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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请回吧!”
白衣女子幽幽一叹:“孙妙玉,这名字我差不多都忘了。”说着她对阎青云一声冷笑,“我就算已反出天心居门墙但妙仙依旧是我师妹,我去看看她都不行吗?”
阎青云略一迟疑,摇头道:“你是贲门的叛徒,咱们不为难你静静是仁至义尽,请不要让青云为难。”
孙妙玉哈哈一笑:“我孙妙玉这十八年啊来,为寻找天心的真义,足迹踏遍天竺,波斯,大食诸国,无论是天竺佛教,婆罗门教,还是波斯拜火教,景教,伊斯兰教,对我孙妙玉都礼敬有加,没想到在这天心居,却反而受人刁难。难道天心在这里,已经死了吗?”
“住嘴!”阎青云勃然大怒,“你侮辱我可以,但不能侮辱整个天心居!”
孙妙玉嘿嘿冷笑道:“天心的真义是什么?”
阎青云一怔,尚未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一个清丽婉转的回答:“圣人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猪狗。天心居创教祖师有感于天地苍穹的冷漠无情,欲以个人的慈悲,为天地立心,为天下苍生留一份期盼和希望。这就是‘天地无心人有心,我以我心证天心’的真义!”
众女向两旁让开,献出了款款立在众人身后的那个面容清秀的青衫少女。她虽然两眼迷茫,对周围的一切均不能目睹,但那种宛若天成的飘然出尘之态,却令人心中油然而生仰慕之情。孙妙玉打量她片刻,微微颔首道:“既然天心既慈心,是悲怜天下的菩萨心,我千里迢迢赶来看望妙仙师妹,你们为何要强加阻拦?难道天心居连这点慈悲都没有了吗?”
青衫少女款款道:“不是我们要阻拦,而是妙仙事故留下遗命,让咱们将她的骨灰撒在了后山的忘忧谷,不给活着的人留下任何凭吊和怀念的东西,以免徒增后人的烦恼和伤感。”
“妙仙真这样说?”孙妙玉浑身微颤,见青衫少女缓缓点了点头,她不禁仰天长叹,“妙仙,你终究还是比我看的透。”话音刚落。她身形一晃,如白驹过隙般飘然出门而去。
矗立在后山悬崖之巅,孙妙玉俯瞰着脚下深不可测的忘忧谷,突然怔怔地垂下泪来。她有些以外地看着滴落在手上的点点泪珠,又有叹息:“心空则不痛,心痛则不空。十八年了,我以为已经忘了心痛的感觉,但现在我才发觉,要真正做到心空,实在是千难万难。”
凛冽山风,拂动着孙妙玉那头漆黑的披肩散发,也卷拂着她那身素净白衣,使她看起来飘飘然似欲乘风而起。她任由玉颊上珠泪纵横,全然不顾身后不远的巴哲和舒青虹惊讶的目光,对着幽谷喃喃自语道:“十八年前,所有人都以为我反出门墙,是不服师父将居主之位传给了你。这天上地下,有谁真正知道我孙妙玉的苦心?”
说着他缓缓从袖中拿出一支玉箫,轻轻抚摸擦拭着,眼里满是爱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学艺,在旁人眼里,我们处处竞争,各不相让,但实际上,我们彼此欣赏、彼此爱护甚于姐妹。那时你学琴,我学萧,琴箫相合如水乳交融,那是何等的逍遥自在。十八年前,本该是我代表天心居出战魔门寇焱,你为了阻止寇焱杀人练功和刺探他的武功弱点,不惜孤身甘心接近他,并与他发生了一段孽情。你知道我胜不了寇焱,竟要以有孕之躯替我出战。师父为了天下考虑,竟也答应了你这荒唐的要求。我一恨师父冷血,拿你和孩子的姓名去冒险,竟任你在决斗中早产。有此三恨,我只有反出门墙,远走天涯,去寻找真正的天心。”
孙妙玉衣快随风而动,发丝在山风中飘飞,飘飘然恍若凌空仙子。她对着空谷幽幽一谈:“十八年来,我走遍西域天竺,游历天下河山,才渐渐明白天心在哪里也才渐渐理解了你十八年前的所作所为。天心即为人心,人心若无情,何以证天心?”说着她缓缓将玉箫凑到唇边,喃喃叹道,“斯人已逝,曲已成空。妙仙,我将最后为你奏上一曲,从此不再吹箫。”
幽暗哀怨的箫声缓缓响起,充满了凄苦、伤感和怀念。就在这时,不远处缓缓响起珠玉落盘的琴音,轻轻地柔声伴和,如梦如幻,亦步亦趋。孙妙玉浑身颤抖,箫声徒然一振,渐渐变得平和淡泊,哀而不伤。
琴声伴箫声,如两只小鸟在山谷中飞翔,充满了自由自在的换了,也充满了相伴而飞的关爱和一脸。少时曲终音散,余韵犹在山谷中袅袅回荡。
孙妙玉泪流满面,回头望向琴音传来的地方,之间那个双目俱盲的青衫少女,正在身后缓缓收琴二期。孙妙玉喟然叹道:“此曲虽非妙仙亲奏,却是出自她的真传,妙仙有徒如此,天心居后继有人也!”
