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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继光也恼了,回骂道:“你这老疯子,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喜欢死,谁也管不着!”此时路小姐也走出门外,劝她父亲道:“爹,这位戚官人也是好意,你莫要太过责怪人家。”又转向戚继光行礼道:“戚官人,这是敝府家事,家父不愿外人插手,还请大量包涵。”
戚继光见她好言道歉,便索罢了,路岩却道:“小佳,谁要你多嘴了?快给我回屋里去!”口中仍对众官兵咒骂不绝,用词越发严厉难听。戚继光懒得跟他多说,向手下道:“这老悖悔不知好歹,咱们不用跟他一般见识!修罗会贼人逃逸而去,咱们快追!”率领众官兵离去。
路岩转过头来,望向赖孤九,冷冷地道:“这位是丐帮赖长老麽?”他虽没有当面斥责丐帮,但他骂戚继光的话便如同在骂丐帮,赖孤九早听得脸色微变。他听路岩对己说话,脸色随即恢复,抱拳道:“正是在下。在下早先曾造访贵府,未曾得见路大侠风范,好生遗憾。”
路岩白眼一翻,冷然道:“老夫多年不见外客,和贵帮也无交情。深夜无故,恕不招待。”说完便回身入屋,砰一声关上大门。
赖孤九自从任丐帮长老以来,何曾有人敢对他如此不敬?重重地哼了一声,挥手道:“大家走罢!”转头看到凌昊天,问道:“小三儿,你和路大侠熟识麽?”凌昊天摇头道:“这是第一次见到。我们也是听说修罗会要找他麻烦,才来相助,却一般被拒在门外。”
赖孤九道:“这路岩号称衢州大侠,没想到个性如此孤僻,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垂眼望向凌昊天腰间的黄竹棒,说道:“小三兄,我刚才瞧见你使杀贼棒打退修罗会众,功夫不错!很不错!”凌昊天嗯了一声,拿不准他此话有何用意,随口答道:“我初学乍练,尚未纯熟,还须多下苦功才行。”赖孤九点头笑道:“凌三公子天资聪颖,又何须多下苦功?我们几个长老都说,英雄出少年,凌三公子聪明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凌昊天又嗯了一声,不知为何心中感到一阵不安,说道:“赖长老,告辞了。”正要离去,忽听路府内传来女子凄厉的尖叫:“小偷!抓小偷!”凌昊天和赖孤九对望一眼,都不知该否进去帮忙。凌昊天听门内叫得急,奔到路家门口,捶门道:“快开门让我们进去,帮忙抓贼!”
过不多时,路小佳来开了门,神色仍带着几分惊慌,却已镇定下来,说道:“没事了,是我家仆人看错了,惊动各位,真不好意思。”她眼见凌昊天和丐帮众人仍在门外,似乎有些过意不去,说道:“各位辛苦了,请进来坐坐,喝杯茶再走。”
凌昊天和赖孤九都觉路家处处透着古怪,有心一探究竟,便一起进了路府,跟着路姑娘来到外厅坐下。过不多久,路岩沈着脸出来招呼了一通,便又进去了。若非路姑娘温颜恭词,殷勤款待,赖孤九早便要发作,起身离去了。
凌昊天并未坐下,却在客厅廊下流连张望。过了一阵,路岩忽然又走了出来,手中拿着凌昊天和戚继光来拜访时的拜帖,说道:“请问凌昊天凌三侠在此处麽?”口气甚是恭敬。凌昊天一呆,回头道:“我是。”路岩走向他,行礼道:“阁下便是医侠的三公子麽?小女粗疏,不明世事,竟见到了名帖也不识高人!凌三公子勿要见怪。”
凌昊天点了点头,他见路岩前倨後恭,心中奇怪,直觉感到他并不是为了发现自己的家世才忽然重视自己,而是别有他图。却听赖孤九在旁笑道:“这位凌三公子名满天下,跟我丐帮也是很有渊源的。”
路岩却没有理会他,向凌昊天细细打量了几眼,又匆匆出厅去了。
赖孤九愠道:“这人好无礼貌,他往年颇有侠名,岂知到得老来,仗着一点名声,便这般目中无人。”
凌昊天侧头思索,沈吟道:“这其中定有甚麽古怪。路家谢绝外人相助,态度坚决,我们出手替他挡住了敌人,他反要不高兴。刚才他家里来了个贼,却把他父女惊成这样。岂有不怕敌人却怕小偷的道理?”
赖孤九点头道:“他路家定有甚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两人谈了一阵,都不得要领,便想留下看看他们路家究竟在搞甚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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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前倨後恭
又过一阵,路小佳进来道:“凌三公子,请借一步说话。”凌昊天便跟着她来到後进的大屋里,却见路岩正在房中来回踱步,神色紧张。路小佳关上了房门,站在一旁,神色又是忧心,又是迟疑。凌昊天等了一阵,见父女俩始终没有开口,便道:“路大侠,你有甚麽话,尽管说好了。在下一心替贵府解围,并无他意。”
路岩点头道:“凌三公子家传武功渊博精深,确是可以信得过的。小佳,你跟凌三公子说说这其中原委。”凌昊天心想:“你们信不信任我,和我家传武功是否渊博精深有何关系?”却听路小佳道:“凌公子,事情是这样的。爹爹在几个月前得到了一件宝物,那是一面令牌,叫做天风令。”
凌昊天“啊”了一声,说道:“便是天风老人的令牌麽?”
