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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权搓了搓手,一副猴急的样子往前走去,说:“妹子,你陪他们玩儿吧,我先走一步。”
任天凝无奈地回头拉住林落薇说:“你去买盏灯来试试?”
林落薇“啊”了一声,站在原地不动,表情十分犹疑,任天凝又招手对后面的齐乾说:“你继续陪着林姑娘,我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我帮你!”齐乾回道。
“额,我去找小舅舅。你别跟着我呀,晚上人也多,你走了,林姑娘怎么办,不安全的。”说着,任天凝就使出轻功一溜烟地钻进不远处的人群里去了。
齐乾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脸瞧了瞧弥漫着无数灯光和浓重的烟火气息的萧梁河河面,那林落薇主动走近了一些,轻柔的声音像一滴细雨落入他耳中:“齐公子,我们去那边坐一坐,好不好?”
在人群里钻了会儿,任天凝找到一个卖鸟兽的集散地,她停在路边,打算歇口气,面前有一座茶楼,茶楼里灯影绰绰,时不时地传出猜酒令的吆喝声。白若水和千心澜不知在何处,齐乾也在陪着林落薇,二哥寻花问柳去了,任天凝抬头望着干干净净的夜空,身边人来人往,而她孤身一人,寂寞的感觉,竟然是如此。
兴许是心中的思念化成了执念,原本平淡无奇的爱情仿佛被一道魔法化腐朽为神奇,开出了不败的花朵,芬芳了整个韶华青春。
任天凝回过头,忽然想到一首前不久在诗集上读到的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矫情。但,也很窝心。
这时,眼前走来一个略显模糊的人影。之所以模糊,是因为这一路上灯火阑珊,而那人踏着悠雅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脚下是十丈红尘,四周是熙来攘往的烟火人间。
林落薇说得对,冥冥之中,的确有一种东西,叫缘分。
☆、第四十六章 相思引二
第四十六章相思引二
“云焕!”她翘起嘴角,笑容惊喜而明亮,她伸开手臂,那人走上前,拥住她。夜风中响起了梦呓般的呢哝。夜风颇解风情,静悄悄地拂动他们的发丝,发丝以优美的弧度扬起,纠缠。
“云焕!”她重复了一遍,深深地吸口气,想要镇定下来。
“我想你了,凝儿。”他的额头抵住她的发顶,他轻柔而缓慢地抚着她的背。天大地大,我们终于还是会相遇。可是,我们会快快乐乐地一路走到底麽?
她闭上眼,长长的羽睫乖巧地伏在微红的脸颊上,她感受着身边人温暖而干净的气息,围绕着他们的喧嚣一下子沉喑下去,那繁盛的街景犹如一幅幕布,而两个重逢的人儿像是敷在这幕布上的一抹独特的亮色。
“云焕,我也很想你。”她说。
半晌,她才发觉云焕的身子在微微抖索,她急忙从他肩膀上移开,问道:“怎么啦?”
看着她关切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胸口处的疼痛缓缓消失了,他按了按胸口某处,说:“没事的。”
“药呢?”
云焕掏出香囊,里面已经干瘪瘪的,空无一物。她盯着看了会儿,从自己身上摸出一个香囊,取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子:“九转还魂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吃了不会有事的。”
云焕摇摇头:“要对症下药才行。”
“这是救命用的啊,比一般的药丸可管用多了。”
“我没事的,旧疾而已,不要浪费。”
“不行,呆会回去问千哥哥要些新药,你先吃一颗这个九转还魂丹救救急嘛。”
“可是……”
云焕就觉得一双纤嫩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他微微启开唇,那指尖上的药丸子顺势被塞进他的嘴里。他咽了下去,任天凝这才满意地看着他,说:“你来了多久了?”
“刚到,这里很热闹。我忽然想在城里走一走,就碰到你了。”他没说,他所谓的忽然其实是一种很妙的预感。他很庆幸,这次成真了,多日的思念,化成深深的凝望。
“哦!从梓州到湄城赶了不少路吧,旅途劳顿,怎么不先去山庄里休息休息?”她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的,“你陪我回去好不好啊?”
云焕笑了笑:“嗯!”
两人手牵手走了一段路,任天凝忽然瞥到路边摊子上有一盏兔子灯做得惟妙惟肖,形状十分可爱,便对云焕说要去买了。她刚刚放开云焕的手,云焕便停下步子,捂住胸口,紧紧皱起眉头。他的眼中有痛苦,有隐忍,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悲怆。任天凝跟那贩子讲了价钱,提着兔子灯回来一看,云焕并不在原地,再环顾四周,就见云焕站在河畔扶着一颗梧桐树。任天凝些微地不解,走上前正要询问,就见云焕扶着树瘫倒在地上。
“啊!怎么了?”任天凝丢下兔子灯,扶起他。他似乎已经晕过去了。
“云焕,你醒醒!”任天凝着急地摇了他两下,见他丝毫没有反应,知道是出事了。她扶起云焕,将他倚靠在自己身上,这才发现,云焕很轻,真的很轻,那种分量实在不像是一个成年男子该有的。可现在,她来不及多想,只能先将他扶到附近最近的医馆里去。
扶着云焕走了几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天凝!”
