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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焕用力拥住她,轻轻摸了摸她的乌发,在她发顶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十月末,湖上没了采菱的少女,水边的花木也开始落叶,菊花依旧开得灿烂,常青树在轻薄的寒意中伸展着一抹抹绿色,几只水鸟歇在湖中的石头上。阳光洒在湖面,湖水被风吹起了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空气中溢满了金桂的香味。
他看着风景入了迷,好像很久以前,他就这样用心地拥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在尘世中落定。好像那些不堪的回忆和曾经窥伺在侧的目光,都尽数化作了烟云。
他的胸口不再那么疼了,他被夺去的情感渐渐回拢到心中,他有一种错觉,身上的相思引是专为情人而下,因相思而牵一发动全身,可有他的凝儿在,痛苦也是一种甜蜜麽。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忽然就笑了,母亲也许只是怕他为情所惑,才给他下了相思蛊。不管那个女人是出于何种目的,他都会原谅她的,因为,是她让自己尝到了情爱的滋味。
“云焕……”任天凝抬起头,明亮的绿瞳里倒映着他的模样,“你中了相思引。”
云焕原本要抚摸她的脸颊,听到这话,有些颓然地放下手:“你都知道了。”
“放心好啦,千哥哥说总会找到办法解蛊的。又不是无药可救。”她凑上前大胆地亲了他的下巴一下,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嗯,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了。”
云焕心念一动,微微低下头,桃花眼里亮晶晶的:“凝儿不怕麽,哪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地活着。”
“喂,不许说这种话。”任天凝有些不满,揉了揉他的脖子,“以前不懂,现在懂了,一个人的确孤单,但是人各有志。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很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哈哈,不谋而合!看来我们是一样的人咯!”任天凝俏皮地皱了皱鼻子,低低吟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看着她艳丽的唇一张一合,他忍不住以额相抵,安静地听她清冽的嗓音,两人之间贴合得几乎没有缝隙。任天凝正说得起劲,忽然,他往前一动,薄唇贴在了她的唇上。唇上的触觉柔软而温暖,两人都有些愣住了,云焕是第一次接吻,有些紧张,任天凝是觉得他出其不意,有些惊讶。隔了几秒钟的功夫,云焕下意识地伸舌描绘她的唇线,然后趁着她微微启开唇的空档,钻进她的口中,缠住她的香舌吸吮起来。他吻得缓慢而轻柔,任天凝神志有些昏昏糊糊的,脸颊变得通红,生涩地回应了一阵。
两人吻得缠绵,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亭子外面,小红吓得躲在柱子后面,暗道,不得了啊,小姐也忒大胆了,就这样被人占便宜了。看了几眼,她羞得掉头就跑,正好撞上一个人。
小红抬头一看,是二公子。任天权疑惑道:“你的脸怎么红得跟个苹果一样,做了什么亏心事了?快说!”
小红不动声色地挡住任天权的视线,羞答答地回道:“奴家,奴家最近看上一位公子,心中爱恋,这才……”
“哦……”任天权觉得好笑,“思春了啊,赶明儿去跟人家说说,别鬼鬼祟祟的,庄里好久没喜事了。”
“二公子有没有空跟奴家去看看那人如何,也好给个参谋嘛!”
“不是吧,这事得问问天凝。天凝不是醒了麽?”任天权边说边跟着小红走开了。
一吻方罢,任天凝闭着眼,靠在云焕的胸口,听那心口处传来的怦怦跳动,云焕紧紧搂住她,缓了口气,细细体味着方才的甜蜜和深深的悸动。
彼时他左顾右盼,心事难定。今日求之孜孜的岁月静好,那一刻已有眉目,只是轻飘飘的,好像穿梭檐下戏弄铃铛的清风。
回到飞雪楼,千心澜他们都在。白若水跑过来,拉住任天凝就问:“侄女啊,和云公子和好了吗?”
任天凝无语,轻轻地推了推白若水,白若水笑道:“哎呀,害羞了,看来是和好了。”
任天凝掉过头,看了看云焕,云焕默契地与她对视几眼,目中满是婉转的深情。一旁坐在椅子上的白筱柔暗自摇头,这两人真是越来越没拘束了,眉来眼去,就差将恋情公告于天下。
千心澜过来仔细察看了一下,说:“行动什么的无碍,就是运起内力来会心脉阻滞、内气不畅,所以不能久战,遇到高手也不能硬拼。”
“当务之急,是去天山找六瓣佛桑。”白筱柔说,“庄里的事就暂时交给天权,我和庄主去一趟天山。”
“额,我看,还是由我和云焕去吧。”任天凝坐到母亲身边,“最近你们不是在忙着开拓海上商路麽,爹爹还要随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去东海上摸一摸底,娘陪爹爹一起去好了。”
“傻孩子,那些事怎么能与你相提并论。”白筱柔不同意,“你有伤在身,怎么去天山?”
