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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贪欢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共剪西窗烛(八)温家被抄
121四,六,三,三,八,三,二,。
他只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但浅墨已然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只是,他为何会关心这个?但随即她便了然,是了,在这个男权社会,一个被山贼掳走的女子,任何人看到了,怕是都关心她有没有被侮辱吧?
浅墨的唇在刹那间褪去了血色,眼眸里带了一丝后怕和羞愤,她咬了咬唇,不语,男子的眼光也跟着沉了下去。
只是停了那么一瞬,浅墨便轻声道:“没有!阿笙救了我!”若不是阿笙的出现,她怕早就是一具冰冷且残破不堪的尸体。
不过,就算她死了,恐怕也没有人会伤心。
而且,现在就算她活着,也许还会有更多的人希望他能一死以证清白。
浅墨觉得在这个话题上不应多做纠缠,迅速敛下眸中的情绪,她忽然抬眸笑道:“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
男子似乎是松了口气,他淡淡勾唇,想了想方才说道:“路过。”
浅墨皱眉,这是什么理由?那么巧路过?不过,也许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说吧,当下她也不多问。
“天快亮了,那些官差应该也下山了,我送你回去。”男子看着天边那一抹红霞,淡然说道,只是那一对凤眸却如寒星般凌厉。
天色破晓,阿笙已藏进了玉佩里,浅墨扶着一旁的树挣扎着站了起来,那男子适时地托住了她的玉臂,浅墨感激地一笑,男子的眸色顿时变深。
这一回,他不再搂着她纵跳在山林间,而是背着浅墨,一步步走下山来,到了山下,方才加快速度,风卷起他的衣袍,飘飘洒洒,像是一朵白云行走在凡尘之间。
就在旭日破开云层弹出天际的时候,两人停在了帝都城外。路边有两棵桂树,甜的桂子馨香迎风兜转。
“我自己走吧。”浅墨在男子耳边轻声道。
男子看了看城门处,那里已是人来人往,他点头,小心放下浅墨,看着浅墨站稳,一对墨黑如寒星的凤眸方才转开。
此时,城门处忽然传来一阵熙攘,浅墨抬眸看去,却见是几个人正和守门的卫兵争论着什么,似乎是卫兵不愿意放他们出城,浅墨一眼便瞧见玲儿的身影,她正想叫玲儿,冷不防嘴巴却被一只大掌捂住,一股好闻的竹香涌入鼻端,浅墨不讶异地扬眉,“唔?”
“别出声!”男子眸光沉沉,他忽然抱起浅墨,往一角偏僻的地方寻去,浅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她直觉他不会害她,所以也就瞪着一对清丽的美目看着他俊美无铸的侧脸。
男子忽然停下脚步,浅墨见他抬头,便也跟着抬头,但是紧跟着心脏便突地一跳,劲风鼓起,袍袖如鼓胀的风帆,看着迅速沉到脚底的大树,浅墨惊惶地搂紧了男子的脖子。
他竟然带着她飞檐走壁?
可是为什么有城门不走,偏要爬墙呢?浅墨有些搞不懂。
不过一瞬间,浅墨双脚再次踏上地面,她拍了拍兀自突突跳个不停的心脏,忽然觉得方才那一下真是刺激,都快赶上云霄飞车了。
“你”男子松开浅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他张了张优美的薄唇,却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伸手指了指浅墨身后,“小心!”
男子说罢转身便走,可是他让她小心什么?
“哎,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浅墨这才想起到现在她还没问他的名字。
男子身子一僵,他转身,幽深似潭水的黑眸如月光一般洒在浅墨身上,浅墨不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只是他的眸中为何有丝冷然?
浅墨想起自己也没告诉他名字,于是眯眼甜甜一笑,“我叫夏浅墨。”
“你姓夏?”男子看着浅墨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剑眉不一挑。
“嗯。”浅墨点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令她倾心的人,她便用回自己本来的名字,“你呢?”
男子眸光忽然变暗,旭日的微光射进他眼底,明明灭灭,沉沉浮浮,他忽然敛去眼底的沉思,淡淡勾唇,“寻!”
寻?原来他叫寻,可是这是真名吗?他寻的又是什么?
浅墨抿了抿唇,眼眸中划过羞涩,心尖处像是被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下,有一种微微麻痒的感觉,“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男子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他淡淡扫了浅墨一眼,随即飘身而起,一袭白影如月光般消失在旭日尽头,只余袅袅的回音盘旋,“阿笙拜托你照顾一段时间,十日后我会去找你。”
“可是——”她在王府里,他要怎么找她?浅墨跺了跺脚,有些气恼,但立刻她便发现有一群人朝她奔来。
“小姐?原来您在这!您没事吧?”玲儿一马当先扑了过来,一看到安好的浅墨,那一张小脸顿时哭皱成了一团,浑身都在发抖,“都是玲儿不好,玲儿昨天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一直到天快亮了才醒我们在帝都里都找遍了,都找不到小姐,守城的卫兵又不让我们出去,呜呜!”
