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师傅……”他走近去看,看到丁少袭破碎的衣服心中腾起了怒火,再看她头上的伤口,便也愕然地怔住。
他与丁少袭相识不久,可是也渐渐喜欢上丁少袭的为人和性格,看到她那样躺在陆秉谦的怀中,一动不动,知道恐怕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一下子也红了眼睛。
“师傅,让我看看师娘的脉搏。”阿秀伸出手,却给陆秉谦打开了去。
“不要碰她!谁都不许碰她!”陆秉谦狂躁地说道。
“师傅……你不要生气,你看看我,我是阿秀啊,你伤心糊涂了,我不会对师娘怎么样的。”阿秀耐心地说着。
陆秉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是稍微将手松开。
阿秀目不斜视地将手伸向丁少袭的脖颈,顿了一下,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师傅!师娘还有脉搏!你自己看看!”
陆秉谦愣了一下,颤抖地伸出手去。
“你的手不要抖。”阿秀急忙提醒。
但他当局者迷,慌乱不堪,怎么能不抖,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确定,丁少袭还有非常微弱的脉搏。
两个人急忙把丁少袭抱去最近的客栈里,准备了所有必备的药物给丁少袭治伤,他们忙得不分昼夜,阿秀有时候会忍不住打盹,陆秉谦却一直呆在丁少袭的身旁,用满是血丝的双眼凝视着她的睡颜。
丁少袭的情况总算好转起来,陆秉谦却整理行装,准备上京。
“师傅,师娘快要醒了,你怎么不看看她?”阿秀非常不解陆秉谦的做法,明明爱她爱得那么痴狂,她昏迷着都寸步不离,她快醒了却要离开。
“没必要了,反正她也不想见到我。”
阿秀欲言又止,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了:“师傅是不是介意师娘她被人……”
陆秉谦苦笑:“你怎么会这么想?她遇到什么坏事,都是我造成的,我应该介意的是自己的无能,居然没办法好好保护她周全。就算她醒来不恨我,我都会恨我自己。我不配做她共度一生的人。”
“师傅……”阿秀看得出陆秉谦对丁少袭的感情,他一个冷静自持的妙手神医,何曾变得如此迷惑沮丧。身材那么高大的男人,就算挺直了脊背,脸上强装出笑容,也藏不住眼中散发出来的浓重的悲伤。
“我吩咐你一件事,你一定要替我办到,我就能放心走了。”陆秉谦低声在阿秀的耳畔说了几句,阿秀睁大了眼睛。
“师傅你说的是真的?你不会是还没有清醒过来吧?”
陆秉谦苦笑了一下:“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怕我很快又会糊涂,所以趁现在吩咐你去做这件事,免得我以后又一时冲动,犯了后悔莫及的错误。”
在阿秀的目送下陆秉谦和众人拔营而去,离开了西碧城,只留下两个护卫和阿秀一起看护丁少袭并看守黄知难。恢复武功清醒的丁少袭,怎么是阿秀和区区两个护卫能够看得住的?陆秉谦吩咐阿秀去做的事情何其明朗,其实就是给丁少袭劫走黄知难大开方便之门。陆秉谦头也不回地往秦京赶去,留下马蹄踏过的滚滚烟尘,近了秦京,他在驿站休息停当,洗去满面风尘,心里算着应该是丁少袭醒来的日子,便站在窗口望着西碧城的方向,明知道就算有千里眼也看不到她离去的背影了,却还是站了许久。一遍遍地回想着这段时间丁少袭的一颦一笑,她的横眉冷竖、她的羞窘脸红、她的愤怒生气,她的所有表情,都好像是被刀子刻在了他的心上,清晰可见,无法抹去。他想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永远不分离,可是还是下定决心把她放走了,因为他不敢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心痛欲绝,他害怕下一次没有幸运,他会永远地失去她。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焚香沐浴,穿上崭新的官服,玉带银冠,华丽非常,连一旁服侍的侍女都为他的俊美深深倾倒,眼神迷离地盯着他不放。他是殿前红人,名扬四海的妙手神医,所有人都对他的成就钦慕不已,却没有人看到他心底深处那不可言说的失落和苍凉。
35、记忆之殇1
阿秀端着药碗跨进门槛;一眼就看到坐在床头的丁少袭;看到她醒来阿秀的手抖了一下,差点将药洒了。虽然知道她这几日就会醒来,却还是激动了一会儿;将药放在桌上,阿秀走了过去,丁少袭也感觉到他的到来,便转过头来看着他。
“师娘,你感觉好些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丁少袭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作,目光有些木然。
阿秀隐约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面带笑容地倒了一杯蜂蜜水凑到丁少袭的唇边。
“喝吧。”
丁少袭轻啜了一口;睫毛轻颤,又伸手接过了杯子将蜂蜜水一饮而尽。
喝完,她舒了一口气,目光疏离而礼貌地看着阿秀:“谢谢,请问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阿秀的笑容僵了一下,“师娘,我是阿秀啊,你因为受伤在这里养伤呢。”
