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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见是两个俊雅的公子,其中一个还是老客人司徒镜鸢,就送上一套青花瓷杯盏,杯盏有些小,精致得很。司徒镜鸢摆手说:“今日不用小杯子,来大点儿的。”
小二忙不迭地应了,去换了两只大口的酒盏。
司徒镜鸢满上酒,举杯对云焕说:“大醉一场,什么烦心的事都忘了。”
“原来你是个中老手?”云焕打趣道,“是什么让你这个潇洒公子也烦心呢?”
“你说呢?唉,往事休要重提!”
“红颜知己跟别人跑了?还是比武输了?你们凌鸢阁也是个神秘的地方,莫不是被别人发现秘密了?”
司徒镜鸢见他有心玩笑,颇有些惊奇,没料到有朝一日云焕会在自己面前这么放得开,果然,酒才是男人之间的秘密武器。云焕喝了一大口梨花白,嘴里啧啧赞道:“酒不错。”
“是啊,这店家是个酿酒高手,你喜欢的话,可以跟他学两手。”
“当真?”云焕来了兴趣,“你认识的吧?替我引见一下。”
“没问题!”司徒镜鸢高兴得不得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啊,“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喝了这两坛梨花白,就去跟店家说说,学点酿酒的技巧,怎样?”
“甚好。”云焕表示赞同。
两个人举着杯盏,大口喝酒,时不时地聊上两句,气氛倒也融洽。柜台那边的小二见了,偷偷跑去告诉掌柜,那司徒公子带了个人在店里喝酒,人家要偷师学艺!
掌柜正在酒窖里给几坛新酿的杏花春封口,一听,便来劲了:“是男子麽,都说司徒有断袖之癖,今个儿可让我撞见了!”
☆、第三十四章 险象环生一
第三十四章险象环生一
暹罗国东北边境上分布着数座小城,因为当地的官府手头拮据,城外的官道修得并不平坦,一到雨季,泥石路上便泥泞不堪,给行人造成了极大的不便。所幸,现在是六月初,正是暹罗国的旱季,路面硬邦邦的,骑马、赶车都正合适。
这日,官道上行来两匹马,马上一男一女,女子一身黑衣,艳丽动人,男子蓬头垢面,状如乞丐。这两人一前一后,顶着毒辣辣的日头赶路,时不时地打上一场嘴仗。那男子走得慢吞吞的,似乎是不愿意往前走了,而那女子显然是没什么耐心,不时地回头,催促男子赶紧跟上。
“别磨蹭了,再这样走下去,天就晚了,你想在林子里过夜啊?”
“少来,我又不是没露宿过。”
“唉,我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干脆啊,还男人呢!走了就走了呗,以后有空再回去看看不就得了!”
“你说得简单,哪有那么容易回去!说不定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嘁,大丈夫四海为家,就你婆婆妈妈!”
“你说谁呢?我这叫恋旧!哪能像你一样,东跑西跑,走这么久的路,都不累麽?”
这两人就是逃出小城往东而行的任天凝和景煜非。任天凝记得来时的路,好说歹说拉着景煜非往边境上赶,在下一座小城里宿一晚,第二天就能出暹罗,到离青纣不远的西南丛林里了。不过,途中还会路过南疆,不知道南疆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到了城门前,景煜非说什么也不走了,下了马,赖在城门口,蹲在路边休息。任天凝无奈,只好先付了通关费,拉着两匹马去寻客栈。
回来时,就见景煜非抱着脑袋躺在路边呼呼大睡,而身前,不知是谁丢了几枚铜板在那儿。任天凝悄悄走过去,准备吓他一吓,就见路过的两个行人扔了两枚铜板在景煜非脚边。
任天凝瞪眼,怎么回事啊?
那两个路人指指点点,意思是说,这乞丐真可怜!
任天凝明白过来,扶腰笑得差点喘不过气。堂堂青纣国的八皇子,威风八面的白马将军,竟然会有一天被别人当成行乞的乞丐。这会儿,景煜非也醒过来了,手支在膝盖上,傻愣愣地望着任天凝。
“走,我带你去洗洗!”任天凝瞧了他两眼,忽然觉得是自己照顾不周,这景煜非全身上下还真跟个泥猴似的,加上一大把胡子,难怪会被当成乞丐。
“洗什么洗,这样就很好。”景煜非翻了个白眼。
“不行!”任天凝将他拉起身来,“太好看、太龌龊都会被人轻易地认出来,所以,有必要让你改头换面。”
景煜非好笑地看着她说:“你真觉得我难看啊?算了,洗洗就洗洗吧,我饿了,你先请我吃饭。”
任天凝就拉着他去客栈里吃饭,景煜非看到她毫不避嫌拉着自己脏兮兮的袖子,有些意外,心中也有一丝说不出的莫名滋味。
在桌上吃饭,任天凝问他,要不要买件兵器防身。景煜非回道,不需要。
“你这么有信心?”任天凝一喜,以为他神功盖世,不怕那些来犯的刺客。
“不是有你在的麽!”景煜非小口小口地扒着饭菜,似乎是猜出了任天凝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含糊不清地回答说,“我功夫一般,打仗靠的是计谋,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可不是一个人的匹夫之勇。”
任天凝失望地放下筷子,秀眉一挑:“你要是功夫高深,就不怕敌人来暗杀,属下们也定心一点,打起仗来更无后顾之忧。”
“嗯,说得也对。”景煜非咽了口饭菜,倒了杯水,“可惜啊,我跟师傅只学了不到五成的功夫,十五岁就回皇宫,在军中历练了一年,后来被封为将军。那时名气太小,没什么人来暗杀我的。就是因为那样,我才趁人不注意夺回了西汜国手中的十三州。”
“你还记着自己的那份荣耀啊,所以麽,回青纣才是大途正道。”任天凝趁机说道,“十六岁就出人头地,靠的也不是皇子的身份,为边疆百姓做了那么多,他们心里肯定记着你呢!”
