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们先在门口候着,我进去禀报!”
“是!”
皇上的龙辇停在门口,看来他来的正好,他还有件皇上吩咐的事情要做呢。
何顺整整衣冠,先进去了。
他一路通畅,直接来到了正殿的前厅。走近前厅的门口,便能够听到里面的声音,果然是皇上和太后的谈话声。虽然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时常要闭起耳朵来,更加不能偷听主子们的谈话。
即使再好奇也不可以——在宫中呆得够久了,何顺深知有时候好奇是能害死人的。可是今天他君命在身,索性就“偷”听个痛快,这叫做:“遵旨偷听”。
声音时高时低,断断续续地从里面传出来。何顺可以从这断续谈话中,听出来皇上在为林娘娘说话。
“…你该知道哀家的良苦用心!这样做,是为了江山社稷,也是为她好!!”
“母后,太子给皇后抚养,林贵妃并没有反对,她只是要看看孩子,也不可以吗?”
可能连皇上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对林娘娘真的过于用心,甚至过于用“情”了些。就怕十几年的那一次,也无法与这次相比。
那一次,可以说是少年人的热情冲昏了头脑。这一次却不同。
当然了,十几年前的那一次,从后来事态的发展和最终的结果来看,那更像是用意高深,陷敌于无形的一步妙棋。
那么这一次呢?
皇上若真的只是想让林娘娘见见太子,完全可以不用通过太后,只需要在坤安宫的时候传太子来见就可以啦。太后再怎样,也没理由阻止他们父子相见啊。从皇上去坤安宫的频率上来看,这种机会简直多之又多。
何必这么费事来说服顽固的太后?
圣意不能妄加揣摩,他还是不要乱猜的好。
“这是什么?”太后的声音略略提高,显然有些惊讶之色。
“各个节度使和边关传来祝贺的折子。”
“祝贺?”
“母后的六十寿辰,和太子的正位。”
看不见皇上的表情,可是久经考验的何顺似乎听到了那平静后面的风浪。
里面安静了一会,只有太后翻阅折子的声音。突然“啪”的一声,显然是太后非常吃惊而愤怒地合上了正在读的“贺折”。
“这,这不是逼宫吗?”
“母后,这只是林子锋的贺折,其他的那些,措辞可是没有这么委婉,文雅。”
“他,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有没有你这个皇上?这种臣子,哪堪重用?”
“母后,他们并没有错,他们的眼中,先有了国家,才有朕,再有太子。朕无法怪他们。”
皇上的声音过于平静了,没有委曲求全,没有委婉劝说,没有威逼利诱,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说着事实。
“这个林子锋,身为大将,镇守边关,居然过问朝中宫中之事,他,他,他…”
太后连说三个他,却没有说出下文来。似是无意,又似有意,留下无限遐想空间。
他该死?他该杀?他该被撤职?他情有可原?
“母后难道没有注意吗?他用的是林子锋,林紫棠长兄的身份问候而不是靖远将军。他一片爱妹护甥之心,人之常情,朕也无法怪他。”
“难道就由着林家如此猖狂?居然过问到后宫之事?”
“林贵妃入宫后,林文岳并没有问过半句。这件事情,朕相信他也并未插手。”
沉默,就在何顺以为该是自己出场之时,听到太后低低的说了一句话,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
“我是担心…林家…”
“太子虽有一半林家血脉,但是终究是姓李的,不是吗,母后?”
李昊天最后的这句话声音很柔和,像是安慰又像是劝说,这时听到外面有人轻轻地咳了一声,心知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谁在外面?”虽然用不着了,但是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奴才何顺,把送给太后娘娘的寿屏拿来了。”
“让他们都进来吧。”
“是!”
“母后大寿,这八幅江南绣屏算是锦上添花。”
这江南的刺绣果然名不虚传,人物之毫发皆如真实的一般。开来这贺礼算是选对了。希望太后看了这绝无仅有的画屏,不会将积累的怒气发到无辜者的头上。
他这样为她操心,不知她是否承情?心中轻轻一叹,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
、第四十九章 人生如戏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谁在戏中不醒?谁在戏外独醉?
醉又如何?醒又如何?
“醉了?醒着?”
紫棠浅浅的抿了一口杯中酒,把杯子举到眼前轻轻地晃动了一下,碧绿晶莹的夜光杯中,同样闪烁这晶莹光泽的琥珀色的葡萄酒,便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光泽不像金银一样夺人耳目,也不像珍珠一样略显暗淡,温润的光泽带着剔透的玲珑,仿佛一支悠远的丝竹曲调,悠悠地勾着人的魂魄。
哈努儿国产的极品夜光杯,特罗耶国陈年葡萄美酒,不远千里地送来,知她疼她的,果然还是大哥林子锋。
“哈,大哥,我已是笼中鸟,你又何必如此费心呢?”
笼中鸟,金丝雀,虽锦衣玉食而不知其味。
对于民间那些虽衣食尚无着落的百姓,算不算是一种奢侈的悲凉?
年少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到最后历经了坎坷,尝尽了辛酸,说到愁字,却道天凉好个秋。
“好一个,天凉好个秋啊!!”果然是人未老,心先老。个中滋味,各个,自在人心。何足为他人道哉?何足对他人道哉?
