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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使不得。”任天凝忙一口回绝,“我已经学了家传的武艺,无意再去学什么绝世神功。”
“你是看不起我的武功麽?”苍奕冷声说,“我的武功可使你青春永驻,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美事,你可要仔细考虑清楚。”
“拜入你的门下,是不是就不能与男子亲近?”
“哦……”苍奕了然地笑了笑,“你担心这个?放心,我会对你网开一面。”
“不是这个意思。”任天凝说,“你宫里的女弟子生活枯燥乏味,戒律多,门规繁重,没有情趣可言。你应该多给她们一些选择的自由。世上的人,多图个快活自在,你这样严厉,不会累的麽?”
苍奕继续笑着,回道:“我宫中的弟子个个貌美如花,她们心里想着什么,我一清二楚。女人麽,大多都想找个如意郎君相伴一生。我偏偏不让她们如愿。其实,女人也有女人的厉害之处,何必放下身段,去迎合那些满身铜臭味的世俗男子。我宫里有的吃,有的喝,还能学上乘的功夫,何必去做陌生人家的媳妇儿,看人家的脸色讨一口饭吃。那样活着,才真的没意思。”
任天凝肃然起敬,抱拳对苍奕说:“宫主此话,甚是有理。”
两人坐在亭子里,外面的夜幕上,仍然只有那一轮明月,孤零零地悬在天际。
“很奇怪。”任天凝直直地盯着月亮看,“这儿是什么地方?”
“戮青崖。我师兄起的名字。”苍奕说,“此处相当于修罗幻境的最高重,虚实难分,幻境与现实交融混合。那轮明月集天地之精华,是空灵之神,不过,有助我练功。”
“空灵之神,你是异族麽?”
“不是。我师傅这一生只收了三个徒弟,都是从青纣乡间找来的弟子,我们并非异族之人,只是,天山一带异族群居,我经常和他们打交道。此处山崖是天山最有灵力的地方,这轮明月与异族人的神明无干,乃是我功力大成的法器。有了它,我可以免受反噬之苦。我们师兄妹三人曾经争夺过这块宝地……”
“你练的功夫也好怪,竟然可以保住你的容颜青春不衰。我在江湖上混迹了好几年,竟然也没有耳闻。”
“灵鹫宫本就神秘。在这次武林风波之前,极少有人来缥缈峰。”
任天凝坐在苍奕身侧,忽然觉得她和苍奕很亲近,两人之间的交流很顺利。苍奕对她,似乎放下了戒心。
“在别的地方见不到这种月亮咯?这可是奇事!宫主,你不怕我将秘密宣扬出去麽?”
“放心,我一直把你当做贵客,现在,你也算是我的朋友。我苍奕这辈子没交过什么朋友,你将掌门密令带来给我,已是大大的福音,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呀!”
任天凝暗自撇了撇嘴,感激她会做出派美女引诱云焕的事来?这个苍奕真是阴晴不定。果然,隔了片刻,苍奕又开始歇斯底里了,她望着月亮喃喃自语:“身似少女,心已垂暮,前一刻,师兄还抱着我一起赏月,下一刻,他却带着别的女人远走高飞,从此杳无影踪。你说,我该恨他还是忘了他?明明是他先对不起我,却将过错推到我身上来,他对谢徵音尚且留了几分情面,对我,确是这般地无情无义!”
谢徵音?任天凝听到关键处,留了个心眼。苍奕无力地靠在柱子上,任天凝以为她又被往事困扰了。谁知,她一个手刀下去,将琴劈成两半,说:“谢徵音,你对我耍奸招,想从我手上夺走天山第一大派的位置,哼!这次我定不会手下留情。待神功大成,要你的命!”
“谢徵音,是你的师妹麽?你们……是因为那个师兄才分裂的?”
苍奕阴下脸色看了看任天凝,任天凝坦坦荡荡地看着她,一点儿也没退却。苍奕点头说:“这事是她惹的,她早就对我不满。我们斗了很多年,最开始还稍稍顾及一点师姐妹之情,后来我们撕破了脸皮,她便常常寻衅滋事,所幸,我手下养了一批成器的弟子。她一时无法得逞。谢徵音这个人心高气傲,看不得别人比她强。我一直闭关练功,她也很久没来缥缈峰了。”
☆、第五十八章 裁云邪剑
第五十八章裁云邪剑
“依宫主之见,你灵鹫宫果真是被谢徵音陷害的了?你那个师妹派人伪装成灵鹫宫的弟子杀害武林中人,夺取人家的看家宝贝,还四处撒播谣言,说你野心膨胀,四处抢夺其他武林豪门的地盘。我说的对不对?”任天凝寻思了片刻,转脸看着苍奕。
苍奕脸色中有一丝不屑,回道:“只有她知道我灵鹫宫的玄铁令牌如何伪造。所以,此事并不复杂。她就是想与我一决雌雄,好让她的天涯海阁一跃成为天山的第一。”
“天涯海阁……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是我师妹的据点。她向来神神秘秘,从不肯轻易暴露自己。”
“那么,要让她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向天下武林澄清事实,也是个大难题咯?”