景煜非瞄了她一眼,说:“谁还记得我啊,我都七八年没回去了。何况,要他们记着干嘛?”
“你,今年多大?”任天凝有些小心地低声问了一句。
“二十六?记不得了,大概二十六七。”景煜非吃完饭,就迷迷糊糊地犯起困来。
任天凝拉住他往楼上走,然后将他按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回头就去找城里的剃头师傅。等她找了师傅回来,景煜非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这家伙真能睡!任天凝暗自摇头,端来一盆清水,搁在桌上,剃头师傅老练地取出工具,先给景煜非刮胡子。
因为对方说的是暹罗话,任天凝只能跟他比手势,让他给景煜非打理头发和胡子。那师傅剃完胡子,大概说了些什么,任天凝正坐在床上打盹,听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等她醒过来,那剃头师傅已经用清水给景煜非洗了头,剪去了分叉干枯的部分,用梳子将头发梳整齐了。
任天凝一眼望过去,地上满是胡子渣和纠乱的头发,而景煜非还迷迷糊糊地睡在椅子上,头发湿漉漉的,水一滴滴地往下淌。
任天凝就觉得有些看错眼了,她腾地起身,冲到椅子边,定睛一看,乖乖,这人是谁啊?
一头柔顺的乌发,五官清俊无比,虽然俊俏,但也很有男人味,看起来舒服极了,唇边挂着一丝让人舒坦的浅浅笑意,就像……任天凝摸着下巴仔细看了又看,暗道,就像一束明亮却不刺目的阳光!
整个人倏忽之间,变得明朗清俊了。
景煜非觉得背脊发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他迷糊地睁开眼,摸着头发,嚷道:“怎么回事?”
一旁的任天凝回过神来,别有意味地盯着他说:“喂,景煜非,看不出来,你还是美男子,你藏得这么好,是为了什么啊?”
景煜非好像听到,又好像没听到,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胡子渣,惊叫道:“我的宝贝胡子!谁干的!”
那剃头师傅打了一盆清水上来,正在洗他的工具,一听,吓得拾起工具就想跑。景煜非凶神恶煞地瞪着他,他忙用手指了指一旁的任天凝,用暹罗话说,是这姑娘吩咐我这么做的。
任天凝掏出银钱丢给那师傅,让他先走,那师傅一溜烟地跑了,任天凝也随后蹑手蹑脚地打算开溜。
“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景煜非坐回椅子上,伸伸懒腰。乖乖,不愧是美男子,慵懒迷人啊。
当然,任天凝也算见多识广,没有被美色迷惑,稍稍感慨了一下,坐在床板上,小心翼翼地说:“你不是答应了的麽,给你洗洗……”
“洗洗而已,用得着这样大动干戈麽?”景煜非目光一冷,隐隐透出威严来。
见他好像真的动了怒,任天凝跟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往后面缩了缩,辩解道:“胡子刮了还会再长,头发也是。”
景煜非气呼呼地站起身说:“我那胡子是用药水滋养出来的,以后根本长不了那么长!”
“啊?”任天凝惊讶,“我说呢,难怪跟个线团子一样。原来是用药的。”
“这不是重点!”景煜非扶额嗟叹,“那药千金难求,我到哪儿再去长那么威风的胡子。”
威风?任天凝忍不住偷笑,暗道,那叫乱,不叫威风,好不好?
“你要赔我!”
“哦,多少钱?”
“我讹你呢?”
“什么?我是问你多少银子?”
景煜非无语,望天,说:“你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别人讹你你也给钱?”
“你讹我了麽?是你自己说,那胡子很珍贵的……”任天凝有些委屈,长这么大,还没人敢三番五次地嘲笑她。
两人正在大眼瞪小眼,就听得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铜鼓声,景煜非扭过身出门。任天凝急忙跟上,刚走到楼道里,就见前方的景煜非站在楼梯上,向下张望。
“景煜非,小心!”任天凝飞身扑了过去,原本是要将他压在楼梯栏杆上,谁料,扑得太急,景煜非回头正要看看怎么回事,就被她顺势一带,两个人骨碌碌地滚下楼梯。
景煜非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推了推身上的少女,说:“你干什么,急着投胎还是投怀送抱啊?”
任天凝尴尬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回头看了看,暗叹,好险!方才景煜非站着的楼梯上插着几支长长的羽箭!
景煜非也看到了,往客栈外面瞄了几眼,说:“又是百里雕。”
“他们来得真快!”任天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们加紧赶路,今晚别住这儿了。”
“再赶下去,岂不是要累死在路上!”景煜非摸着隐隐作痛的背部,嘴里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