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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顿,周牧又意味深长地道:“退一步来说,阿昭小姐虽无显赫家世,但以后若真入了哪一位君主的眼,也是各国公子求娶的好人选。即便阿昭小姐以后没有大才,可始终有个天山卫瑾徒儿的名声,娶回来当贵妾也能使小公子有美名。与阿昭小姐结交,于小公子而言,有利无弊。”
此时,有侍婢前来,“小公子,小姐在找您呢。”
谢年颔首,他对周牧道:“多谢牧公子的肺腑之言,年谨记于心。”说罢,谢年微微施礼,之后与侍婢一同去了庭院里。
。
谢年刚踏进庭院,便瞧见谢娇依偎在秦氏的身侧,也不知谢娇在秦氏耳畔边说了什么,惹得秦氏捂嘴直笑。谢年抿抿唇,心里不禁有几分黯然和失落。
从小开始,母亲就一直严格待他,从不允许自己像阿妹那样。
母亲说:“要当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累了也不许喊苦。”
他记得五岁那一年,父亲发现自己有过耳不忘的本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父亲面上头一回有了喜悦之色,还抱起他来,直夸道:“我谢凡的儿子注定不凡。”
他高兴地跑去母亲那儿,母亲当时正在哄年幼的阿妹睡觉。他生怕会打扰了阿妹,便静静地坐在门槛上等着,待阿妹睡着后才悄悄地走了进去。
母亲当时也趴在榻边合眼小憩。
他太过高兴,忍不住想要第一时间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遂轻轻地扯了扯母亲的衣袖。母亲睁开睡眼,先是怔怔地看着他,随后竟是猛地推了他一把。
他重重地跌倒在地,惊慌地看着母亲。
母亲也是一刹那反应过来,连忙抱起地上的他,紧张地问:“阿年阿年,可有摔着?”
那是他记事以来,母亲第一回抱他,也是至今为止的最后一回。
谢年收起心思,迈步上前,躬身施礼,喊道:“母亲,阿妹。”
谢娇一见到谢年,立马站起来,扯住谢年的手,笑吟吟地说道:“阿兄阿兄,你看看,是宛国的金山梨。是父亲的同僚送过来的,满满一大箩筐呢,娇娇特地去挑了最大最漂亮的。”
谢娇从琉璃盘里拿出一个金山梨,“娇娇已经擦净了,阿兄可以品尝了。今年的金山梨比往常的都要甜呢。娇娇已经尝了一个,非常可口多汁。”
秦氏温和地道:“阿年,你妹妹就一心一意念着你,知道你父亲那儿有金山梨,立马就去挑了满满的一盘,连我也不许吃,非得要让你第一个吃。”
谢年心中一暖,伸手揉揉谢娇的头。
“娇娇真好。”
谢娇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道:“当然,兄长待娇娇好,娇娇也要待阿兄好。”
谢年又从琉璃盘里挑了个金山梨,递到秦氏面前,“母亲也吃梨。”
秦氏含笑道了声“好”,谢年又将自己手里的金山梨给了谢娇,“阿妹也吃。”谢娇也没有拒绝,捧了梨子便开始啃起来。
秦氏说:“好了,今日我还要去库房里清点物什。”
秦氏站起,又笑着与谢娇道:“不许多吃,一个就好。”
谢娇扁嘴道:“母亲偏心,只许娇娇吃一个,阿兄却能吃好几个。”
秦氏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侍婢离开了庭院。谢年也在石椅上坐下,温声道:“阿妹坐着吃吧。”谢娇应了声“好”,似是想起什么,她又笑吟吟地问道:“阿兄,为何宛国的梨子比我们丘国的甜?尤其是宛国的金山梨,格外好吃。”
谢年笑道:“阿妹可知金山梨的由来?”
谢娇摇摇头,她好奇地睁大眼,催促道:“阿兄快说!”
谢年道:“十几年前宛国有座无名山,山上开满了梨树,一到秋收季节便是满山遍地开满梨子。有一回,宛王的宠姬玥夫人路经无名山,恰好口渴非常,刚好瞧见山上结满梨子,便命人摘取下来。玥夫人一尝,只觉异常鲜甜,连吃了数个。玥夫人回宫后不久,十分想念无名山上的梨子。宛王见状,立即命人前去寻找那座无名山。玥夫人再次尝到梨子,愁思顿消,想起那一日在山脚下见到满山黄澄澄的梨子,好似金子一般,便命名为金山。而宛王宠爱玥夫人,更是派了不少人手与当地有能耐的果农去打理金山的梨子。果农们为博玥夫人欢心,费尽心思去种梨,护梨,这也就是为何宛国的金山梨格外甜润的原因。”
谢娇点点头,笑眯眯地说道:“原是如此,阿兄当真博学,这样的故事也晓得。”
谢年笑道:“皆是书中记载,阿妹若是想看,为兄便去给你拿来。”
谢娇道:“不急不急,阿兄,娇娇有话要和你说。”
“哦?”谢年怔了下,很难得能见到娇娇有这么一本正经的表情。谢年也不由得认真起来,“阿妹有何话要说?”
谢娇看着谢年,她说道:“阿兄,娇娇知道了。”
“知……知道什么?”
谢娇的嘴扁起来了,“阿兄托牧公子给她送拜帖!”
谢年讪讪一笑。
谢娇嗔怪道:“阿兄瞒着娇娇!她那么坏!用虫子来吓娇娇!阿兄你还去见她!娇娇不喜欢她!娇娇最讨厌阿昭了!”谢娇扭过身子,用后脑勺对着谢年,“阿兄以后不许去见她了!”