紫棠端起酒杯放在唇边,缓缓地倾倒,让酒液慢慢地自唇流入口,滑过舌尖漫过舌缘,润泽着咽喉,最后落下去,在胸腹处化作一团火焰,炙热的燃烧着,烧掉了记忆,烧掉了愁绪,烧去了一点顽强的理智,整个变得晕晕乎乎,仿佛踩在半山的云中。
身子斜倚在桌边,一手肘支着桌面,扶着头,另一只手握着剔透的夜光杯,举到眼前欣赏,长发披肩半遮着颜面。
这时候,若是他突然来了,看着她这副样子,会不会吓一跳?
嘴角弯出一抹笑容,那笑中却却带着一点点苦意。
何时开始,连醉酒,也忘不了他了?
“小姐!小姐!!”
小玉风风火火的奔进来,脚步顿了一下,却装作没有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小姐,太后有赏!”
“赏?”
为了她为皇家生了个孩子吗?
若是为了上一个,赏得晚了些,为了下一个,还没影儿呢。也许永远没影儿!
“小姐!”
“赏得什么?”紫棠随她所愿地问道。
“听说是皇上为她特别定制的大绣屏哎!太后只留下了那副松鹤延年图,把那副富贵牡丹龙凤呈祥赏给小姐了。”
小玉的眼中冒着光,跃跃欲试地想要看看那传说出出神入化的绣屏。
“传!”让她跟随自己失去了自由,这点小小的好奇心还是要满足她的。
“可是…”
“更衣。”
“是,小姐!”
绣屏一幅幅的抬进来,展开,装好,立起来,安置好,一副花团锦绣,光彩夺目的富贵牡丹图便呈现在众人眼前,顿时满屋增辉,如花开似锦,竟让人觉得满屋飘香。
最中间的一对绣屏上修的龙凤呈祥更加夺人眼球。只见那龙腾云驾雾,气势如虹,那凤展翅欲飞,仰首高鸣。龙凤之间中间是一个金色的着火的龙珠,炎炎的火焰似乎能让把万物点燃,却又安分的被龙凤所环绕。
紫棠第一眼便被这幅龙凤图吸引了。她细细观察下来,突然觉得这幅龙凤图,有些与以前看到的图不同。
若从正面看,除了龙、凤以及龙珠绣得立体一点逼真一点,似乎并没什么稀奇。
但是,若是从某个角度去看,那龙与凤,首首相对,爪爪相向,不像是绕着龙珠在转,而更像是在彼此争斗,争夺那只龙珠。
那凤首虽然略低,但是她展开的翅膀,飞扬的凤尾,却高高的越过了龙头龙身,凤爪向前抓向龙珠。
而那龙的整个身躯虽然略显劣势,可是龙身隐在云中,前面的龙爪向前张开,后面的龙爪蹬踹云朵,似有腾空而起,飞跃再上之势。
这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把好好一副龙凤呈祥绣成龙凤争斗图?这其中的寓意又是什么?
难道是太后看出了什么来,所有才把这副绣屏赐给了她?
她心中暗暗一惊,回头看向来人,除了恭敬和谄媚,却看不出别外任何蛛丝马迹来。
“小玉,谢赏。”
她脸上端庄平和的笑容,足以驱散任何不快和猜疑。
“多谢贵妃娘娘。太后娘娘让奴才代传口谕:太后娘娘感念林娘娘的思子之情,准予林娘娘每月十五日到坤宁宫去探望太子殿下。也可让乳母带太子殿下来坤安宫团聚。”
“……”
那福寿宫的宫人笑得更谄媚了,声音柔和的让人只起鸡皮疙瘩:
“娘娘赶快谢恩啊。这可是皇上亲自去说得情呢。”
“……”
“娘娘!”小玉轻唤了一声,这才打断了紫棠的惊愕:
“多谢太后赏赐,太后费心了!!”
谢赏?是谢那绣屏,还是恩准她见皇子?看来这林贵妃已经高兴的有些失常了。
“咱家一定把娘娘的谢意带到。”
曾经以为永远失去的,突然又得到了,是惊喜多些,还是惊吓多些?
要在这复杂多变的皇宫中生存,就要练就不以得为喜,不以失为伤的胸怀。
这里的每个人都熟谙“预先取之必先与之”的道理。
每每你在得到一件东西的时候,就会紧接着失去另一个对你来说,更为重要的东西。
有时候,失掉了一件你十分看重的东西,或者你就会因此而保住更加重要东西。
得与失之间,全看你看重的是什么,别人看重的,又是什么。
在她身上,还有什么是让他们更为看重的?
他们,自然就是圣德皇帝,还有太后。
她隐约知道,在金盛王朝,有个宿命,太子的亲生母亲从来都是短寿,最多会活到太子即位,便离奇死去。而唯一的例外,便是太子自小便离开母亲,被正宫或者太后抚养,十岁未成年便入住太子宫。
他夺去她的儿子,或者是为了那个宿命,为了她命,但现在,是什么东西让他更加看重的,而作出让步?
而什么又是太后更加看重的,让她对李昊天作出如此的妥协?
人果然是惜命的,哪怕那只是个传说。相见儿子的愿望居然在不可知的未来面前有些却步了。
她笑得有点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