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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正坐在豆蔻对面的软垫上,一条腿长长地伸开,另一条腿曲起在身旁,一手放在曲起的膝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本翻开的书,要看却没有看。
一旁固定在车辇上的案机上,摆放着几样精美的小吃,还有全套的灿琅陶瓷茶具,新泡茶水的热气,冉冉地升腾在车辇中,茶香四溢。
豆蔻专心的抚琴,丝毫没有觉察到原本好好看书的他正专注地审视自己。
目光转到窗外,看到那骑在马上的年轻将军威武神气的样子,浓眉微挑,不期然地想起赵妃的那些话来。
他并不相信赵妃的那些话,一个嫉妒的女人有多可怕,他早就见识过了,尤其是赵荷花根本就不懂得玩弄欲盖弥彰的技巧。
他也不曾去查证那些话的真伪,他向来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不会捉住这些成谷子烂芝麻的事情不放,他本不该介意的,不是吗?
两小无猜又如何?青梅竹马又如何?就算是那不知真假的婚约,既然没有对外公布,那么净可以认为只是赫连老将军的一相情愿。
毕竟,现在的豆蔻是属于他的,正如此时,她坐在他宽大的皇辇中为他抚琴,而赫连秋叶,却只能在龙辇外骑马护卫。
那么,他现在心中的纠结到底又算是什么?
若那是个遥远的,不认识的人也就罢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可那个人居然还是赫连秋叶。
只要一想到外面那个男子,可能曾经晨昏陪伴在她的身边,看尽她真诚无畏的笑颜,分享她所有的快乐,李昊天的心里就很不爽,然后觉整个人都不舒服起来。
“豆蔻,你以前认识赫连秋叶吗?”
“他是我大哥的师弟,自然是认识了。”豆蔻专心地驭琴,头也不曾回随口答道。
“是吗?怎么他作为朕御前侍卫的时候,没见你们说过话?”
“好多年不见了,打声招呼即可,还有什么话说。”
“哦,他今年二十几岁了吧?怎么还没成亲吗?”
豆蔻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出了最后一个音,终于停下来,回头看向他。
“你怎么不去问他本人?他不就在外面吗?”
他怎么连臣子的终生大事都要过问吗?
“好啊,”李昊天突然坐起身,用手中的书敲了敲车子前面的门框,
“让赫连将军进来,朕有话要问他。”
门外守候的近侍答应了一声,去传召了。豆蔻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他居然说做就做,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皇上?”哪有让臣子和帝妃同车的道理?
李昊天放下手中的书,伸长了手,握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豆蔻无奈地靠着他坐下,他却依然不肯松手。
“皇上,臣进来了。”
赫连秋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豆蔻一震,本能地想要缩回手,却被李昊天紧紧地握住,根本无法抽走,只好红着脸由着他。
“进来吧。”
“是。”
皇辇虽高,可是皇帝坐着,里面的空间就那么大,没道理做臣子的比皇帝还要高。赫连秋叶低着头,在门口脱了外面的鞋子,只穿着白色的袜靴膝行而进。
他刚要行礼,就被李昊天拦住了。
“这又不是在朝堂,轿中狭矮,就不必多礼了。”
“谢皇上。”
赫连秋叶的目光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垂了下去,然后便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不敢乱动。
只一眼,他就看到那诡异而暗昧的一幕,足以让他坐立不安,浑身不自在地恨不得赶紧转身离开才好。
、第八十二章 秋狩。比试
李昊天一只大掌把豆蔻的素手整个儿包住,一根手指在她手腕血管的地方轻轻的画着圈。他的手忽轻忽重,或急或缓,那指甲和指腹划过敏感的肌肤,那挑逗的触感顺着血管不停地传入体内。豆蔻咬紧牙关,勉强忍住那一波波袭来的酥麻的感觉。
他们虽然实际上只有两只手是握在一起的,可是宽大的衣袖和衣襟却重叠在一起,在外人眼中,他们根本是紧紧地贴在一起。
虽然这座龙辇够大,足够容纳下十几个人,可是,里面布置的东西并不少,而李昊天长手长脚地伸展开,再加上赫连秋叶跪坐在哪里,整个儿也只有那么大的地方,豆蔻根本退无可退。
她抽手又抽不回,当着赫连秋叶的面也不好出声反抗,不禁连连用目光示意李昊天。
可是李昊天的目光却始终放在赫连秋叶身上,对她的示意根本没看到。
“不知皇上唤臣来有何吩咐?”
在如此狭小封闭的空间里,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情景,让赫连秋叶简直如坐针毡,低着头,只觉得的额头有汗珠渗出来。
“爱卿今年贵庚了?”