“哎呀,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小心点就可以了。”
“胡说,万一遇到危险,你自身难保,云公子也跟着受累。”
“我不是有飞刀的麽,又花不了多少内力,大不了,我再带上裁云,起码能震慑住敌人。”
两人争执了半天,没有结果,最后任天凝气呼呼地进内室休息去了,千心澜和白若水去药房磨药粉,小红去端晚膳,白筱柔留住了云焕,问他:“你敢一个人去天山麽?这一来一去,起码要半年。”
云焕拱手说道:“夫人不妨给我和天凝一个机会。我们轻装简行,尽量低调些就行。”
原来如此!白筱柔有些明白了女儿的坚持,这云公子倒是与女儿想到一块儿去了,她悠悠叹了口气:“天凝事事都向着你,又喜欢任性妄为,固执已见,路上,你要多包容些,有时候该劝就劝,该自己做主的就自己做主,别让天凝受伤。”
云焕点头应道:“我会的,夫人放心,我会带凝儿平平安安地回来。”
“嗯,你身上的蛊……”白筱柔脸上有一丝犹豫,“若水和心澜会帮忙的。这几天,他们两个一直在研究苗女的蛊术,等你们回来,应该会有解决的法子。这一去,可是大半年,唉!”她自然是十万分地不放心,云焕淡然回道:“我和凝儿都会保重,不会教夫人失望。还有,太子那里……”他看了看白筱柔,垂下眼:“太子定会派人相随,恐怕路上不会遇到什么大的难题。”
“哦?那倒是。”白筱柔脸上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云公子想得真是周到,我都忘了,慰雪山庄可是辅助太子的功臣。太子殿下助臣下一臂之力,也是情理之中。”
云焕心中微动,这白筱柔对太子并无特别的期待,平时,他也偶尔听到山庄里的侍仆私底下议论,他们和庄主的想法一样,并不希望自家小姐入皇宫当太子妃。
也许,他可以放下心来了。
十一月初,来自北方荒野上的寒风吹落了庭院里的最后一片落叶,眼看着冬日临近,桂花依旧十里飘香。云焕带着伤势大好的任天凝踏上天山之行。
☆、第五十一章 西北小镇
第五十一章西北小镇
这日,一辆外形普通的马车驶进了西北方向的一个小镇里。任天凝好奇地掀开帘子往外看,小镇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摊贩用西北地方的口音吆喝着拉客,四处都有三三两两的武林人士聚在那儿,颇有些热闹。扫了几眼之后,任天凝皱起眉,方才,她似乎看到了江南水寨的莫清风,也看到了崆峒派之类的江湖门派,这个普普通通的小镇上为何会聚起这么多江湖人士?
一只手抚上她的眉头,抚平了微皱的秀眉。云焕将帘子放下,淡淡地说了一句:“别吹风。”
任天凝撒娇似地靠过去,云焕接住她,将她按在怀里,细心地理了理她披在背后的发丝。到了一家小小的客栈门口,两人带上笠帽,手牵手下了车。大堂里摆着几张桌子,挤满了客人,好多客人身上佩有刀剑。
小二迎上来,云焕问,楼上可有空房。
“不巧啊,客官,这几日来的人多,好像没有单独的空房了。”
云焕拉着任天凝,就打算重找一家客栈,那小二急忙跑上去说:“哪里都是一样,镇上只有两家客栈。另外一家也是人满为患哪!”
云焕看了看任天凝,轻声问:“凝儿,我们继续赶路如何?”
任天凝问那小二:“离下一个城镇有多少路?天黑前能赶到吗?”
小二摇头说:“不是我要做你们的生意,再往西边去,要有十几里路,才能见到人家。你们二位,打个商量行不行,我们店里有一间屋子很大,可以睡三个人,你们就凑合着住一晚得了。”
“这怎么行,先来的房客不会有意见麽?”任天凝问。
“没有意见,没有意见!”小二忙不迭地应道,“都是跑江湖的,没那么多讲究。那人睡地铺,你们正好可以睡床。”
两人随小二上楼,进屋子里一看,外间的地上果真打了个地铺,里间的床上有干干净净的被褥,床和地铺之间隔了一道拱形门,门上挂着厚厚的布帘子。
“你们到里面去休息吧!”小二说,“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一声。”
云焕守在外间,让任天凝先洗个澡。等她出来后,又让小二换水,云焕便进去沐浴了。任天凝好奇心强,拉住小二问道:“镇上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哪儿来的这么多人?”
小二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地凑上前说:“不瞒客官,前两天,武林盟主带着八大门派赶到我们镇里,打算围剿天山一派的门人。具体是天山哪个门派的,我可不知。”
“围剿天山派的人,为何不去天山,要来这儿?”
“这个说来话长。简单地说,就是因为天山派的人在我们镇上活动,叫人瞧见了,武林盟主才带人过来。”
“天山派的人做了什么坏事,竟然会引得八大门派齐聚一堂?这次他们能逃过一劫麽?”
“哎哟,小姑娘,你千万别为那些歹人叫屈。”小二说,“我听人家议论,天山派的门众为非作歹,已经害死不少武林中人了。据说是为了抢走人家的宝贝,抢人家的金银财宝和地盘。”
沐浴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