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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撅着嘴,像个孩子似的,不依道:“不嘛,我要喝甘蔗汁!”
“你走不走?”
“唉,这么凶干嘛?没甘蔗汁也成,那就豆汁吧!”
店主无奈地瞪了少女一眼,起身去后面的厨房拎了一壶豆汁出来:“呶,喝了快走!”
少女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了,店主惊讶地接过空壶,将壶口往下倒了倒,竟然是一滴不剩。他说:“小姑娘好大的胃口啊,付钱吧!”
“付什么钱?那个黑衣服的替我付了。”少女抹了抹嘴,指了指任天凝。
“你是来找茬的吧?”店主嚷道,“人家平白无故,凭什么替你付钱?”
“她自己说的呀,你去问问好啦!”少女边说边往门外跑。那店主从柜台后面跳出来,扯住少女的衣角。
“喂!付钱,不然我送你到钱守备那儿去!”
任天凝叫住那急冲冲的店主说:“我替她付了,你让她走吧!”
那店主悻悻地走回来,任天凝丢了一枚碎银给他。门外,那少女跑得飞快,连个影儿都没有了。店主凑到任天凝跟前小声说:“姑娘啊,一看你就是个好人家的,方才为何替她出头啊?她可是守备大人家的侍妾,平时刁蛮跋扈,当地人都不喜欢她的。”
任天凝“嗯”了一声,没什么表示。店主摇摇头,走开了。
喝了豆汁,任天凝又到街上逛了一圈,在东大街的一个路口,碰到了方才那个红衣少女。少女被左右两个高高壮壮的士兵夹在中间,踉跄着往前走去。少女嘴里喊道:“放下我,放下我,回去我要告诉钱大人,你们对奴家好生无礼,我要找钱大人!”
其中一个士兵狠狠地拽住她的头发,说:“臭娘们,守备大人早想治理你了,你没处去说理!”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就见空中冷光一闪,那说话的士兵“哎哟”一声跌倒在地。另外一个士兵想上前察看,那少女悄悄抬腿,膝盖猛地往前一顶,顶到了他的要害之处,他也哭爹喊娘地滚到了地上。
看到那两个士兵疼得满地打滚,少女双手叉腰,张狂地笑道:“敢来惹姑奶奶,你们不要命了,哈哈,活该!”
路过的几个行人见状,都像见了鬼似的,拔腿就溜了。
那少女冲上来,拦住欲转身离去的任天凝,笑眯眯地说道:“任姑娘好雅兴,怎么会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任天凝冷冰冰的脸上显出一丝笑意:“林姑娘才是好雅兴,扮小妾扮上瘾了吧?”
红衣少女做出不解状:“你说我是林姑娘?”
“难道不是?”
“有何证据?”
任天凝沉默片刻,伸手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地描摹了一下她的轮廓:“你戴着面具。”
林照“扑哧”一声笑了:“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对啦,你还没告诉我,你来做甚么?”
“用得着我说麽?你应该猜得出来。”
“不,不,我猜不出。”林照连连摇头,“我知道你救了八皇子,也知道你被封为太子妃,但是你没留在京城,而是回慰雪山庄了。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是!我师弟在为朝廷卖命,区区一些小道信息,难不住他!听说你身边有个很好看的公子,能不能给我引荐一下,我也很喜欢漂亮男人的。”
任天凝秀眉微蹙,想到云焕,心中就是一痛。她回过身边走边说:“我有事先行一步。”
“唉!别急嘛!”林照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你要去哪儿,我也去啊!”
夜色四合,风凉沁骨。血阳城北边的一处军营里,四处点着火把,负责守夜的军士一列列地穿行在营中,步伐整齐,刀枪锃亮,个个肃穆严整。两个黑影轻巧地掠过周边的军帐,乘着军士换队形的空隙,停在将领住的主帐后面。任天凝躲在阴暗之中,问林照:“你确定是在这儿?”
林照比了个手势,悄声说:“人还没到,我先去找我师弟。”
两人如鬼魅般隐入黑暗中,不久,来到军营西北角落里,那儿有几间伙房。林照冲进其中一间屋子里去,拉起了躺在床上小憩的师弟百里雕。
“你又来胡闹什么?”百里雕睁开眼,十分地不耐。
“看看你呗!”林照一屁股坐在床边,瞄了瞄随后走进来的任天凝说,“任小姐也来了。”
百里雕叹了口气:“他们还在商量买战马,马场的童老大好像被人收买了,一直在跟他们周旋。眼看大战在即,师姐还是老实点,去附近的小城里避一避。”
“那你呢?”林照说,“你要在这儿立功?你不怕有危险?”
“这个,与师姐毫无干系,我自会小心行事。”
任天凝在一旁听着,插嘴道:“云公子去哪儿了?百里雕,你知道的对不对?”
“原来是姓云的小公子啊!”林照朝任天凝俏皮地眨了眨眼,掩嘴娇笑道,“他肯定没事啦,我师弟已经去关照过了。师弟跟我在一起,也学会人之常情了,对任小姐的婚事很感兴趣呢!前两天,还向我问起嫁娶之事……”
百里雕被说得恼羞成怒,呵斥道:“该干嘛干嘛去!”
林照撇了撇嘴,问任天凝:“你要一起麽?”