“‘师娘’……你是在叫我吗?我的名字叫做‘师娘’?”丁少袭迷茫地看着阿秀。
阿秀这才感觉到不对劲了,是的,谁经历过了那样的事情醒来后还能如此淡漠,不悲不喜,不怒不怨。
见阿秀表情古怪,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丁少袭伸手摸了摸额头,上面有一个疤痕,已经结痂脱落了,只留下一个突出的白色痕迹。她摸着伤疤皱起眉头,似乎极力在回想什么,但是她的目光从茫然到慌乱,最后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竟是一点都想不起什么。
“师娘!”阿秀见她居然伤害自己,急忙抓住她的手,但丁少袭武功恢复,岂是他抓得住的,她手一推把阿秀推倒出去,撞在桌子上把桌上所有东西都撞到了地上,刚煮好的药也摔在地上,流得满地都是。
浑身的真气奔突乱撞,丁少袭面红目赤,好像走火入魔一般,手掌拍在床柱上,床柱应声而断,“噼里啪啦”的木头碎裂声响起,阿秀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原本好端端的大床轰然一声倒塌了,冲上去扒开床盖,看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口鼻流血的丁少袭,简直吓得六神无主。
按捺住心头的慌乱他将丁少袭从杂乱中拉出来,摸了她全身的骨头,所幸毫发无伤,又给她把了脉,知道她方才控制不住真气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震伤,双眉紧蹙,阿秀叫了小二给丁少袭换个房间,自己赶紧抓药去了。
丁少袭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平静许多,也不乱运真气,阿秀故意让人把黄知难带来想试探她的反应,可是她目光陌生,丝毫没有正常的反应。
“少袭她怎么了?”黄知难被反剪着双手押到丁少袭面前,看到少袭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看了一阵就飘走了,也不打招呼,便觉得她是出了什么问题。
“师娘,黄将军叫你呢,他是你以前的好朋友。”阿秀笑着说。
“我的好朋友?”丁少袭这才仔细看了一眼黄知难,“不认识,而且有点脏了。”
黄知难一直被囚在一个窄小的布袋里从来没人给他机会去清洗自己,被幽罗丹的毒折磨的时候又痛苦不堪到处打滚,身上脏一些是难免的,可是丁少袭毫不避讳这样说,还否认跟自己的朋友关系,他心里不免有些凉飕飕的。
“看来你很了解我的事情,他叫我少袭,想必是我的名字了。”丁少袭虽然失去记忆,脑子却还是清醒的。
“是的,师娘的全名叫做‘丁少袭’,我的师傅人称‘妙手神医’,真名叫做‘陆秉谦’,而我就是师傅唯一的徒儿阿秀。”
“陆秉谦……”丁少袭闻言愣了一下,感觉脑中好像闪过一丝光芒,却倏然而逝,怎么都抓不住。
“看来师娘对师傅还是有点印象的!”阿秀高兴地拍了拍手,看了一眼黄知难走过去踹了他一脚,将黄知难踹倒在地:“这个人不自量力,跟师傅作对,师傅看在师娘的面子上没有杀他,你们夫妇二人伉俪情深,理当互相扶助,不如下令将他处死吧。”
丁少袭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我什么都不记得,你们之间的恩怨自己去解决,要杀要剐都随便你。”
阿秀目光一闪,抽出一把短匕往黄知难射去,丁少袭竟闭起眼睛假寐,黄知难一声痛呼,被匕首扎中手臂,登时血流如注。
黄知难在战场上历经磨难,流血受伤他都能咬牙坚持,可是如今看着丁少袭置身度外的冷酷,他只觉得心寒:“少袭,你是当真不记得我了吗?你被那狗屁神医下了什么药?”
“嘴里放干净一点,像你这样的丧家之犬,还想来迷惑我师娘吗?!”阿秀走上前去抓住匕首的把柄,使劲一绞,黄知难痛得满身冷汗涔涔,几乎把一口牙咬碎了才没泄露出痛苦的喊叫。
丁少袭看着他的残忍行径,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阿秀这才相信丁少袭是真的失去记忆了,心中思绪纷繁,急忙命人打点了行装,出发前往秦京去找陆秉谦。
陆秉谦这天刚好进宫面完圣,乘着步辇离开皇宫,路上突然就给人拦住了,他道是谁,原来是阿秀。
“有什么急事?”
“师娘已经在府上了。”阿秀说道。
“她怎么没走?”陆秉谦有些震惊。
“情况复杂,请师父亲自去看吧。”
见阿秀语焉不详,陆秉谦心中以为丁少袭遇到了什么危险,急忙弃了步辇用轻功赶回府去,转眼就到了都尉府。
管家何森迎了上来,陆秉谦却没心思应付他,点了点头就往自己的院落奔去。进了院子,他一眼就看到站在桥上的丁少袭,她身材本就较寻常女子要高一些,身姿修长矫健,此刻身穿一件白色高腰襦裙,长裙广袖,是她从来没穿过的样式,一泓春水衬着她的淡雅素净,飘然绝尘的风采让陆秉谦看呆了去。
丁少袭感觉到有些芒刺在背,一转身就看到了目光灼灼的陆秉谦。
陆秉谦官封轻车都尉,官服的服色是银白,本来这身衣服就闪耀夺目,加上他容颜俊美,可称得上是玉树临风。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眼神交错,彼此都感到心中一阵悸动。
丁少袭隐隐约约觉得她应该是认得这个人的,可是却怎么都想不起他是谁,忍不住又想捶打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