李昊天和颜悦色,口气像个关心晚辈的长者。
“微臣今年二十三岁了。”
“哦,果然是本朝之青年才俊,英雄年少啊。不过,也该是成家的年龄了,免得赫连老将军担心。”
他二十三岁时,已经当了多年的皇帝,已经被有人称为“父皇”了。
“男儿先立业后成家。秋叶如今寸功未立,不感轻言成家之语。”赫连秋叶觉得不安了。
“好,果然有志气。”
李昊天称赞了一声,冲他点点头,似乎对他的这种想法非常赞成。
他终于跳过了那些叫人窒息的话题,赫连秋叶不免暗暗松了口气。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却叫豆蔻皱起了眉头。
突然,她猛然倒抽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目光直直瞪着李昊天,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当着臣子的面如此轻狂。
不知何时,李昊天那个不安分的手指,已经顺着宽大的衣袖从她的手腕滑向更深处……
她涨红着脸,偷瞄了一眼赫连秋叶,悄悄地抬起另一只手,隔着衣袖拍了一下袖中那只胡作非为的手。
李昊天笑了笑,手终于又乖乖地回到原处。
赫连秋叶始终低着头,目不斜视地盯着地板,不敢稍移目光。
李昊天突然转换话题,而且转到一个叫人深感意外的人身上,让在场的两个人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噢,对了,你的那个小妹…叫,叫赫连……”
那个毫无特色的名字和她那不起眼的长相一样,他总也记不住,不过,她的胆色倒是令人记忆深刻,值得利用一下。
“她叫赫连小菊。皇上。”
虽然实在猜不透皇帝为什么突然问起赫连小菊来,可赫连秋叶却直觉地觉得一定是祸非福。
“哦,小菊,她叫小菊。她会武吗?”
“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
“文呢?朕记得她曾经说自己文采不错吧?”
“不过会几句打油诗罢了。”
不是他把自己的妹妹贬低得一无是处,确实是在他的眼中,赫连小菊除了顽皮胆大得无法无天之外,实在找不出什么女孩子家该有的优点来。
“哦?朕觉得她看起来似乎没有你说得那么糟糕吗。她今年几岁了?”
“刚刚十六岁。”
“她喜欢北方是吗?比如说……哈努儿国?”
他还记得上一次在金熙楼时,曾见到她和哈努儿国的特使以及那两个比她高出好多的侍从,相处甚欢。
当时看到身材那么娇小个子的她,和两个虎背熊腰的高大男子互相称兄道弟,推杯换盏,划拳行令,那种不亦乐呼的样子,总让人有些忍俊不住。
赫连秋叶自然明白皇上是指上一次金熙楼的事情,有点担心他对妹妹有什么误会,不免详细解释起来。
“小菊自小喜欢游乐四方,曾立志要观遍天下的景致,见识各地的风土人情。当年就是因为她一再坚持要跟随父亲去南方见识百象国,臣的父亲才举家南迁的。
在那里她也曾结实过一位特罗耶国的传教士,还有的一位来游学的栖夏国女学士。
后来听说哈努儿国的人都为人豪爽赤忱,她便一直吵着要结识一下哈努儿国的人。所以上回见到哈努儿国的人,她便觉得分外亲切。”因为脾性相投,未免最后原形毕露。
那个小妹,早晚要被自己的冒失莽撞,不知天高地厚害死的。
“哦。”
李昊天却并没有听进去多少他罗罗嗦嗦的解释,心中的一个主意渐渐成形,已经暗自思量起来其他的事情来。
“爱卿的武功卓着,不知道狩猎可也在行?”
“略知了了。”
绕了好大一圈,这才进入主题吧。毕竟这次是去狩猎,不是吗。
“哈,好一个了了!”
李昊天哈哈笑了一声,摇了下手,投下战书:
“爱卿不必谦逊,朕虽然不习武功,却自小习得弓箭骑射,虽不能说十分之精通,却也未曾在猎场上败过。明天的狩猎,不如我们就此比一场如何?”
豆蔻不觉眨眨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直盯着李昊天看。
虽然早听说过这秋狩中,最热烈,最令人津津乐道的项目有两个,一个最后几日的围场,另一个便刚开始的头三日的捉对比试。
尤其是前几日捉对比试,每一个猎手,无论身份贵贱,都可以在狩猎中或者狩猎开始之前,向自己看中的对手提出挑战,若对方接战后,两人便展开连续三场的狩猎比赛,而规则全由双方赛前约定,可以是一对一,也可以是各自带领一队人马进行。
这期间,参赛者都要抛开各自的身份,接受苛刻而无情的比赛。即便是贵为皇上,也不能例外。
听说是一回事,可是亲眼见到又是另一个回事。尤其是看到他居然一本正经地像一个年轻自己十岁的小伙子发出挑战书。而且虽然秋叶还在犹豫,不敢一口答允,可眼中分明写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算什么?是不是男人都比较好斗?和身份年龄都无关?
手突然被握得很紧,感到有点点压迫的痛楚。分明是他在怪她不专心,用这种方式提醒她。她赶紧收摄心魂,专注起来。
“猎场虽然比不上战场,可是也危险重重,皇上怎可轻身犯险!”
“不要担心,朕指的不是单独,你我各选九个人,十对十。由你开始选人。”
“微臣不敢与天子比高低。”
谁敢让皇帝输?他更做不来输得不着痕迹。而且输了,谁知道还要受什么惩罚。虽然他听说皇帝是个好猎手,心底里也很想和他比试一下,可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莫非你是嫌没有彩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