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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紧走了几步,和旁边一个队正模样的人边走边聊了起来:“兄弟,你们一路小心,我们都等着你们凯旋呢。”
“多谢多谢,这位兄台看来是读书人啊,赶紧回府呆着去,这兵荒马乱的。”那队正笑着答道。
“你们是哪位将军旗下的?”沐奕言好奇地问道。
“杜世仁将军旗下飞骑营。”那人一挺胸,很是骄傲地答道。
沐奕言的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眼中一热:“我知道你们,你们以前是不是有个叫袁骥的校尉?”
那人挠了挠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公子你幸好问的是小人,旁的人还真不一定知道,袁校尉一年多前就走了,听说是被调到京城去了。”
“是,他在你们营里还有好友吗?”沐奕言期盼地看着他,袁骥虽然不在了,但若是能多了解一些他从前的事情,对她也算个慰藉。
“袁校尉这人很是孤僻,除了练兵,平日里不爱和人来往。”那人摇头道。
沐奕言愣了一下,袁骥虽然桀骜不驯,但和几个谈得来的下属和同僚都相处得不错,看得出来是个爽朗大方的人,怎么会是性格孤僻?
“其实袁校尉这人倒是不坏,就是心眼很小,好几个他的手下被提拔了,他就再也不理人了,其实这又何必呢?多个人多条路,公子你说对不对?”那人倒是挺能唠嗑的。
沐奕言越听越糊涂了:这个人说的是她认识的那个袁骥吗?
尖啸声传来,行军的队伍一变,立刻往前小跑了起来,那人冲着她挥了挥手,跑到前面去了。
沐奕言呆在原地看着队伍渐行渐远,心情郁闷了起来,半晌才闷闷不乐地道:“走,我听说梧州有个南马老墙门,那里的杂耍和板书很热闹。”
张勇乐了:“公子,兵荒马乱的,人都跑光了,还有什么热闹可看?”
沐奕言想了想道:“那要不就去大同巷,阿骥从前就住在那里,我想去瞧瞧。”
大同巷离商府有段距离,位于城北的一个偏僻小巷里,巷口的确有一个摊子,卖的是馄饨和面条,一老一小坐在旁边,一见到沐奕言这一行人,那摊主眼睛都亮了,热情地招呼着:“这位公子,正宗的梧州小吃,味道一等一的好,还有馄饨,大伙忙了一天了都累了,犒劳一下手下吧。”
沐奕言刚想坐下来,张勇低声道:“公子,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少吃为妙。”
沐奕言瞪了他一眼,悻然道:“好好好,不吃就不吃,给大叔几个铜板。”
张勇刚从怀里掏出铜板,摊主身旁坐着的一个小孩便扑上来抢了铜板便逃,不到片刻便钻入巷子不见了人影。
摊主气的大叫了起来:“你这死孩子!就知道偷买零嘴!你等着我回家抽烂你的屁股!”
沐奕言怅然看着那孩子的背影,其实,她真想有这么一个父亲一个长辈可以管着她骂着她,只可惜,她从来没有这样的福气。
“大叔,你知道这巷子里有没有一家袁家的宅子?从前有个很高大的男人住着,他是个武将,功夫很厉害,说不定也在你这里吃过面条。”沐奕言打听道。
“武将?”摊主想了想道,“这巷子里住着武将的只有最里面那户,不过那人好像已经好久都没瞧见了。”
沐奕言大喜:“对,的确已经离开很久了,那宅子还在吗?没有租给别人吧?”
“东家就在隔壁,听说租金付了三年,马上就要到期了。”摊主很是热情,把她带到巷子口,替她指路。
沐奕言谢过了摊主,缓步往里走去。青石板铺成的巷子很干净,两旁的石缝间有着若隐若现的青苔印子,一间间屋门都紧闭着,偶尔有几个小孩子好奇地探出头来看着她。
“老何,有人来看你那个房客的房子了,快出来!”那个摊主在身后高声叫着。
沐奕言在巷子的尽头停下了脚步,一个容貌普通的中年大叔懒洋洋地开了门,好奇地打量了她几眼:“你是他的什么人?”
沐奕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是阿骥的朋友,他暂时回不来,不过这屋子他还要租下去,一年的租金多少?我先替他付了。”
那大叔的神情立刻变得谄媚了起来:“公子真是太客气了,不过从前给袁大人的都是最低价了,这两年梧州城里热闹得很,房租都高了,公子要是要续租的话……就算你十两银子一年吧。”
张勇掏出了银子,大叔一下子接了过来,乐呵呵地就去旁边开门:“公子瞧瞧,平日里我都在打理,里面干净得很。”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二进民居,门开了以后就是个前院,院子两边种了些花草,不过此时都败了。
正厅里没什么东西,一进门的墙上挂着一张财神像,两边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几把太师椅上倒是擦得亮锃锃的,一点儿灰尘都没有。
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这小小的屋子里有些拥挤,大叔殷勤地对沐奕言道:“公子,袁大人的卧房在里面,他留下的兵器、书籍、信笺,还有一尊他喜欢的白玉观音像都帮他收在里面了,你要不要去瞧瞧?”
