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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醒了
水笙背上微微一僵。
东方凛岂会轻易放过?
“明月郡主还告诉朕,每一只百日蛊饲养的方式不同,解药也不大同,若不了解百日蛊习性轻易下药,轻则加快蛊毒发作、重则立即毙命。我夫人受的罪,是一直沉睡不起直至身体衰竭老去是么?百日蛊的威力似乎要比你下在我夫人身上的蛊虫,要痛苦的多。左丞相是想看看令妹蛊毒发作的惨状么?她就在称心殿里,若左丞相有兴趣,咱们尽可现在就去。”
“……陛下好手段。”水笙握紧了拳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
“左丞相夸奖了,”东方凛不疾不徐,“对一个十月怀胎即将临盆的孕妇下手这种事,朕可做不出来,自愧不如呢。”
水笙默默地打了个冷颤抖,浑身如被大雨淋透,冷汗如注。
称心殿里。
杨锦弦沉睡不起,除了最开始嘴角逸出的那一点血,她再没任何异状,却怎么也唤不醒——她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从此沉睡,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来等待她的白马王子。
可是她的情况又不尽相同。虽然,她的王一直就在身边,她却感觉不到。
水依依和东方明月、苏沫以都在床前,水笙进来时,便瞧见比陶瓷娃娃还要娇弱的水依依坐在那里,她拉着杨锦弦的手,隔着幔帐在跟她说着什么,嘴角的含笑的。
看见她笑,他悬着的这颗心总算放下了。
水笙快速走到床前,看了眼幔帐,忍住自己去把水依依拉起来的冲动,径自从腰间抽出一管塞住红布的竹管递给东方明月,“以温水送服,一个时辰一次,三次可解。”
“谢谢左丞相。”东方明月笑容甜美。
东方凛缓缓走来,淡淡道:“那就劳烦左丞相和水姑娘今天晚上在称心殿里委屈一晚了。”
“是,陛下。”他口中应着,面色不佳,看着东方明月去倒水,这才转向水依依,“水水,你还好么?”
“我很好,我在陪杨姐姐说话。”水依依柔柔地笑着,站起身,拉着水笙往外走,“哥哥,杨姐姐不舒服,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休息了,我们到外面说。”
门口的侍卫要拦他们,东方凛道:“无妨的,让他们出去,今天晚上称心殿里,左丞相和水姑娘自由进出、畅所无阻。”
“谢谢陛下。”水依依笑的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拉着水笙往外跑。
“水水,慢点。”
整座称心殿内外,灯火通明。外面也四处亮着宫灯。
水依依开心地跳着小步子,跑几步,回来拉扯一下水笙,跑几步又回来再拉扯他,总是这样乐此不疲。
水笙眉头微敛,心事重重。
水依依终于没办法当做没看见、没办法视若无睹无动于衷。
“哥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水依依小心翼翼地扯着他的袖子,“如果是水水做错了的话,水水向哥哥道歉,但是请哥哥不要皱眉。”
“不是。”水笙轻轻地拉下她的手,不胜爱惜,“哥哥不是生水水的气,哥哥是气自己连水水都保护不好。哥哥没有保护好你,水水不生哥哥的气么?”
她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你是哥哥呀。”水依依笑的十分动人,“从水水懂事起,在水水身边的就只有哥哥,别人都有爹有娘、水水没有;别人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水水也没有。别人有自己的家、有很大的房子,可是水水知道,就算我们住在破庙里,有哥哥的地方就是家。”她望着水笙,深情不已。
水笙却避开了她的眼神,“水水,哥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不是。哥哥照顾水水这么多年了,也要轮到水水照顾一回哥哥了。”水依依眼里失落和落寞快速闪过,很快又恢复如常,单纯的像个童稚无知的孩子,摇晃着水笙的手臂,撒娇道:“哥哥,你以后不要伤害杨姐姐了,她是个很可怜的女子、她真的很不容易。”
水笙禁不住她这般的眼神,便默默地点了头。
水依依随即兴奋地跳起来,差点大叫以助兴。最后她是忍住了,因为考虑到里面正沉睡不起的杨锦弦,她便捂嘴,乐得“咯咯”的笑着。
天亮时分。
三次喂药已完成,杨锦弦还未见醒。
东方明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苏沫以全程都跟东方凛的后面转悠,东方明月喂了一次药之后,便将喂药大事交给了东方凛,然后开始到隔壁的软榻上躺了一会儿,后来又醒了,觉得躺着睡不踏实,便趴在桌子睡着了,睡一下起来转悠、然后再睡一下再继续转悠……
只可怜了苏沫以前前后后地转——她没有东方明月那种天塌下来没事人一样的淡定,她很忐忑。到现在,苏沫以已经困倦不已。
可是看看东方凛,他还十分的精神,半点困倦之意没有,专注地望着杨锦弦、生怕错过她的一点点瞬间。
“什么时候了?”东方明月的脑袋终于从桌子上抬起来,一看外面天色,再看看床上的杨锦弦和坐在床沿紧握着她的手的人……叹道:“十七叔,你太紧张了。说不定弦子姐姐已经没事了,她只是睡着了而已,实在不放心便宣太医来看看便是了。”
苏沫以自言自语:“太医要是管用还要这么麻烦做什么?”