主帐外围站满了军士,这些军士离军帐有几步远,不会听到里面的密谈声,若是里面的人求救,也能第一时间赶进去。两个眉清目秀的士兵端着茶水,到了军帐门口。其中一个士兵用熟练的尼挲语答了几句话,守卫的军官不疑有他,便放他们进去了。
军帐里面有卧室和议事大堂。大堂里燃着火盆,围坐着几个模样凶悍的尼挲人。他们正叽里咕噜地讲着什么。林照和任天凝送上茶水,退到帐子门口。这时,门口的布帘子一掀,一个清瘦傲慢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一进来,那些蛮子立即止住话头,起身相迎。林照出了门,拐个弯,就和任天凝一起闪身隐在帐子后面,方才,她们在帐子上划了道口子。透过这道缝隙,可以见到议事大堂里那些蛮子的一举一动。
那些蛮子和后来进去的男子密谋了一番,任天凝听不懂尼挲语,只好向林照求救,林照说:“那人将塞上几个州县的头头都收买了,蛮子要那几个州县做根据地,那人提供钱财,蛮子提供人马,准备对青纣开战!”
她说得简洁而明白,任天凝听了,只觉得无趣,掉头就要走,忽然,林照拉住她说:“还有呢,尼挲人的先遣部队就藏在血阳城外五十里处,他们打算和内奸里应外合。我们去偷了蛮子的行军布阵图,怎么样?”
任天凝略一思索,应道:“好!图在哪里?”
“在那间卧房的床板底下,蛮子头领藏起来的。你的轻功好,你去偷,我去引开那些人。”
“怎么引?”
“嘻嘻,山人自有妙计。”
片刻之后,林照换了一身女装过来,浓妆艳抹,风情万种。她对守门的军官说,里面的军爷叫她来侍寝。那军官进去禀告了,任天凝随后闪进帐中。也不知林照使了什么手段,那些蛮子都变得兴高采烈的。林照和任天凝打了个配合,趁着蛮子被美色所迷,任天凝飞身闪入卧房中,在床板下面摸出一个被卷成筒状的羊皮纸。
没想到那个林姑娘本事不小啊!任天凝暗自惊叹,取出飞刀,划开厚厚的军帐,揣着羊皮纸没入了黑暗之中。
夜色深沉,一轮明月镶着淡淡的蓝晕挂在高远的大漠上空。林照摆脱了那些尼挲蛮子,径直回到百里雕所住的伙房里。任天凝倒是很讲义气,等在那儿与她会和。林照拍了拍任天凝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说:“唉,有师弟作内应,办起事来就是爽啊。”
坐在床边摆弄暗器的百里雕皱了皱眉,头也不抬,淡淡说了句:“你抢了我的功劳。”
“唉,你这是识人不清。三皇子注定是个闲散王爷,翻不了身的。”
“少废话,事办完了就滚!”
“啧啧,你这个臭脾气,什么时候改了,什么时候才能往上爬啊。听我的,没错!”
“你们……”任天凝犹犹豫豫地插了进来,“你们知道那个内奸是谁麽?”
“你不知道麽?”林照有些讶然,“看了半天,你不知道他是谁?”
“我只是猜猜而已,还不知道猜的对不对呢。”
“这么没自信啊?对了,忘了跟你说!”林照一拍脑袋,说,“那个行军布阵图必须立马送到贺将军那里,晚了就没用了,蛮子很狡猾的……”
“我这就去!”任天凝打断林照的话,黑影一闪,往外飞去。
林照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眨了眨眼,暗道,这个任小姐初来乍到,能找着贺将军麽?一旁的百里雕无语,默默地将暗器收了起来。
☆、第四十九章 塞外孤狼
第四十九章塞外孤狼
深夜已至,一个黑影迅速地穿过寂冷的街道,来到血阳城南大街尽头的一座府邸前。她躲在街角观望了片刻,发现有人暗中盯着这座府邸。她绕到后院的院墙边,墙壁用光滑的巨石打造而成,很难攀登,她跑了两歩,足尖一点,踩着石墙,飞身跃过墙头。进入院子后,立即就有一个提着灯笼的侍卫跑过来,站在她面前,喝道:“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将军府,不要命了!”
这将军府的侍卫竟然如此警觉!任天凝心下生疑,抱拳行了个礼,说:“我要找你家贺将军,有要事禀告。”
那侍卫借着灯笼的光粗粗地扫了任天凝一眼,他摇摇头,压低声音回道:“小姑娘,如今贺将军病危,已经多日不见客。外面风声很紧,你一个姑娘家的,就别来掺和了,回家去吧!”
任天凝继续说道:“你怎么知道不是军机大事呢?耽误了时辰,就会失去良机。”
“和蛮子有关?”
“你是贺府的什么人?管家麽?”
那侍卫警觉地朝四周看了看,低声道:“隔墙有耳,姑娘回去吧。贺将军这儿,恐怕不能接待你。”
他说得斩钉截铁,任天凝无法,细细一听,这府中到处藏着暗卫和巡夜的士兵,明里暗里,不少于百人。再看眼前这个侍卫,显然是有备而来,警惕性极高。任天凝心中有数,不再多言,返身跃出了院墙,径直回客栈去了。
刚到客栈门口,就觉察到周围的黑暗之中隐藏着高手的气息,任天凝不动声色地上了楼,推开房门,果然,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窗口,正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