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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知妾有夫-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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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若当初攻打梁国之人不是相陵君,你还认为如此吗? ”
  明允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锋利,我结舌,一时之间不敢确定自己的答案。
  明允亦不再问,他离去之后,一连十几日不曾来探望过我,倒是夫人与凤飞隔一日便来陪我。我所居之垂柳院极是僻静,为防走漏风声,非但随身侍候之人不得随意出门,一连夫人与凤飞,每每来探望我时也极其小心。
  第十六日上,夫人独自前来垂柳院,这一次她没有像从前一般从侧门而入,而是直接命人开了大门。我们见面时,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一场。我这些时日一直担着心,此时不便一开口就问她为何而哭,我问夫人为何凤飞未至,她言说凤飞随侯爷出战,无暇前来。
  于是我从夫人口中得知了明允数日不曾现身的原因,早在七日前,西疆的九万兵马趁着大雾的遮掩,在一夜之间聚集在寒沙州的边境。如此兴师动众的出兵,自然也是师出有名,原因是西疆王的小儿子无端命丧寒沙州。
  陶漱道:“两个月前的确有一个西疆香料商人因酒后斗殴死在寒沙州,当时已有公正判决,而其随从当时亦并无不服,谁知此事数月之后再起波澜,那西疆上人摇身一变,俨然成为西疆王的幼子,实在是颠倒黑白。”
  我早就料到该有事情发生,可陶漱亲口告诉我时,我到底还是吃了一惊。 
  西疆王攻打寒沙州,的确不可师出无名,然而两个月钱没有任何动作,今日无缘无故出手,不免令人费解。 
  寒沙州虽占据易守难攻的地理优势,但攻打弹丸之地的寒沙州,九万兵马绰绰有余。 
  “一夜之间竟然到达寒沙州边境,西疆的兵马怎会如此神速?”
  陶漱道:“原本寒沙州外的泽坡,是由祈国把守,数日前祈国从泽坡撤兵。由泽坡至寒沙州,一路上镇守关隘的将领,不知是为自保还是与人有何约定,从头到尾全无抵挡,西疆兵马失去抵抗,势如破竹,一路直袭寒沙州。如今大敌当前,偏偏寒沙州又没有充足的准备,每时每刻都在苦苦支撑。”
  我心中如利箭攒心,又是相陵君。
  陶漱观察着我的神色,两道目光便如八月最烈的太阳一般炙烤着我。
  “西疆的兵马每日都以极快的速度向寒沙州境内推进,北国隔岸观火,祈国无动于衷,梁国力所不逮,再过不久,寒沙州将不存。如若失去寒沙州,众人的下场大概就是败走延州,最后西疆兵马围困延州,逼死夫君。我与凤飞早就想过,无论西疆兵马是否残杀妇孺,若真入了负隅顽抗的绝境,我们也必将殉情,绝不苟活于世。” 
  我的嘴唇发抖,陶漱握住我同样在发抖的双手。
  “阿初,我知道你有你的为难之处,可是事到如今,你教一教我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  