路家父女对望一眼,似乎甚是惊讶,路岩道:“凌三公子听过这令牌?”凌昊天道:“修罗会手中原有一枚,後来被丐帮的长老夺去,又被一个自称妙手风采的人偷去了。”
路岩全身一震,站起身叫道:“妙手风采?”随即感到自己失态,复又坐下,向凌昊天问起细节。凌昊天简略说了,最後问道:“路大侠的令牌,便是从妙手风采那儿得来的麽?”
路岩专注听他叙述,似乎出了神,并未回答。路小佳代父亲答道:“爹爹的令牌并非从风采手中得来。”凌昊天问道:“修罗会便是冲着这令牌来的,是麽?”路小佳微一迟疑,说道:“我们和修罗会本有仇恨,爹爹先前打伤了几个修罗派的首领,他们大举来攻,乃是为了报仇。但我们怀有此令的事,他们似乎已有听闻,想来也有心觊觎此物。”凌昊天点了点头。
路岩忽然走到屋子中央,在一块木板上用力一踩,走到墙边,移动书柜中的书本,又回到屋子中心,掀开地上木板,露出一个暗格。他伸手去格内拨弄了几下,小心翼翼地打开暗格的门,取出一枚铜色令牌,放在桌上。凌昊天见那令大小规格都和先前见过的天风令一模一样,只不过色做黄铜,不同於明眼神取得的那枚是银白色。路岩望向凌昊天,说道:“凌三公子,这枚令和你曾见过的,可一样麽?”
凌昊天点头道:“除了颜色不同外,其馀都一样。”路岩甚是兴奋,脸色涨得通红,拿起那令不断抚摸,显得心痒难熬,焦急不安。他抚摸了一阵,又将令放回暗格中,小心关上了,回头对凌昊天道:“这暗格中藏有毒弩,一不小心便会触动,天下只有我知道如何关掉毒弩的机关,便连小佳都不知道。别人就算知道这令藏在此处,也绝对无法活着取令离开。”
凌昊天脸色一沈,说道:“你珍重宝贝这天风令,我小三儿只当它是块废铁,半点兴趣也没有,你不用警告我。”
路岩自觉失言,陪笑道:“这个自然。凌家武功精妙高深,自然不会贪图这天风令了。”
凌昊天道:“原来这天风令中藏有武功秘诀。”
路岩嘿了一声,似乎後悔说溜了嘴,迟疑半晌,才道:“其实这令中并没有藏着甚麽武功秘诀。它的宝贵处,在於它上面这八个字。”
凌昊天道:“‘持此令者,天风齐护’?”路岩道:“正是。”
凌昊天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世上有没有天风门人,都还是未知之数,难道天风门人真会为了这八个字来保护持令之人?”
路岩神色严肃,说道:“天风传人绝对是有的。你曾见到的妙手风采轻功绝佳,定然便是天风老人的传人。”
凌昊天回想从明眼神处偷走令牌之人身手出奇,确是从所未见的惊人轻功,心中也不由得怀疑,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通了一事,抬头道:“原来如此!你明知修罗会要来报仇,却不要他人保护,便是想引天风门人出手!”
路岩缓缓点了点头。
凌昊天望着他,点头道:“我明白了。因此你要守好这枚天风令,它若被人偷去,天风门人便不会出手保护了。你忽然对我这般恭敬,想来是要托我甚麽事。你想请我保护这天风令,是麽?”路岩听他说破,便也直认了,笑道:“凌三公子好聪明。”
凌昊天嘿了一声,问道:“你引出天风门人後,又将如何?”路岩道:“老夫只想见识见识天风门人的身手,岂有他求?”
凌昊天心想:“这老狐狸定然别有盘算,却不肯对我说出。他提到天风令和甚麽武功秘诀有关,绝不会只想见见天风传人便罢。”当下抱着双臂,在屋中踱步,说道:“事情原本很简单,现在我却被你弄糊涂了。你有一枚天风令,修罗会要来找你报仇,也想夺令。你不想死,却想以修罗会来袭引出天风门人。是麽?”
路岩点了点头。凌昊天道:“第一,这件事原本与我无关,我只想阻止修罗会行恶,你要我眼见他们攻入而不阻挡,我做不到。第二,我只想保护你们父女的性命,至於你们见不见得到天风门人,不关我事。第三,就算我糊里糊涂答应替你们保护天风令,让你们见到了天风门人,我又怎知你们没有甚麽不可告人的阴谋?”
路岩和路小佳听了,互相望望,都没有说话。凌昊天又道:“依我说,这样干最简单。我助你打退修罗会,你父女拿着这令去躲藏一阵,那麽你们父女平安无事,我也问心无愧。护令的这等闲事我不干,我只不愿见到你们父女为了这令而丧命。”
路岩脸现难色,说道:“若有天风来护,我们又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