东方明月便赏了她一记白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东方凛专注的凝视下,功夫不负有心人,杨锦弦终于有动静了,先是手指动了、接着是眼皮覆盖下眼珠子转动起来,然后是睫毛,终于动了。
她的眼睛,极为缓慢地一点一点睁开。
“弦子?”对上杨锦弦的视线,东方凛还难以置信!“你真的醒了么?”
“我……我怎么了?”杨锦弦只觉得头有些重、身上也有些乏力,似乎是睡着了、却又好像不是睡着反而像是去做了什么苦力一样。
“你没事,你什么事都没有。你很好!你没事就好了!”东方凛激动地差点要哭出来!动容地把杨锦弦抱地紧紧,生怕再被什么人给抢走了。
真难以想象,这个带兵包围了京城、几乎兵不血刃便夺了皇城坐拥万里山河的这个男人,还有这么脆弱的时刻。
杨锦弦被他抱了许久,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能感觉到他的不同,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这才放松了手劲。
“发生什么事了?有发生什么的,对不对?”杨锦弦望着东方凛。
她记得的是,她正跟东方凛说话,突然觉得十分困顿,便失去了意识,等到再醒来,东方凛还在眼前,但是神情焦急、下巴也冒出了胡茬来,再看见东方明月和苏沫以也在,她知道事情不简单。东方凛:“……”不出声。
东方明月便决定当这个多嘴多舌的人,“弦子姐姐,你中了蛊毒,十七叔为了替你解毒差点没杀了太医院的太医们,幸好是有我阻止了他,找到了下毒的人。”
“谁下毒了?”杨锦弦还是不解。
“左丞相水笙。他现在就和他妹妹水依依在偏殿。不过你还是别去见他了。”
为什么?
苏沫以低声道:“因为君上已经下了圣旨,册立水依依为皇后。”
杨锦弦愣了愣,却是看向东方明月:这是预言都要一一实现么?
东方明月却是满脸的无辜。
东方凛看着杨锦弦,郑重道:“都是权宜之计,我不希望你会误会。”
杨锦弦摇摇头,“我不会误会。”
☆、【九十】贵妃和皇后
殿外此时传来急忙的脚步声。
随后,人已经来到门口。
杨西月和承欢率先冲进了门。
“娘亲!”承欢一下子就扑过来了。
“姐姐,你没事了么?”杨西月还在错愕不已之中。
杨淮年纪大腿脚慢加上抱着小外孙,便姗姗来迟,看着靠在床上坐着的杨锦弦,热泪盈眶,老泪纵横,“我总算能去见你娘了。”
陆名章走在最后,抱着东方盈月,只冲杨锦弦笑了笑,没什么。
杨锦弦想下床,却身子不便,看见一个个为自己担心的人,眼里也是稀里哗啦的,“爹,是女儿不孝,女儿让你担心了。”
“不是不是,是爹没出息。”杨淮连忙把眼泪抹去,把东方霖送到杨锦弦面前,又回身把小盈月也接过来,“瞧瞧你儿子和女儿,昨天晚上可乖了,除了半夜里奶娘给喂了两回,尿了一回,一直都睡着,一点都不闹。昨晚上都是西月和名章在照看。”
杨锦弦看向杨西月,她笑了笑摇摇头,杨锦弦心里便感动不已。
这里每一个人都对她这么好,如果她不好好的,怎么对得起他们的关心?
“娘亲,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没事了?”承欢凑近前去,仔细观察了杨锦弦许久,才这么问道。
“是啊,娘亲已经没事了。”杨锦弦微笑着回她,伸手摸摸她的头,“承欢最乖了,是不是?娘亲已经没事了,并且以后都不会有事情,娘亲会好好陪你们的。”
“嗯,娘亲没事了……娘亲会陪着承欢的……”小丫头趴在被子上,竟然是哭了。
“承欢别怕,娘亲已经没事了。”东方凛把承欢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
才几岁大的孩子,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昨天晚上竟然不哭也不闹、乖乖睡觉不敢多说什么,直到此刻才发*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杨西月鼻头发酸,靠在陆名章的肩膀上,再看着他们温情的一幕,心里却暖暖的。
女儿都有了归宿,杨淮心中是最感动的。
苏沫以和东方明月面面相觑:现在这种情况,她们两个的存在太多余了,能不能借个任意门进去躲一下?
偏殿。
东方明月和苏沫以得了指令过来时,便瞧见水依依靠在水笙的肩头,沉沉睡着。
水笙也靠在她身上,闭目养神……他这种人,这种情况是不可能会睡着的吧?
“她醒了么?”东方明月和苏沫以的脚步刚刚停住,水笙便醒了,听他这话的口气,是一直在等这个结果的。
东方明月点点头,“把水姑娘送回去休息吧,昨天晚上她也累坏了。”
“多谢郡主关心。”水笙明显不领情。
东方明月也就懒得多说什么,拖着苏沫以跑了——她会拉着苏沫以一起过来,就是为了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有个会工夫会拳脚的人挡着……
东方明月:咳咳,不好意思苏狐狸,好像我的目的不纯?
苏狐狸曰:没关系,从来就没有目的单纯的人。
她们走了,水笙也并不在意,兀自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