沐奕言点了点头,走进了后院,后院里有一颗槐树,约莫碗口大小,树下放着石桌和石凳,秋风吹过,槐树簌簌作响,她站在树下,满心的凄凉。
“公子,这屋子不错吧,其实租你十两银子一年真是太合算了,上回有人来要出十二两,我看在袁大人的面上硬是没同意,袁大人真是好人,有情有义,他要是能回来就好了,我们这些街坊邻居都挺念着他呢……”
那房东絮絮叨叨地说着,沐奕言心里更难过了:“你……你出去吧,我一个人看看就好。”
房东一看她的脸色,立刻识相地闭了嘴:“那小人走了,公子离开的时候别忘了锁好门,不然袁大人回来看到乱七八糟的会不高兴。”
沐奕言点了点头,缓缓地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袁骥的卧房前,伸手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几缕夕阳照进了屋内。
张勇正要跟进来,沐奕言伸手拦住了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把那扇门合上了。
眼前的一切都是袁骥的,可是他的人却不在了。沐奕言背靠在门板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踉跄着走到床前,只见床褥都铺得整整齐齐的,上面还放着两套衣衫,衣衫有些旧了,她抬手去摸了摸,脑中掠过袁骥那带笑的脸。
“梧州很不错,卑职可以带陛下去四处逛逛。”
“卑职离开的时候还在那里存放了些东西,不知道还在不在。”
“半夜里卑职和几个兄弟时常在巷口吃夜宵。”
……
音容笑貌俨如昨日,她呼唤着袁骥的名字,悲不自胜:“阿骥,阿骥……”
“咔嚓”一声,床里忽然发出了轻微的细响,床板动了动,沐奕言愕然瞪大了眼睛。
骤然之间,那床板忽然从两边裂开,一个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还没等到沐奕言看清是谁,她的脖子被人重击了一下,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失去意识前,她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喃喃响起:“陛下,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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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沐奕言做了一个梦;梦到她好像坐在一艘晃晃悠悠的小船上;有人一直对她说着悄悄话;挠得她的脖子痒痒的。
“别怕;有我在。”
“坚持一下,就到了。”
……
她心里很疑惑;挣扎着想要问问这个人是谁。
“裴蔺,是你从南疆回来了吗?朕好想你。”
“俞爱卿;难道是你到梧州了?怎么不告诉朕一声,朕去接你就是了。”
“恒衍;你要干吗?朕警告你,别以为朕拿你没办法!”
“阿……阿骥,是你吗……只要你能回来,朕什么都愿意做……”
她呢喃着,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双眼好像被什么粘住了,怎么也睁不开。
剧烈的疼痛袭来,她终于失去了意识。
“你们把燕窝粥放在这里都出去吧。”
“对了,窗户都开条小缝,不然太憋闷了。”
“点上上回宫里送来的那盒香。”
沐奕言屏住了呼吸,这个声音十分陌生,清脆甜美,听起来是个年轻的女子。
四周都安静了下来,一个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有人在床前半跪了下来,半晌没有声音。
沐奕言的心跳一阵加速,她权衡了再三,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茫然地半撑起身子,忽然呼痛了一声又软倒在床上,只觉得脖子这里好像要断了一样,连带着脑袋都疼了起来。
借着这一下,她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瞟了一眼自己的衣衫,顿时浑身冰凉:衣服已经换过,裹胸虽然还在,可那包扎的方法却和田嬷嬷的不同……
她忍不住捂住了额头低喘了一声,无边的惊恐袭来:在袁骥的屋子里是谁偷袭了她?她现在在哪里?她的秘密被人知道,会对战事、对大齐造成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一条娟帕忽然出现在她眼前,轻拭着她的额角,一个声音半惊半喜地响起:“公子你醒了?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沐奕言扭头一看,床边半跪的女子容貌眉目英气,穿着一件鹅黄的衣衫,个子高挑,显然是个富贵人家的婢女。
“我家主人刚刚才问过公子的情形,府里的大夫也来瞧过了,只说公子身子有些虚,要好好补上一补,其他都不妨事,公子醒了,我家主人一定高兴坏了。”那婢女说话像爆豆子一样,嘴角含着一抹浅笑,殷勤地把沐奕言扶起来靠在了床上,还贴心地在她腰下塞了一个垫子。
沐奕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家主人是谁?让他过来说话。”
那婢女掩着嘴乐了:“我家主人忙得很,交待奴婢好好伺候公子,公子放心,这个慕言轩的人个个都嘴严实着,只会埋头做事。”
慕言轩?沐奕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玄机?那不是她从前在悦思书院时的化名吗?
那婢女端来了一碗粥,香气扑鼻,可沐奕言哪里有喝粥的心思,皱着眉头把粥一推:“你主人叫什么名字,和我认识吗?”
那婢女狡黠地一笑:“公子,主人的名讳奴婢不敢乱严,等主人来了再告诉公子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