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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辩!那功过相抵需得本人才行。算了,跟我去你嫂子那里看看,你大哥前些天回来了一次,说是人抓得差不多了。”
白筱柔说着就要拉走任天凝,任天凝扭开身子,说:“我要去送送云焕。”
“送什么!他自有下人照看妥贴。”
“娘你不讲理。”
马车咕噜噜地上路了,最后关头,任天凝还是跑了出来,追上云焕坐着的马车,她悄悄威胁司徒镜鸢说,不准对云焕动歪脑子。司徒镜鸢自然是得意洋洋的,好不容易又有了机会跟云焕独处,怎么能不兴奋?他敷衍了几句,就叫车夫赶紧赶车走了。
云焕将帘子掀开,看着渐渐远去的大街,渐渐远去的那个女孩,心中酸楚难忍,对啊,她已经被皇室定为下一任的太子妃,虽然众人明面上不说什么,但私底下的眼神里都对他有了一些难辨的意思。皇命难违,他们的情路会不会平坦如初?
等到那身影缩成一个小点,直至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放下帘子,托着下巴,望着马车的顶盖发呆。
司徒镜鸢也陪云焕坐在马车里,他见云焕有些闷闷不乐的,便讲了些市井趣闻给他听。听到某处,云焕总算被逗乐了,他的嘴角本就有些上翘,一乐起来,便是一个温雅明净的笑容。司徒镜鸢看得一愣,凑上前,有些暧昧地说道:“云公子,你以后不打算在梓州常住了麽?我还打算留在梓州陪陪你呢!梓州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山水灵秀,别的地儿不一定能养得起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云焕抿了抿唇,“司徒公子高看我了,一条贱命而已!”
“呵呵,云焕太自谦了,别妄自菲薄啊!”司徒镜鸢用折扇敲着自己的手背,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你我直呼其名算了,叫公子公子的多麻烦。我的意思是北方人大多粗糙不堪,没什么好来往的,天又干冷,你这身子恐怕受不住。”
“还好吧,我去过北方一次。”云焕想起了任天凝说过的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不在意地回道,“青纣北边的地界大,不似江南玲珑,各有各的特色。”
云焕闭上眼,准备养会儿神。司徒镜鸢转了个话题说:“上次酿酒的手艺,你学得差不多了吧?我叫师傅列了张单子给我,他那边的梨花白最好,有空我们尝试尝试?”
果然,云焕忽地睁开眼,笑道:“甚好,对了,我打算弄点草药来掺进酒中,在沁香居院子里埋上几坛。”
司徒镜鸢点头赞道:“好主意。我去帮你弄,顺便学一学技巧。”两人高高兴兴地攀谈了起来,司徒镜鸢不失时机地献个殷勤,云焕倒是对他亲近了些,不若以前那样冷淡。
这司徒镜鸢自然是不知道云焕此刻的心思,要是知道了,肯定气得跳脚。云焕心里想的是,找些上好的绛珠草,给凝儿酿几坛药酒,补身补气!春天,再摘些桑葚和桃花酿果酒,凝儿一定喜欢……
日头西斜,天□□晚。夏末晚间的凉风扑面而来。和大哥任天赐他们一道用了最后一顿晚膳,任天凝也回房收拾行李去了,她打算明早就跟着白筱柔一道回慰雪山庄,白若水和千心澜与他们同行。这时候,坐在马车里日夜兼程赶往梓州的云焕还不知道,下一趟千里之行,等待他的会是个什么结果!
☆、第四十二章 回到湄城
第四十二章回到湄城
出了蒙阴城,往西北方向行去,就有一片地势险要的山岭,叫越渚岭。这片山岭绵延几公里,横跨在东西地界商旅来往的必经地段上,东临浩瀚大江,北接富庶的城池,山岭林木葱茏,各个山头高低起伏不平。烈日当空,旅人都戴上了遮阳的笠帽,一行骑着骏马的行人路过此地,在其中一座山的山脚下歇脚。
山脚下搭着一座茶寮,那茶寮里的小二见来客衣着不凡,便上前招呼,请他们进茶寮里喝碗茶水再赶路。一个戴着纱帽的年轻女子应道:“也好。”她掉过头问后面一个中年美妇说:“娘,这地方叫什么?”
那小二抢先回道:“姑娘,这儿是白虎山的地界。”
那中年美妇脱下帽子,下了马,低声对旁边的人说:“白虎山盗贼横行,大家须得提防一二。”
那年轻女子有些不屑,牵着马往茶寮里走,一边说:“娘多虑了,此地离蒙阴城也不过十几公里远,在天子脚下胡作非为,就不怕被官府围剿麽?”
茶寮里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后面还有一座马棚。那中年美妇让小二给马喂些草料,自己带着一众人坐下歇息。
“凝儿,在外面行事要多加小心,你看这附近,路人都绕道而行,说明了什么?”中年美妇压低声音说道。
没错,这中年美妇就是白筱柔,坐在板凳上用手扇风的年轻女子就是任天凝,后面紧跟进来的两个男子就是白若水和千心澜。
那小二送上四碗凉茶,便退下去了。
任天凝看了看茶寮外面空无一人的黄泥大道,疑道:“的确没几个人,莫非路上真有盗贼打劫?”说着,她摸着茶碗的边沿,仔细看了看茶水,并无不妥:“这茶水里不会下了蒙汗药吧?”
