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
虽
然萧渝很快就答应了,但泠苏知道,他要真的做到这一点,几近不可能。
第二天萧渝起了个大早,他艰难地自己换了衣裳,基本愈合了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拿剑出力是不成问题了,他端坐在木桌旁,等候着泠苏。
泠苏不多时就出现在了屋外,见他已准备就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淡淡地道:“起身吧。”
萧渝走过水盆的时候特意再往内看了一眼,这次他的反应不再像上次那么剧烈,而是仔细地端详起这张脸来,这是一张很是温润的脸,细看之下他才发现,这张脸的眉宇间有一个小伤疤,看上去像是刀伤,但这小小的疤痕不仅不影响这张脸的清秀之气,反而增添了几许阳刚。萧渝认真地多看了几眼,好让自己能够清楚地记得自己从今往后的样貌。
泠苏在门外等了一会不见萧渝,于是又折回去,正好看见萧渝在端详自己的脸,她不禁笑道:“怎么,这张脸这么有吸引力么?”
萧渝移开看着自己的视线看向泠苏,道:“这张脸的确很有吸引力,你原先认识他么?”
泠苏风轻云淡地回答:“哦……当然不认识了,我怎么会认识。”
萧渝方才那句话只是随便问问,他自然不会注意泠苏脸上有些奇怪的神情。
泠苏把萧渝藏进一辆马车里,她自己则驾着马缓缓前行,横穿村落的时候遇到了不少村人,在小屋生活的这些天泠苏早已与这些淳朴的百姓相识,他们见泠苏要离去,纷纷停下步子问道:“姑娘这就要走了?”
“是啊,要离开这里了。”
“那位公子的病可好些了?”
泠苏笑答:“好了,多谢挂念了。”
“哎呀,你们真是神仙眷侣啊,姑娘你如此悉心照顾,这位公子真是个有福人啊。”
等到走远些,泠苏才偏头向帘子内的萧渝解释道:“没办法,如果不说谎的话很难在这里立足,容易引起怀疑,你别介意。”
萧渝在帘子的那头答道:“我堂堂男子汉,连你姑娘家都不在意我有何好介意的。”
泠苏这才放心地点头:“这就好。”
她继续驾着马车前行,笃笃的马蹄声响在静谧的乡村小路上,牛羊声远远地应和着,过了半晌,
萧渝突然在里面发出了声音。
“谢谢,泠苏。”
声音很轻很淡,泠苏吹着带着稻香的风,突然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在天山 身老沧州
泠苏把萧渝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山脚下,下马的时候正是落日余晖,斜阳点亮了山峦的金色,粼粼的水光闪动起涟漪,何处胜江南。
萧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