  ☆、暗中私奔3

  我独自一人从寒沙州赶回相陵君府,不过半月,旧地重回,我心中五味杂陈。但是已然顾不得许多,前面等待我的哪怕是龙潭虎穴,也由不得我不去闯。
  这一次我自己走进大门,夜深了,侍卫从我手中接过缰绳,身后大门关阖的声音悠长沉重。
  夜深人静,几处寒鸦时而鸣叫,打破寂静。
  前方打灯的侍女告诉我自我走后,相陵君染了一场伤寒,认识相陵君若干年,他几乎从未生过病。
  我的脚步不觉加快,意识到自己如此,复又缓下脚步。 
  自我走后,相陵君独居于微澜殿。殿中空空荡荡,往日上夜服侍的侍女皆不在,有一个他贴身服侍的内侍监跪坐在门外值夜,不停地打着瞌睡,我走到他面前他也未尝发现。
  见此情景,我心中大为不安,摇曳的灯光下,唤醒内侍监问:“玉仪在哪里?”
  内侍监见我骤然出现并不奇怪,回道:“玉仪姐姐她们早歇息下了,殿下只吩咐我一人服侍。”
  我松一口气,推门进去。
  相陵君躺在床上,想必是睡着了。清冷的月光洒入室内,我在窗下寻了一只软垫,静静坐下,夜深更漏长,我心中情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只盼更漏再长一些。
  我正自想着明日一早,该如何向他开口,榻上响动,他却已醒来,喊人奉水。
  我鼓起勇气,摸起桌案上的茶具,倒一杯尚温的水。水声哗哗,静夜之中清晰的近乎可怕。
  我将水捧到他面前,他起身接水时,认出了我。
  他盯着我的脸,目光比窗外的月光尤为清冷,先是不动声色地握着杯子,继而随手将一杯水激在我脸上。
  水顺着我的脸颊流淌至衣衫上,湿漉漉的衣衫压着皮肤,俄顷寒凉。
  我扑腾一声跪在他面前。
  他缓缓搁下杯子,平声静气地问我:“你跪我做什么?”
  我大着胆子道:“阿初恳求相陵君退兵。”
  早说晚说都免不掉一场难堪,既如此长痛不如短痛。
  相陵君明知故问:“退哪里的兵?”
  “寒……寒沙州的兵。”
  “寒沙州为西疆所困,你前来求我退兵,我倒要反问你与我有何关系?”
  我满面通红,羞愤难当,咬牙道:“因为我随明允而去,殿下因而撤掉驻扎在泽坡的兵马,使得西疆有机可乘。 ”
  他起身,用力道:“你未免也太高估你自己,你难道认为我会为你而动兵马?”
  我匆忙攥住他的衣摆,生怕他突然离去,再不给我任何求情的机会。我随明允离开相陵君府,如今又折回来哀求他,此等难堪委实无以复加。
  彼此之间不知对峙多久,他始终面色无改,可看向我的目光中尽是冷意:“你既然认为留在我身边不如留在旁人身边心甘情愿,即当从何处来回何处去,别再让我见到你。我讨厌看到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为谁难过,为谁觉得可怜,就去守着你所惦念之人,而不是白费功夫到我眼前哭哭啼啼,我受之不起。”
  郭家得封寒沙州数代,如若丢失寒沙州,轻则受天子责罚,一生牢狱之灾,重则满门抄斩。
  我哀求道:“侯爷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也知道若非是他,我早已不在人世,我怎能眼睁睁……”
  不待我言毕,倏然间他硬生地拂开我的手:“你站起来,不必你来跪我。”
  我无言,如石雕一般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喝道:“站起来!”
  我陡然一颤,再不敢不站起来。
  他道:“如若你是我的妻子,郭霭是你的救命恩人,自然也如同是我的救命恩人,然则你随他而去,你心中几时还当我是你的夫君?正如你往日所言,你已不将我当做夫君,我从前以为你单单气恼于我,如今我才知道你是另有所属,方才言出如此。”
  “你果真见死不救吗?”
  他似将我的不得已了然于胸,轻易就能刺伤我。
  “你既另有所属,我遂成全了你,若心存感激,也不必谢我,只速速离了我这里就皆大欢喜。”
  我哀声道:“如若你见死不救,如若侯府被满门抄斩,我亦是被斩首的其中一个。”
  他一下一下的笑,笑声撕裂伪装的平静,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格外刺耳:“你又打算拿你自己的性命威胁我?你尽管去试!你愿做满门抄斩的一个,是你心甘情愿,你若打量在你有外心之后我还顾全着你,那就大错特错。你一直以来不都认定我对你有所愧疚才将你留在身边么,如今是你自行求去,我也自然不再有任何愧疚,既无愧疚之心,你是死是活虽不全然与我无关,但也多不过替你好生安葬的份儿上。”
  这些话听他如此掷地有声地说出来,我还是红了眼圈:“我不信你是如此绝情之人。”
  “随你信与不信,寒沙州受困之事,都不与我相关。”
  事到如今,我唯有抛开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向他认错,求他宽恕:“从前的事情是我一时糊涂,我知道我真正大错特错的是我不该随文信候回寒沙州,离开你身边。” 
  他犹是漠然不动:“随你错与不错,也不再与我相关。”
  我的心飞速下沉,情急之下,我抱住了他,眼泪滚滚而落:“文信候照拂我三年,在我落难之时,侯府中人待我一如亲人,无论他们当中哪一个不幸,我都将愧悔一生。我今日既回府,便决定一生一世都陪伴于你,你不也说过一生一世再不分离么,从今以后你笑的时候陪着你笑,你难过的时候陪着你难过,就像从前那般,可是如果我后半生心存愧疚的生活,我就不可能快乐,也无法变成从前的我。”
  我此刻抱着的人就像我曾经在北国见过的冰雕,既冷且寒,没有一丝感情存在。
  我的眼泪湿了他的衣服,衣上的刺绣一下一下刺着我的手心,我恍若看透我的将来——寒雨暮色,深殿裁剪,为人制衣。那番场景里的格外用心,仅为博取一点赖以生存的欢心,明知那他施予的欢心是剧毒,也唯有饮鸩止渴,直至困死在这片愁城之中。
  我哭的越发伤心。
  我的哭泣彻底被激怒他,他推开我肩膀恨声道:“从前的你,眼前的你,我通通都不要!这世上没有因何来果,你这一生心存愧疚也只好默默地捱着,就像我过去的三年,除却默默忍受,别无它法。你若心里没有他,愧疚也便愧疚,可你若偏偏对他心心念念,一往情深,从今以后那番滋味你也好好品尝。”
作者有话要说:  

  ☆、暗中私奔4

  我拥住他不肯放手:“我知道我惹你动气,可是哪怕牢中的犯人,倘或犯下的不是死罪,也总有重新改过的机会,不能一竿子彻底打死。”
  他轻易就推开我:“你不必觉得委屈,这世上被一竿子彻底打死的人多了去,人活一世,没道理什么冤屈都不受。”
  我已将心意如此直露的表白,我已表明但凡他肯退兵,我这一生一世都将陪伴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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