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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边,没有;滩头,没有;
难道……
她将目光投射向碧波荡漾的湖水,偌大的湖面宽敞无际,一眼望去烟波浩渺,对岸隐隐。
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她纵身而起,入水,溅起小小的水花。
在水中睁开眼睛,水流刺激的眼睛些许的生疼,再是高深的武功也连不到眼睛上,她除了坚持,别无它法。
手指,在湖底的石缝中扒拉,一块块的石头搬开,水底的泥土被激起,水中的景象顿时变的浑浊,刺的眼睛更疼。
她没有起身,而是继续摸索着,明亮湖面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一道浑浊的水线飘起,在水线的最前端,是紫色的影子。
在她刚才落水的地方,疯狂的寻找着,直到肺中的气即将被榨干,仍然不死心的巴拉着,水压挤着胸口,沉闷的难受。
一条手臂强势的抓上她的腰身,将她带出水面。单解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深深的喘了口气,挣开他的桎梏,再度沉入。
终于,在两个石头的中间,她看到了一缕艳红的穗子随着水波飘散,快速的游了过去,抽了抽。
扇子卡在石头中,这一抽之下,竟然未动。
她小心翼翼的搬开石头,一手托着掉落的扇子,仔细的握入手中,这才慢慢的浮上水面。
她一步步的走向河滩,那颗悬在空中没有着落的心终于从喉间滑回了胸腔,四柄扇子摊在大石上沐浴着阳光。
“如果水中找不到,你会不会走回三日的路,抛下所有一切的寻找它?”身后的风琅琊挑着眉角,斜眼她手中的扇子。
“不会。”她平静对视他的脸,“我还分得清公私。”
他脸上轻快的笑意化为冷冽,抛下一句但愿如此,重又开始了暂时的渔夫打渔工作。
但是他和她都没发现,被他抛上岸的鱼已有几十尾了,别说一顿,就是十天的量都够了。
两个人,一个人在重复着抓鱼,丢鱼的动作,另外一个,则是拈着手中的扇子发呆。
这是凤翩唯一一次送她礼物,无论两人如今如何,房中时他从成亲后没有一刻那么温柔,即使那小小的温柔在别人看来,根本就是冷若冰霜。
可她,满足了。
扇子,她从未打开过,画中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凤翩相赠。
可是,湿了。
一般的折扇根本禁不起水泡,更别提扇子上的水墨画,即便晒干,也不成形了。
唯一的信物,就这么在她的无心之失下,毁了。
慢慢的展开,无论结局如何,她也会珍藏。
才刚刚展开一格,她的眉头情不自禁的皱了起来,那细长的一道,不是纸扇的面,竟然是与她摸惯了的四柄折扇一模一样的质地。
绢扇,金边,不同的是这柄扇子是以象牙为骨,也比一般扇子精巧细致,显然它的作用就是装饰和信物。
展开,单解衣眼前露出的是一副水墨山河图,更确切的说,是细墨山水画。
远方山头青青,包裹着一泓湖面秋波,两岸夹壁几株垂柳,怪石堆就一旁。
笔触精美,每一分都描绘的过于细腻,就连一旁石头的数量都精确的画出,完全失了泼墨写意的豪气,从景物的远近分配来说,这实在算不上一副高质量的画,可就是这幅画,让单解衣瞠目结舌。
因为画上的景物,竟与她眼前看到的情形一模一样,就连脚边晒扇子的大石,也清晰的印在画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
“佘翎族”隐居之所,为什么会在扇上?
一方红印闪入眼中,这个印鉴她太熟悉了,每一次看那四柄扇子,她都能在同样的位置看到同样的印鉴——属于“兴”国最后一任帝王的私印。
画面上,湖水不是重点,山石也不是主要,而是在湖水对面,打量的笔会落在的怪石中,黑漆漆的一块突兀的耸立着。
难道这画,竟是指着“佘翎族”的所在?
“还记得江榆说的话么?”不知何时风琅琊已来到她的身后,一双目光落在扇面上。
“信物。”她喃喃低语,失神。
其他三柄扇子入手,都没有经过信物一说,她差点将这话抛到了脑后,唯有江榆提过,可惜他也不知道信物的真实面目,如今这么一看,似乎这柄扇子,才是揭开一切真相的重点。
信物之扇。
凤翩没有对她提及信物,却赠予了她这柄扇子;可是凤翩,他又是从何处得来的这柄扇子?
真正将五柄扇子归于一起的中心,他毫无任何解释的赠予她,难道他就不怕她不看,就不怕她不懂其中的意思么?
“看来单家隐瞒了很多真相。”风琅琊唇角邪气拉伸,“皇族信物在单家,但是单家却没有上禀。”
“你怎知不是奉了皇命给我的?”对于单家的事,她半点也不会退让,更不会惹人非议。
“那好,我去烤鱼。”风琅琊兴致缺缺的收回目光,吊儿郎当的冲着一旁堆积着的鱼尸而去,丢下她一个人继续面对扇子发呆。
无论风琅琊那时有没有偷听清楚,她却记得,单凤翩在递给她扇子的一瞬间,只有三个字:赠与你。
不是你拿着,不是你接着,不是你收好,而是赠与你。
一个赠字,已经表明了,若非为主,怎能相赠?
