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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离抿嘴看着小二说:“不是特别重要,但也相当重要……”见小二回头这么一问,贺离心里瞬间有了一丝希望。说不定这小二知道什么呢……
半天,小二斜眼瞥着贺离,不疼不痒的说了句。“那你就自认倒霉吧。”
贺离瞬间有种被人捶了一把的感觉,这风凉话说的……
“我在你们客栈丢了东西,你们总该替我找找吧?”
小二闻言轻哼了一声,理都没理贺离,端着托盘就走了。
贺离心里一股子小火冲了上来,对于北凉的印象更加不好了。
北凉人,不仅阴毒,而且傲慢无礼。怪不得书上都把北凉人称为蛮夷。
贺离正准备转身回房,那边的小二却又转过身来叫了她一声。
“喂,客官。我说你的房钱交了没有?”
贺离咬牙,单手推开了房门。“你不会自己去问掌柜啊。”说完转身进了房间拍上门,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可生气归生气,她还是得想想办法。包袱里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洛明给的那些药可不能丢啊。她的眼睛要每月吃一粒洛明特制的药才行啊……
贺离扶额,“怎么办啊……”
正愁着,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淡淡的三声,不长不短。
贺离呼了一口气,起身开门。房门方才拉开一条缝,一只手就突然伸了进来,上面挂着一个包袱。贺离心中一喜,急忙伸手拿过包袱。
“我的包袱……”
“下次注意点儿。”流利的北凉话,淡淡的声音也听不出什么,倒是有一丝轻蔑?
贺离抬头,正对上微生叶的眼。抿了抿嘴,还是说了声:“谢了。”
微生叶轻哼了一声:“如你这般粗心大意,今后在北凉,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额?“你的意思是北凉乃强盗横行的国家,遍地都是暴徒行凶?”
微生叶习惯性的吸了吸嘴,低了低头又重新看贺离。
“北凉不是遍地暴徒,不过北凉人崇尚的是武力。成王败寇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不管是你的东西还是你的女人,只要别人看上了,而你无力保护它们,那么它们就会被掠夺,成为别人的东西。俗称,战利品。”
贺离看着微生叶皮笑肉不笑的:“禽兽。”
微生叶听了这话偏头看贺离,轻笑了两声。“北凉跟南丰的差别就在于,我们勇猛,我们坚强。”他伸手一指贺离“而你们所谓的崇尚礼数,不过是你们软弱的借口。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你们臣服的对象。”
贺离也笑,自认为笑的大方有深度,就像南丰的民风。她伸手扶上房门,“日后便见分晓,咱们有缘再见。”
关上房门,贺离把包袱搁在桌子上检查了一番。除了银子不见了,什么都还在。
***
第二天,贺离便离开了复仇镇,目的地是北凉的国都,燕明城。
对于那个姓季的女人,洛明并没有给贺离过多的信息。贺离只知道这个女人长的很好看,被掳到北凉十九年。算起来,今年也三十五上下岁了。洛明给贺离看过一张画像,但贺离现在几乎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那个女人很美,不是那种娇弱的美,她美的很坚强。
贺离沿着官道一直往东北方向前进,其实从复仇镇到燕明城不算远,但是中间却要经过一片三百多里的沙漠。若是绕过那片沙漠,到达燕明城的路程会翻倍。
沿路的风景不比南丰,南丰植被茂密到处都能见到鲜花绿草。北凉较之南丰相比,植被较少,越往北上土地越发沙质。
贺离从复仇镇出来的时候,多备了一个水壶。想着进沙漠之前多备些水,也能少点罪受。
一直走到沙漠前最后一个镇的时候,贺离连客栈都住不起了。晚上只能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好在包袱里的衣裳还在,倒也不会着凉。
在街上置办干粮的时候,贺离只要了十几个馒头。
因为贺离包袱里的存银没了,只剩下身上一些碎银。贺离算了算,如果每天三顿饭,每顿饭一个馒头的话,到达燕明城的时候还剩下三十文钱。那就代表着她到了燕明城首先要做的事情不是去找人,而是先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时日不早,再有一个时辰就要黄昏了。贺离决定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进沙漠。
在镇外找到一个破庙,大堂里的塑像都已经残缺不全了。贺离恭敬的站在塑像前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弟子没地方住,今晚暂且借地休息一晚,冒犯了。”
草草的吃了些东西喝了些水,贺离盖着衣服窝在墙角就睡了。半夜的时候,贺离突然被墨宝的叫声惊醒了。睁开眼睛坐起来,看到院子外面的景象,贺离心里又惊又怒。院子里下着雨,一个人正拉着墨宝的缰绳死拉硬拽,想要把墨宝偷走。
墨宝张嘴叫了两声,那人手里拿着皮鞭朝着墨宝身上就是一下。压低了声音朝着墨宝吼:“别叫!”
