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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默不做声地打量着他,男子慵懒地笑了一笑,“小残,这是在干嘛,你又不是没有见到过我。”
我想起自己现时的身份,不由得尴尬地行了个礼,就想离去。
“你的伤口还在流血诶。”似乎带着趣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咬了牙继续向前走。
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突然被人轻轻点了一下,我呆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还没有回过神,男子便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将我横抱了起来。
我把惊诧的眼神投向他,他却抬眸看向宫墙,眼底闪过骇人的冷光。
*******
这个人带着我飞檐走壁了好长时间,才终于轻轻落了地。
灯火通明的贡院内,无数持着佩剑的侍卫步履整齐地穿梭来往。
这些面色严肃的人见到抱住我的冒着寒气的男子,立即恭谨地立在了原地,垂首行礼。
这个人却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直接抱着我进入了内殿。
这是一间甚为宽敞的寝屋,正中檀木云纹案几上略显零乱地摆放着一些式样古朴的藏书,暗花瓷瓶中竖插着的几幅卷轴还隐隐散发着纸墨的香气,墙角的小几上也摆了数盆遒劲有力的银针松,青丝薄幔静静悬在两侧,现出那张简单华贵的床。
看来是男子的住所。我探究地凝视着他。
仿佛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男子有些无力,“就算你怀疑我的人品,也不至于对我的眼光这么没信心好吗?”
我恼怒地瞪着他,他却自顾自绽开一抹笑颜,将我缓缓放在了床榻之上,顺手解开了穴道。
我刚挣扎着想站起来,就被他一手按住,“刚刚才解了穴呢,怎么又不乖了?”
说罢他放下手中的垂幔,出了内室。
我憋屈地躺在床上,双眼看着头顶帐幔上的单调花纹,内心一片空荡。
片刻之后他端着一盆白气腾腾的热水走进了内室,带着些许命令的口气对我说道,“快起床,我给你上药。”
我顺从地捋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凝着血块的伤口。
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
又热又湿的白巾在我的伤口四周轻轻移动着,我觉得有些痛,可又痒得想笑出来。
他抬起头来看我,眼神干净温柔得让我觉得惊悚,“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
我看着这个美好得如同精灵的人,他的轮廓在这一刻让我觉得似乎熟悉到骨子里。
可是真要探究下去,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大概他被我直勾勾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自在,便微微偏过头,可是声音里还是带着促狭,“苏夫人果真是富可敌国,连你这样没个样子的丫头都敢养。”
听到这三个字,我忽然想起仍在安庆宫内的夭凝,一天的时间过去了,她想到对策没有?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焦虑,他向帘外看了一眼,笑道,“放心吧,这点事情怎么难得倒你主子,今日下午她就已经将毒全部解了,离大将军可是对她感激不尽呢。”
我疑惑地“咦”了一声,接着就惨叫起来。
当然都是含糊的,作为小残的扮演者,我可是相当的有天分啊。
刺骨的疼痛从手臂传来,我吃痛地瞪着他。
他极度变态地对着我笑,“不错不错,这药敷上去时痛得越厉害,好得就越快,不出三天,你的手就东山再起了。”
什么词儿……
但是这药果然是强悍的,在他包扎时,伤口附近的皮肤便开始沁出阵阵微凉,原先疼痛难忍的感觉也渐渐褪去,他将最后一圈纱布系在一起后,手臂的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对着他龇牙咧嘴笑了一下,他却将目光投向我的肩,“还没完呢,谢什么。”
我下意识地摇头。
他精致的脸庞上笼上了蒙昧不明的表情,“你是在逼我帮你脱啊。”
我正要认命地松开领子,他已经不由分说地将我的衣襟从脖颈处扯了下来。
有些和血沾到一起的衣料被他忽然撕开,伤口立即发出一阵刺痛,我吃力地拧眉,长长的指甲不知不觉地嵌入了掌心。
恍惚间听到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想找死吗?”
我才没有呢,我这么努力这么拼命,受这么重的伤,还不是为了活下来。
不过,已经没有意义了吧。
他清洗血污的时候动作更为轻柔,几乎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的不适,当我以为自己都已经睡过去时,撕心裂肺的疼痛却又将人唤醒了过来。
这次,我只是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包扎完毕后,转过身来探究地看向我,“怎么不叫了?”
痛到极致,人反而冷静得彻底。
他的手轻轻拂过我被冷汗浸湿的眉,“还是一点没变啊小孩。”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却转身取了件石青色外衫扔在了我身上,“我这边没什么婢女,也找不到适合你的衣服,这件你就先将就一下吧。”
我想了一下,起身掀了帘子,走到案前,拿起狼毫笔,在纸上留了几个字。
他看了一眼,平静地说道,“先换了衣服再说,你这个样子回去难道苏夫人就不会担心了?”
听他说得有道理,我放下笔墨,进了内室更衣。
他的衣服穿在我身上略嫌肥大,长长一截下摆拖到了地上,走路都要陪一万个小心。不自在地掀帘出去,却见他也已经换上了深湛的碧色长衫,正负手立在案前,手中持着刚才我写给他的那张纸。
我用手指轻敲长案,他回过神来,“还是要走?”