白若水一屁股坐下,扯开衣领,不住地擦汗。他正要拿起茶碗喝水,听见任天凝的话,便将茶碗放下了,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往爷爷的碗里下药!”
他说得有些大声,千心澜刮了他一眼说:“你这副德性,还用得着药你麽!直接拖走岂不更省事。”
白若水不服气,说:“要拖也是拖你,神医嘛,长得也俊,拉去做压寨夫人正好!”
千心澜伸出手,在白若水的胳膊上拧了一把,疼得白若水赶忙讨饶,千心澜说:“你再敢说我试试?”白若水嚷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小澜子,你独裁,你螃蟹!”
千心澜捏住他的手,不解道:“什么螃蟹?”
白若水嘻嘻一笑,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嘴里喊道:“不告诉你!”
白筱柔看着两人肆无忌惮地打闹,无奈地摇摇头,对身旁的任天凝说:“这茶水里应该没有药,即使下了药,你也看不出来的。”
任天凝喝了口凉茶,吐了口热气:“谅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小二!过来!”她朝茶寮的最里面喊了一声。
那小二诚惶诚恐地跑上来说:“几个客官,饶命啊,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在这山脚下替白虎山的好汉把把风!”
白筱柔眼睛一眯,说:“你们怎么通风报信的?”
那小二望了望外面,低声回道:“刚才有个好汉在马棚里,他说你们几个的马看起来都是好马,他也没说要做什么,就直接往山上去了。”
“娘,我们走吧。”任天凝说,“那汉子大概是回去报信了,说不定呆会就要带人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白筱柔止住就要起身的任天凝,“那白虎山的贼子是不是经常打劫路人,为非作歹?”
那小二点头哈腰,说:“是的是的,白虎山在这块地方是一霸!”
茶寮里只有四个客人,但清一色都是俊男美女。白虎山的一众好汉带着刀枪下来后,就见到那几个人还好端端地坐在凳子上喝茶聊天,领头的汉子问道:“没给下药?”
那报信的汉子说:“他们警惕得很,我怕露出马脚,就没给药。”
领头的汉子一眼扫过去,啧啧赞叹两声,说:“娘的,一个比一个好看,这回我们要给当家的献一份大礼!”
那群莽汉直接围住了茶寮,领头的汉子进了茶寮里,对白筱柔说:“这位夫人,光临此地,上山喝杯茶如何?”说话间倒是文质彬彬,可惜形象太差,适得其反。任天凝瞟了外面一眼,说:“你们就是这样请客的啊?”
那领头的汉子见有人开口,便仔细看了看,顿时眼前一亮,他流着哈喇子,也不顾形象了,说:“你这小娘们够味啊,我们山上还缺一个压寨夫人,不如你跟我们上去,不从的话……”他举了举手里的朴刀,“今天可不是见血的日子,不过老子担心你那白嫩嫩的脖子上会多一个豁口。”
“谁是老子?你麽?”任天凝两指夹起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刀,“再啰嗦,要你的命!”
那领头的汉子被她的气势吓得退后两步,也没瞧见那隐藏在袖子里的飞刀,他身后的汉子提醒道:“二当家的,大当家说了,我们不能空手而归!”
那报信的汉子还惦记着马棚里的骏马,上前说:“不如先把马抢走?”
那领头的二当家甩手给了他一个爆栗说:“瞧你这点出息,是人重要还是马重要?大当家的眼光高,多少年了也没瞧上一个,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个天仙似的娘们,能让她跑了麽?”
众好汉都点头称是,那二当家一挥手,说:“不从的话,我们可不客气了!”任天凝冷笑一声,说:“就凭你们几个?”她正要动手,一旁的白筱柔按住她说:“别着急,我听到外面有马蹄声,看来是有人来了。”
任天凝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地收起飞刀,说:“什么人啊,娘你好像很有把握。”
白若水撇了撇嘴说:“姐姐就会吊人胃口,这些贼子又不是什么厉害家伙,先解决他们算了。”
千心澜端坐在一旁,低头不语。
白若水碰了碰他,说:“小澜子,我保护你呢!”
千心澜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目中流露出几分亲昵之意,嘴里却不客气地说道:“别惹事!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拿出来也是丢人现眼。再说,我需要你保护麽,哼!”气得白若水直磨牙。
白筱柔却悠悠地看了看任天凝,眼神有些古怪,她对那些白虎山的汉子说:“你们动手也没用,认清形势,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可走。”
那领头的二当家已经退到了后面,他让另外几个粗壮的汉子上前去绑架任天凝,听到白筱柔的话,也没放在心上,只对那些汉子吩咐道:“先抓女人,小心点,别磕着皮,破了相就不好了。”
说着,他又指了指白若水和千心澜:“两个俊哥儿也要,山上有好这一口的。”
有个汉子拿着粗绳说:“对对,还是二当家细心,知道咱家的嗜好。”
白若水跳起来说:“奶奶的,敢抓我!”他随手抄起茶碗,使劲丢了出去,正好砸在那个拿着粗绳的汉子脸上,那汉子气得跳脚,冲上来就要捉住白若水,被千心澜伸腿一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