“呵!你倒是想得美。师妹有意引来八大门派围攻我灵鹫宫,自然是要躲在后面看好戏的,怎么可能站到台前,让那些无知之徒看清她的面目……”
“宫主。”任天凝站起身,在亭子里转了两圈,“我有个法子,不知道可不可行!”
“说来听听。”苍奕眯着眼看了看任天凝,低下头拨弄手上的掌门密令。
“你师妹是不是特别喜欢收藏武林至宝?”
“这……她的确有这种癖好,只是,一般的宝贝,入不了她的眼。”
“我手上有一样东西!”任天凝凑上前,盯着苍奕,“你可以派人将消息传出去,就说我慰雪山庄有意助你一臂之力,有慰雪山庄的裁云剑和七情剑谱为证。然后,她必定好奇,会亲自来缥缈峰打探消息。你乘机用掌门密令刺激她,比如,假装你和你师兄已经和好如初。如此一来,她总会露出些破绽。届时,我们请一个武林豪门前来作证,当场戳破她制造出来的假象……”
“慢着。”苍奕紧紧盯着任天凝,目中有一丝悲怆和急切,“你,如何得知谢徵音当年的事?”
“我不知道啊。”任天凝做出一副无辜之态。
“那你为何提出用掌门密令刺激师妹,用我师兄的事刺激她?”
“我……猜的。”任天凝犹豫了一会儿,有些羞意,“男女之事无非如此,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或者他喜欢你你喜欢另外一个。三人成行,必有□□。额……”
苍奕无语,望天,轻飘飘地说道:“我师妹谢徵音对师兄的感情不是喜不喜欢那么简单,我喜欢师兄当时确是众所周知的,她曾经利用我对她的信任,将溪洲一个大家闺秀送到师兄的房里,那时,师兄是天山派的掌门人,英姿潇洒,和云公子一样温润如玉,是个谪仙般的人物。那个大家闺秀被下了药,和师兄有了不清不白的关系。我从外地赶回来后,那女人已经赖在天山不肯走了。我一怒之下废了那女人的经脉,使她从此成为一个废人。师兄……为此怨恨我,竟然带着那女人走了,我不甘心,又去灭了那女人的家族,满门百来条性命,一夕之间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后来,我冷静下来,着手调查此事,才发现是谢徵音搞的鬼。”
她语中满含悲凉之意,任天凝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情爱成痴,徒生苍老。”
“你说的对。”苍奕忽然之间恢复了精神,面上又是一派傲然之色,“就以裁云邪剑为饵,引谢徵音出来。”
苍奕即刻派人行动去了,任天凝回到卧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想起了云焕教她画的兰花图。她披衣下床,坐在书案边,将兰花图摊开,一个人傻愣愣地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许久,身后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纳入其中。身后的男子握住她的手,试了试她手上的温度,冷意沁人,他埋怨道:“这么晚,睡不着吗?坐在这儿干什么?”
任天凝看了看窗外,说:“天快亮了。我想看看山上的晨曦。”他的手好温暖,她舍不得放开,顺势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丝丝暖意。云焕稍稍低头,墨黑的瞳孔里有她看不到的如同黑夜一般的深沉和寂寥。他轻轻拥着她,自语般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凝儿都会陪着我走下去的麽……”
任天凝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他静静地看着她优美得不真实的轮廓,心里微微酸楚,一切,不知从何说起。
她不知道他的心思,毕竟,即使是最亲密的恋人,也会因为某些不经意的细节而疏忽了彼此的心意。
“去外面走走?冬天会有日出吗?”她抬头问道。
“有的,只是不比夏天那般壮烈。”
“啊,缥缈峰是出了名的险峻,在山顶上观日出,不知道会不会有奇景……”
“凝儿想不想走五湖、观四海,行遍大江南北,饱览人间胜景?”
“嘻嘻,好主意。携手同游,自在人间哪!”
两人低低地笑了起来,云焕心中一热,打横将她抱起,到了床边,给她披上保暖的貂裘,又牵着她出了小院。任天凝乖乖地跟在他后面,被他牵引着,带到一处高高的山崖边。这儿没有苍奕制造的幻境,没有戮青崖,也没有那轮诡异的明月。任天凝仰起头看着云雾中的东方,山风浩荡,山林此起彼伏,犹如深绿色的海洋。
“这镌刻于山崖上、松枝上、寺门上的诗句,不过是一些光阴虚掷的痕迹。涧泉所吟,松涛所唱,无非是消逝二字。连这晨色的寡淡四拢也合着心灵无限缓慢的节奏。仿佛不曾攀援,仿佛是凭空降临这峰顶。一次次被掀翻的,莫须有的峰顶。”
冬天,山顶上的日出犹如一枚青涩的果子,在严寒和云雾的包裹之下,露出一面晦涩而清淡的脸。云焕有些失望地说:“待明年春夏,我们再寻一处风景好的地方。”
任天凝摇了摇他的手,迎着凛冽的山风,说:“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云焕无法分辨她脸上的神色,沉默了片刻。
一个灵鹫宫的弟子匆匆跑上来说:“二位贵客,有人来找你们!在大殿里等你们呢!”
云焕皱了皱眉,莫名地有些不安。任天凝牵住他说:“好的,我们马上过去。”
到了大殿里,苍奕也在,左右护法随侍在她身边,她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慢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