听到谢年久久没有动静,谢娇悄悄地扭回头来。
见到谢年面上有为难之色,谢娇心里顿时有几分懊恼。
谢年此时叹了声,他道:“卫公子与阿昭去了琼国,以后未必会回来了。”
谢娇一听,不不由得愣了下。
她是再清楚阿兄不过的,她从未见过阿兄会有这般怅然若失的神色。此时,谢年说道:“好了,阿娇不喜欢阿昭,以后为兄不去见便是。莫要恼了。”
谢年揉揉谢娇的头。
谢娇忽然问道:“阿兄最疼娇娇了,是不是?”
谢年毫不犹豫地点头。
谢娇扬起下巴,道:“那好吧,看在阿兄的面子上,以后若是阿昭回来了,娇娇就勉为其难地与她好好相处吧。只是以后阿兄可不许瞒着娇娇了。要送拜帖的话,阿兄要和娇娇一起送去。”
谢年心中一喜,神色愈发柔和。
“好。”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囧草滴手榴弹~~~么么~~
啦啦啦,这是一章伏笔章~~~~听说JJ最近在作者有话说里植入了不少奇葩广告,神马壮阳手淫之类的。默默地表示乃们看到的话,绝对不要误会我呀!!嘤嘤嘤嘤
、第十五章
这是阿昭头一回出远门。
阿昭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不停倒退的景物,偶尔见到可爱的小鹿或是奇怪的异兽,阿昭双眼便开始发亮。
之前当乞儿时,小鹿也罢异兽也罢,在阿昭眼里,它们就只等同于一个字——肉。
如今阿昭是卫瑾的徒儿,不愁吃穿,也有了心情去赏大自然的造物之美。阿昭与卫瑾说道:“师父,这世间当真有鲲鹏存在?”
卫瑾从书卷里抬头,轻飘飘地瞥了眼阿昭。
“饿了?”
阿昭脸一红,“师父,阿昭也不是整天想着吃的……”
卫瑾又继续翻阅手里的书卷,口中淡道:“世间无奇不有,若有机缘兴许哪一日便能遇见。”
阿昭听罢,又扭回头来继续趴在车窗前,仰着下巴望向绵延无尽的浩浩长空,偶尔有雁鸟展翅飞过。阿昭咽了口唾沫,真希望有朝一日能见到鲲鹏。
其翼若垂天之云,几千里也的鲲鹏,若是清蒸一定很鲜美吧。
阿昭解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芝麻蒸饼,咬了一口,边咀嚼边看着卫瑾。卫瑾又瞅了阿昭一眼,然后仿若未见地收回目光。
阿昭说:“师父,您觉得在哪儿比较有可能遇见鲲鹏?”
阿昭又咬了一口蒸饼,“师父,若是你遇到鲲鹏,你能击败它么?”
“师父,庄子吃过鲲鹏么?”
卫瑾道:“……吃东西时不许说话。”
阿昭如小鸡啄米般点头,不到片刻便吃光了手里的蒸饼。她拿出葫芦,喝了几口水,抹了抹嘴后,她又道:“师父……”
话还未说完,卫瑾又轻飘飘地来了句。
“《逍遥游》、《齐物论》、《养生主》、《人间世》、《德充符》、《大宗师》、《应帝王》……”卫瑾气也不歇直说了数十篇的文章,“都给为师背一遍。”
阿昭傻了眼,这么背下来都要天黑了。
“师父,这……这……”
卫瑾说道:“背完三十篇后你可以再吃一个蒸饼,然后继续背。好了,可以开始。”说罢,卫瑾面不改色地重新握起书卷。
阿昭苦兮兮的,“师父,阿昭错了。”
卫瑾挑眉,“错在哪儿?”
阿昭说道:“阿昭不该在师父看书时问一些不切实际的问题。”
卫瑾颔首,“悟性甚高。”
阿昭面上一喜,连忙问道:“那现在阿昭是不是不用背了?”
卫瑾道:“你何曾见过为师出尔反尔的?”
阿昭沮丧地道:“是……师父……”顿了下,阿昭又道:“师父,阿昭去另外一辆车舆里背书。背完就回来。”
卫瑾想了想,道:“去吧。”
阿昭下了车舆,跑去了另外一辆车舆里。
这一趟去琼国,卫瑾只带了阿昭一人,以及两个车夫,其余的人一律留在了丘国的宅邸里。一车乃是供卫瑾与阿昭所用,另一车则是装了一大半的书册和竹卷。
于卫瑾而言,他最宝贵的东西莫过于是那一车书卷了,无论去哪儿卫瑾定是要随身带着的。
阿昭挤进了窄小的空间里,开始放声背诵。
不知过了多久,车舆倏然停了下来,马匹的嘶叫声惊得阿昭一头撞向了身旁叠得老高的竹卷。阿昭摸了摸额头,刚想探出头去时,就听见刀剑出鞘的声音。
“留下钱财,老子便放你们通行。”
阿昭一听,心中大惊,从车窗探出头一看,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鸱目虎吻的莽汉,手中各持刀剑,皆是气势汹汹。
卫瑾倒也不慌,慢吞吞地从车舆里走去,手执一把长剑。
莽汉一见卫瑾,有人笑出声来,“……好一个白面书生,怕是连剑也握不稳吧。”
卫瑾问:“我若不交出钱财,你们欲如何?”
莽汉恶狠狠地道:“一个字,杀。”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说话者已是断了一条手臂,鲜血喷涌而出,所有莽汉皆是一惊。卫瑾淡道:“你既是欲杀我,我便唯有动手了。”
卫瑾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