任天凝一喜,这是白若水的声音,白若水来了,千心澜自然也在附近。她小心地将云焕扶到一家店铺的墙根处,对白若水的方向挥了挥手,说:“小舅舅,快过来!”
白若水老远就见到侄女身边带着一个男子,走近一看,原来是多时未见的云公子。他摸了摸云焕的鼻息,又把了会儿脉,对一旁的千心澜说:“不会是旧疾复发了吧?这次好像很严重,心律不齐,脉象微弱。”
千心澜走上前看了看,问:“他有没有按时服药?”
“好像没有。”任天凝担忧地盯着云焕,“他的药都吃完了,之前回梓州带的那些药丸子都没有了。千哥哥,不要紧吧?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千心澜摇头,说:“你别急。再急,人也都这样了。我们先把云公子带回山庄安排妥当。”
“先就这样吧!”白若水附和道,“你看,我和小澜子买了一对鹦鹉和一只小花狗!我扶云公子回去,你帮我拿着鸟。”任天凝无语,抬头看了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小舅舅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任天凝提着鸟笼子,跟在他们后面,白若水牵来马,将云焕扶到马上去。几个人就这样急匆匆地回了山庄。
将云焕安顿在飞雪楼旁边的小院子里,千心澜细细地给他看诊,白若水打发任天凝亲自去药房取药。等任天凝出了房门,千心澜放下手,叹息道:“要不要告诉天凝?”
白若水一惊,跳起来说:“原来你是做做样子的啊,云公子真的没救了?这下,侄女该伤心死了。不行啊,你得帮帮他们。小澜子?”
千心澜恼火地瞪了白若水一眼,也不理他,取出一套针,在云焕的几个穴位上扎了。
“云公子似乎是心绪不宁,本来就身患痼疾,加上……加上他身体里的东西,这一趟能不能醒过来都难说了。我也是先保住他的一口气,待他服了药,再看看情况。”
“唉!命运多舛!”白若水跑到鸟笼子前面逗着鹦鹉,“到了咱们山庄,云公子肯定能逢凶化吉的。”
“这可说不定,你又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千心澜扎了会儿针,发现云焕的气色有逐渐转好的迹象,他暗自惊疑,还真被白若水给说中了。
按照千心澜的吩咐,任天凝亲自煎药,端去给云焕喝,还细心地给他擦脸,一连三天,都像个称职的丫鬟一样服侍在云焕床边。这天,她从床上爬起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隔壁院子里。小红拖住她,怨道:“小姐啊,那些事不需要你亲力亲为的。你养着我们干啥呀?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汇报给夫人,到时候夫人就该来问责了。”
任天凝无奈地拍了拍小红说:“不是这回事。你不懂的。”她抬脚迈出房门,迎面而来的便是晨起练功回来的林落薇。林落薇自然是听说了云焕的事,她拉住任天凝问:“云公子还好吗?”
“唉!就那样呗,还没醒!”任天凝有些无精打采的。
“你又去照看他?庄主和夫人知道了麽?”
“不知道吧,我没告诉他们。我先走了!”
看着任天凝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林落薇嘀咕了一句:“以前也没瞧出有什么病兆啊!”
小红凑上前问:“林姑娘,你上次说的很好看的公子就是他吗?”
林落薇点点头,小红嘟起嘴不满道:“怎么会这样,长得跟个姑娘家似的,还是个药罐子!我们家小姐千挑万选就选出这么个病怏怏的小公子来麽?”
“云公子……并不是你说的那样,他,他大概是受过重伤,落下了病根,不然也是很健康的。”
“哼,难怪夫人会不同意他们俩在一起。”小红一边收拾房间一边叨咕道,“依我看,还是齐公子好,又会武功又体贴人,我们山庄的人都喜欢他。什么时候要是小姐转性就好了。”
林落薇坐在书案边沉默不语,这几天她每天都会去红叶阁外面等齐乾,齐乾早上有练功的习惯,她说了要陪他,自然会去。齐乾没有拒绝她,但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冷冷淡淡,彬彬有礼,教人摸不着他的心思。
这是千心澜第四次坐在床上给云焕诊脉了,脉象一如既往地微弱。任天凝每天都要派人去把他叫来,其实他已经开出了方子,只需按照方子抓药煎药,再给云焕服下即可。至于,会不会有起色,只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白若水一只手提着鸟笼子,一只手抱着花斑小狗,脚边还蹲在那只松狮花花。花花是任天凝从蒙阴城带回来的,现在已经快长到他们的膝盖处了。
任天凝摸了摸花花的脑袋,对白若水说:“我去煎药,你们守在这儿,等我回来再走,行不行?”
“你忙去吧!”白若水点头,“有我在,你放一百个心!”
待任天凝一走,千心澜坐到椅子上喝茶,说:“别夸下海口,到底能不能醒还是个未知数。”
“她都守了三天了。不对,这是第四天!”白若水将花斑小狗放到花花面前,两只狗互相闻了闻,大概是对彼此不感兴趣,都哼哧着看白若水。白若水拍了拍花花,对千心澜说:“你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