我点头。
他无所谓地向门口望了一眼,“随你便。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半夜三更,你从青鼎国使臣的卧房里走出去,被人看见了要怎么解释?”
我握起毛笔又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他见了笑得一发不可收拾,“小姐,这年头谁关心的是你的清白?你深夜潜入我房里,被苏引池的人撞上了只会觉得你是青陛下派在赤弦城的卧底。”
我倒是没想到这么多。
“还有。”这个人慢慢靠过来,邪魅地笑着望着我,“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么?”
我嫌恶地推开他,这个人,怎么对着谁都能发情!
我又气又恼地向着门外走,身后却响起了他略带睡意的声音。
“这么晚了,你还想去什么地方?”
我愣了一下,僵在原地。
差点都已经忘了,我无处可去。
别扭了一会儿,我回过头,他却已经和衣在床上睡着了。
浅浅淡淡的烛影里,他的呼吸和面容,突然变得如此清晰。
可是能不能告诉我,留我在这里你却占着床是什么意思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上了……
、第十四章 天下无敌的脸皮
第二天醒过来时,日光已经透过窗格洒在了地上,满室通红。
让我有些小感动的是自己已经睡到了柔软又顺滑的大床上,然而能不能有人告诉我,为什么这个男人也躺在这里!
见我醒来,他只是懒懒地翻了个身,又继续背朝着我睡了。
我用力地捶打他。
他的笑声轻轻传了过来,“真像小时候啊,若若。”
我以为他认出来了,吓得做不出反应。然而他却又痞痞地将头转向了我的脸,“你和我妹妹这么像,以后就叫你若若好不好?”
我当即就恨不得撕了他。
感情是谁都可以当他的若若的,我身份换来换去都摆脱不了这个肉麻名字!
我一脚将他从床上踢下去。
他顺风使舵地落了地,穿好衣服,面对我时,又是一张正经到寸草不生的脸。
“赶快洗漱,准备用早膳了。”
我想起自己的婢女身份,自然是丝毫不敢怠慢,连忙穿戴好了到他身前服侍。
虽然只是早膳,这人餐桌上摆的却比我的年夜饭还要奢侈。我夹了一些紫驼肉,放进他的碟子里。
他蹙起眉头,一言不发地看向我。
难道他不喜欢吃这个?我这样想着,又将一块颜□人的糖醋鱼夹给了他。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
也太挑食了好不好!虽然以前有过给人做苦力的精力,但正正经经照顾主子,我却是不会的。看见他如此明显的不满,我却是完全的不知所措。
“谁要你服侍了,你不懂我的意思吗?”他阴森森地说。
我忙后退了两步,拼命向着他摇头,做出“主仆有别”的口型。
他嗤笑了一声,“当我的奴才,你够那资格吗?还不赶快给我乖乖坐下来。”
回到餐桌前,我才发现上面摆放的,居然绝大多数都是我最喜欢的食物。
双犀鱼,桃花膏,银莲百合汤,西桥紫驼,琅山翠菇,红水龙虾,看到它们的这一瞬间,我觉得人生其他所有事物都黯然失色了。
不过,这么明显的关心,是试探吗?
我怕他看出什么破绽来,只敢低下头,猛扒碗里的饭,再也不看佳肴半眼。
米堆上突然多了一只火红色的龙虾。
我仰起脸,看见这个男人手里把玩着的虾壳。
“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东西了。”他冲着我甜甜一笑,“总是喜欢在身上穿一件硬硬的壳,多威风多可爱啊。”
我一脸的莫名其妙。
“可是——”他的音调又微微一转,“它以为,有了这么层可爱的壳,人家就认不出来它是虾了么。”
*******
再见到夭凝和苏引池一行人时,他们正聚在安庆宫的楚摇阁里,面带肃容地商议着什么。
见到我,夭凝立刻激动地走了上来,“小残,你上哪了?昨晚可担心死我了。”
“昨天她在由映宫那边迷了路,今早刚好被我遇见,带了过来。”我身前的男子淡淡地说。
“迷路也能迷一晚上,小残我可真是为你骄傲啊。”夭凝戏谑着说。
“她不是叫脑残吗?”男子接口。
老娘叫小残!你们故意欺负我不能说话是不是?
夭凝看着苏引池等人似乎要商议大事的样子,便向这个男人行了个礼,“多谢段公子,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晴烟就先退下了。”
这个男人原来姓段啊,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男子稍一颔首,夭凝便拉着我回了西殿。
回到步晴烟的房间,夭凝栓上门,回过身将我细细打量了一阵才说道,“姐姐,你昨晚到底出什么事了?”
“段公子不是说了吗,迷路啊。”我逗着她。
“我可是派人差点把皇宫都搜遍了,谁也没找着一个不知去处的没法说话的小美人儿。”夭凝暧昧地对我说着,扬起的笑容有点下流。
“刚才那个人是谁?”我答非所问。
“哪个?”夭凝明明已经误会了,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