“玲儿,你看我不是没事吗?”浅墨安慰玲儿,但玲儿的话忽然挑动了她的神经,守城的卫兵奉旨不让温家的人出去,但是,若方才她从城外进来,万一守城将领中有谁认识她是温家二小姐的话,岂不是——
浅墨心中顿时后怕连连,同时心中又划过疑问,寻带她飞檐走壁,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他不是不认识她吗?
跟在玲儿身后的都是温府的家丁,此时见了浅墨,一个个才都放下心来,“小姐,我们快回府吧,您一夜未归,老爷快担心死了。”
浅墨闻言哂然一笑,温富贵会担心她?他是在担心万一她出了事,夏侯楚煜会找他兴师问罪吧。
想到此处,浅墨心中忽然一惊,眸光凝起,她记得那个疤癞手将她交给座山鸡的时候,清楚交代过,要留她一条命,显然,幕后的主使者不想让她死,却要她被山贼侮辱,他们的目的究竟何在?
但是浅墨想不通,若是她被侮辱了,又是谁会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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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温府,天色已然大亮,温富贵和二夫人显然都是一夜未睡,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一见到浅墨走进,便立即紧张地围了过来,关切地询问起来。
但是浅墨担惊受怕一整夜,身体忍耐已到达极限,双腿几乎都快站不稳了,此时她只想好好洗个澡睡上一觉。
温富贵也看出浅墨的疲累,又见她并未受伤,这才放下心来,纵然有太多的疑问,他也只能等到浅墨睡一觉醒来再说了。
闺房里,浅墨泡在浴桶中,狠狠地搓洗着雪肌玉肤,直到上传来火辣的痛感,她方才停住,虽然她并没被那些山贼真正碰到,但只要一想到是那些肮脏的手撕裂了她的外衫,她便一阵作呕。
脖子处被匕首划破的地方已经结了血痂,浅墨一直都用领子遮住了,所以并未被人看见,此时被水一浸,却是火燎一般疼痛,浅墨忍不住蹙眉,闷哼出声,玲儿见了,又是心疼地哭了起来。
浅墨不想让玲儿知道她是落在山贼窝里,便称脖子处的伤口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划破的。
沐浴完,浅墨顿觉身上轻松了许多,换上软软的绸衫,将湿漉漉的头发搭在床边,眼睛刚一闭上,她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是无比酣畅,梦里竟全是寻的身影,落日时,浅墨方才醒来,鼻尖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竹香味,浅墨的耳根再次红透,脸颊晕红,连眼眸里都带了醉人的笑意。
浅墨见天边一轮落日熔金,才发觉她竟是整整睡了一天,她稍稍整理了下长发,让玲儿给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支碧玉钗,换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便袅袅婷婷走了出去。
温富贵早已在书房等着浅墨,浅墨刚一进门,他便屏退了下人,关紧房门,一脸紧张地看着浅墨问道:“墨儿,快告诉爹,昨天到底是谁劫了你?”
浅墨淡漠地挑了挑纤长的黛眉,清美的眸中划过讥讽,“爹会关心吗?”
“墨儿爹怎么会不关心你?你也是爹的女儿啊!”温富贵搓着手,对浅墨的冷漠有些无措。
浅墨嗤笑一声,不置可否。遂简单将昨夜发生的事跟温富贵讲了一遍,但是她并没提到是被阿笙救了,也没提到寻,只说是后来官兵搜山,那些山贼慌乱迎战,她便趁机逃了出来。
温富贵拧眉沉思,“怎么会那么巧,官兵也在那时搜山?据我所知,前几日官兵才去搜查,但是什么也没查出来,照理说,不应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再次出兵。”
浅墨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眸光一沉,“难道是有人故意通知了官兵?”
浅墨说完,便看到温富贵的目光也是一凝,她刚被掳走,就有人通知官兵去围剿,那么
答案呼之欲出,但是浅墨却想不通会是谁和自己有这样的深仇大恨,竟想令她在全天下人面前身败名裂,这也无异于狠狠地打了夏侯楚煜一个耳光。
“墨儿,这件事爹会查清楚,你最近都待在府里,哪里也不要去!”温富贵正色道。
浅墨眉心紧蹙,心中涌上一阵烦躁,她点头,转身便退了出去。
待到书房里只剩温富贵一人,他忽然撑着额头,长叹一声。
这些日子以来,他对浅墨的愧疚是越来越深,当初他真是鬼迷了心窍,怎么就会听了大夫人和温青兰的话,竟让浅墨代嫁?
他与浅墨的娘本是结发夫妻,当初她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却甘愿下嫁于他,他本就感恩在心,而他们也确实相爱了几年,后来她一直无所出,他才纳了妾室,也就是如今的大夫人,并生下了温青崖和温青兰。
他知道她怨他,但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创下的家业不能没有人来继承。可是没想到她在他们成亲八年后又忽然有了身孕,当时他欣喜若狂,但直到生下浅墨,她都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她死于产后大出血,而浅墨生下来便是心智不全的傻儿,一开始那几年,他确实是恨极了这个夺走她娘亲生命的女儿,认为她是天生的灾星,后来桃夭山主忽然造访,说要收浅墨为徒,他便忙不迭地答应。
现在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