贺离咬牙,北凉人当真可恶!她顺手抄了手边的一根木头,悄悄的走到那个人背后,举起手中的木棍对准那人的后脑勺,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砰的一声,那人应声落地。贺离身上早已经被雨淋透了,衣服头发都贴在脸上。她手里拿着木头看着倒地的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从那个人身上跨过去走到墨宝身边抚了抚墨宝。
“乖墨宝,我都没舍得抽过。”
贺离兀自心疼墨宝,庙门外有人进来走到她身旁了她才发现。
微生叶站在路柏撑着的伞下面,一身黑衣看不出湿了没有,不过靴子上却是泛着水渍的。他看了看贺离,又瞥了瞥躺在地上的那人,呵呵的笑了两声,意味不明。
“学的倒是很快。”
贺离不说话,拉着墨宝走到了屋檐下。弯腰拿了干衣裳给墨宝擦身体,她倒是把自己给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运气不佳的雨夜
微生叶唇角抿了个弧度,抬脚朝着屋檐下走去。路柏在旁边给他撑着伞,大半身子都在雨里。
“一匹马而已,比你自己还重要么。”微生叶甩了甩袖子,漫不经心的说。
贺离没看他,心里越发对北凉人印象不好。
“一匹马怎么了,马也是活的。”
“呵呵。”微生叶笑了笑,走到屋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贺离给墨宝擦完身上的水,微生叶已经在那边生好了火,橘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深褐色的眸子里火光跳跃。其实,微生叶长的还不错。相较于南丰的人来说,面相偏向粗犷刚毅。
这间庙虽然旧了,倒也还不算太简陋。外面下那么大的雨,这里也就几个墙角有些滴水。微生叶坐在房间东边,贺离在西边儿,以最中间的那一尊塑像为中间点。
“过来吧。”微生叶手坐在火堆旁边随口说了一句,裸着胸膛,肌肉倒是还不错。贺离愣了一下,然后红了脸。路柏正架了一根竹竿给微生叶烘衣服,贺离急忙把脸转向一边,伸手摸墨宝的脖子。
微生叶一看贺离的模样,呵呵的笑了笑,好像心情很好。“在场的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贺离身子单薄,湿了的衣服和头发都贴在身上,越发看起来不像男人了。
贺离还是不说话,装傻充愣。微生叶又没有叫她的名字,谁知道他在跟谁说话。男女授受不亲,她是断断不能过去跟他坐在一块儿的。这么想着,贺离打了个冷颤。
一会儿,手臂突然被握住,贺离被迫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回头看见微生叶的脸就在她一尺之外的距离,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微生叶轻笑:“你这人真有意思,三个男人在这儿,我叫你过去烤火取暖再把衣服弄干,你倒是只装作没听见?南丰的男人都像你这么娘吗?”
贺离皱眉,说她娘?她本来就娘。可是南丰的男人都像她这么娘?这是什么话……
“我过不过去是我的事情,南丰的男人娘不娘跟你有什么关系。”
微生叶越发觉得这人有意思,松开了贺离的胳膊双手抱胸,饶有兴趣的看她。
“南丰的男人娘不娘是跟我没关系,你现在可是站在北凉的国土上面。”
贺离无语,她仰脸对上微生叶的眼,胸中鼓了一口气,对着微生叶没好气的说:“北凉怎么了?北凉就能管我脱不脱衣服?”
微生叶看了贺离一会儿,一言不发的转身,大手一扬。“随你吧。”
贺离瞥了一眼微生叶,转身蹲下跟墨宝窝在一块儿。让她在两个男人面前脱衣服,怎么可能。
过了一会儿,贺离越发觉得冷。她也知道一身湿衣服穿不得,可是想换衣服也没地方……
“喂。”
微生叶突然叫了贺离一声,贺离回头。微生叶伸手指了指火堆对面,那边架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搭着微生叶的衣服。
“你过去那边坐着吧,我看不见。”微生叶说完,继续用手里的木棍捣腾火堆。他戳了几下,火堆倒是越来越旺。
贺离垂眼犹豫。
“梨子……哎呀,梨子快过来接住我。”庙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贺离转脸看过去。风北正一手撑着伞,胳膊上还挂着一个包袱。另一手拎着一个麻袋,看起来分量不轻的样子。浑身都有些狼狈,头发衣裳都湿了大半。
贺离立马站起来冲进雨里伸手想要接风北,风北三两步冲过去把伞举到了贺离头顶。
“你把伞拿好,这个包袱拿好。里面全是衣裳,湿了可没得穿了。”
贺离嗯了一声接过包袱,拿着伞想往风北头上遮。风北伸手推她:“赶紧到屋檐下面去啊,怎么还是这么笨。”
外面雨下的哗哗直响,大大的雨滴砸在地面上溅起水花。屋檐外面的地上,积水已经没过了鞋面。
两人跑到屋檐下的时候,贺离的衣服本来就已经湿透了,风北把伞给了贺离也瞬间被雨浇了个透心凉。
风北把麻袋搁在地上,甩了甩头发拧了拧袖子。把贺离手里的包袱拿过来打开,取了干衣裳递给她。指了指庙堂里的烂石像,转脸对着贺离说:“到那边去换。”
贺离有点儿愣的伸手接过衣裳,哦了一声。风北浑身都在滴水,额上跳出来那缕头发上汇聚的水珠快要滴下来了。贺离站在那儿看着风北没动,犹豫了半天轻声的说了句:“你不换吗?”
风北正在拧衣服,闻言低着头抬眼看贺离。人家都说一般人低着头抬眼看人的时候额头上会有皱纹,可是风北额头上除了几滴雨水滑落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