这扇子的主人,是凤翩。无论她怎么强词夺理,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薄薄的绢面吸了水,露出了丝透的底色,将下面白色的扇骨衬了出来,一片平坦中,在那黑色最浓墨处,隐约有不平的凹陷。
手指抚过,这感觉更加清晰。
上面有字!
她的心跳动飞快,悄然撇了眼不远处的风琅琊,他正背对着她,宰杀着鱼,一旁的火堆簇簇燃起火苗,噼啪了干柴。
刻痕很浅,伴随着牙骨自然的纹理,极容易让人忽略,即便是敏锐如她,都难以摸清上面的字迹。
想要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唯有将里面的扇骨抽出来,如此一来,这扇子也毁了。
她观察着扇面上的墨迹,手指拈着绢扇,翻来覆去的摸索着,面容沉静冷然,一双眼清亮稳稳。
指尖纳入口中,啮咬。
殷红沁出,几滴血涂抹在扇面上,雪白的扇骨,黑色的画点,浅浅的透出两行字,红色的血在黑色的底色中也不是太好分辨,但是对于她来说,足够了。
“月色松柏长,芙蓉绽娇颜。”
这两句诗,从格律上说,似乎是下半句。
莫非这世上,还有另外一柄扇子,藏着上半阙?
带着心头的疑惑,她快步的走到湖边,将扇子放入湖水中,未干的血迹被水色漂过,消失无痕。
身后,风琅琊专注的将鱼用大片的荷叶包了,周边裹上泥巴,埋在火堆之边。在听到她的脚步后,回首明朗一笑,“来吧,试试我烤的鱼。”
“泥巴鱼?”她皱眉。
“这是丐帮的特有做法。”他抛了个得意的眼神,刨出一个泥巴团,小心敲碎周边的泥巴,一股荷叶清香传来,他快手快脚的剥开荷叶,鲜嫩嫩的鱼肉展示在她的面前,风琅琊双手捧着荷叶,讨好中带着期待的表情望着她,“赏脸尝尝吧。”
他半跪着在地上忙活了半天,这么一转身,配合着他的表情,谄媚又阿谀。
单解衣轻笑着接过,“平身吧。”
他愣了愣,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姿势,无所谓的一拍腿上的灰,高声长诵,“谢主隆恩。”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狼皮都脱了一层,呜呜呜……
正文 入“佘翎族”
吃饱喝足换了干净的衣衫,两人看着湖对面的乱石滩头,脸色都不是太好。
这么久了,他们始终观察着对岸的情形,可是从日头东升到影西斜,对面始终没有半个人影出现,这个认知让他们心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抛下手中的鱼骨,风琅琊站起身,“不管他们是否迁徙了,我们总不能白来一趟。”
是的,费时数日找到这个地方,即便知道结果可能不太好,她也不会在此刻放弃。
她摘下湖边的荷叶,顺势折了只荷花在手中把玩,“怎么样,试试传说中的一苇渡江?”
风琅琊豪爽的一笑,摇手,“太费功力,我又没有需要保护的折扇怕落水沉湖,我选最省力的方法,游过去。”
话音落,他身体鱼跃起,漂亮的姿势入水,不溅半点水花,水纹如箭形拉开,顶尖处是他矫健的身姿。
有力的腰身挺动着,臂膀拨开水浪,一尾大鱼般前行,竟比一般人飞奔的速度还要快。
难怪他说省力的方法,比起耗费真气,如此高明的水上功夫,她哪敢质疑?
摇着手中的荷花,她抛出手中的荷叶,脚尖点着清波,真气推动着荷叶,身体浮在荷叶上,飘摇而去。
风吹起的她的紫色衣裙,衣带如天边云霞飞扬半空,发丝如云堆鬓边,娇美体态玲珑有度,纤合优雅,嘴角噙笑,半垂首嗅着手中的荷花。
水中人停下动作,静静的欣赏着她婉约风情,深邃的目光中写满赞叹,她目光与风琅琊一触,红唇微展。
十余年后,曾有朝中大员无意得到一副画,画中人紫衣飞舞,手执一朵沾露荷花,凌波水上,低头刹那的笑容魅惑了所有赏画的人。有人说,画中人是凌波仙子,也有人说,是观音执莲;但是没有一人能说出画中人的来历,画工的精细和深厚功底带着浓烈的宫廷气息,曾被人猜测这是以宫中妃子为原型画就,也有人猜测是宫廷画师为心上人所做,描绘中的爱恋珍惜,笔触下的精细绝不是普通作画;但是种种猜测都仅是猜测,没有任何证实;而做画人的身份,也因未曾留下任何题跋而无从考证。
但是那画,却因此神秘的气息成为争抢的对象,更有人以观音像的名义供奉在家中,直到二十年多年后,画像无意流落江湖,被一位俊美男子以天价购得,再不见踪迹。
但是男子与画中人极其相似的容貌却又引起了一段争论,有人说是仙子不欲自己容貌为世人窥得,化身为人带走了这不该属于尘世的画像。
眼见着湖岸在望,单解衣脚下一点荷叶,人影飞掠,轻巧的落在地上,脚下绣鞋不染点滴水汽。
回首风琅琊,他已从水中沾了起来,水滴顺着他精壮的身躯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