青衫少女款款道:“师父临终前曾嘱咐青霞,若妙玉师傅来此,可与他合奏此曲,并谢她一直以来的关爱和照顾。另外,师父还希望妙玉师伯空明心境,以求正待。”
“空明心境,以求正待?”孙妙玉苦涩一笑,“心如无情,何以证天心?”说着她一声长叹,“妙仙,你既已仙逝,从今往后,我将不再吹箫。”说着她将玉箫轻轻抛入忘忧谷,眼里满是惆怅和寂寥。
在崖边矗立良久,孙妙玉终于怅然回头,就见青衫少女静静地立在身后不远,静得就像根本不存在。她缓缓走向少女,款款问:“你是妙仙衣钵弟子,不知如何称呼?”
青衫少女微微一礼:“回妙玉师伯话,弟子楚青霞。”
“楚青霞?”孙妙玉微微颔首,又轻轻摇头,“我既已反出门墙,就不再是天心居弟子,‘师伯’之称愧不敢受。如今妙仙已逝,魔门入关,你可有应对之策?”
楚青霞淡淡笑道:“既然天心既人心,人心齐,泰山移,天心居将团结一切心存善念的同道中人,共同为这天地立心!所以青霞还请妙玉师伯施以援手,做晚辈的主心骨。”
孙妙玉微微摇头道:“我闲散惯了,也不敢担此重任。”他微微一顿,“你心目中的同道都有哪些人?”
楚青霞沉吟道:“既有少林、武当等名门正派,也有唐门、苏家、南宫等世家望族,还有像千门这样的隐秘门派,以及像千门公子襄这样的风云人物。”
“千门公子襄?”孙妙玉眉头微微一皱,“我一路东来,途中不止一次听江湖中人讨论过他,他很有名吗?”
楚青霞没有直接回答,却轻轻的念起了几句似偈非偈、似诗非诗的话:“‘千门有公子,奇巧玲珑心;翻手为云覆,覆手定乾坤;闲来以碧黛,起而令千军;啸傲风云上,纵横天地间。’这是江湖上最近流传开来的几句话,想必妙玉师伯也有所耳闻把?”
“啸傲风云上,纵横天地间。”孙妙玉一声轻哼,全然没有注意到新手的女弟子的脸上,已经悄然变色,她负手眺望地平线尽头,淡泊怡静的眼眸中,隐约闪烁着一丝异样的神采:“好大的口气!令我也不禁生出争强好胜之心。”
夕阳以逝,天色渐晚,西天只剩下灿烂云霞最后的辉煌。孙妙玉终于白衣飘飘往山下缓步而去。在她身后,紧跟着两个新收的弟子——狼一样的巴哲和失魂落魄的舒亚男,也就是现在的舒青虹。
第二章 战书
五年后。北京。秋夜。一骑快马踏破沉重的夜色,疾风般掠过幽暗的长街。躲在街角偷懒打盹的更夫,待听到蹄声抬头张望时,只看到眼前白影闪过,马鞍上隐约是个白衣如雪的袅娜背影,眨眼便消失在长街尽头。更夫恼她惊醒了自己的好梦,狠狠啐了一口,小声嘀咕了一句:“深更半夜,纵马疾驰,你他妈奔丧啊?”
快马在长街尽头一座僻静的宅子前停下来,骑手看到宅门两旁挑出的惨白灯笼,以及灯笼上那个大大的“奠”字时,心中一痛,不等快马停稳就挥鞭击向门上兽环,放声高叫:“开门!快开门!”
铜环被马鞭带动,击得门“砰砰”直响。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家人模样的老者从门后探出头来,诧异惊问:“姑娘找谁?”
骑手来不及答应,猛然勒缰鞭马。骏马嘶叫着仰立而起,扬蹄踢开大门,在老人惊呼声中,一冲而入。
骏马冲过大门、二门,直到道内堂前才喷着响鼻停了下来。骑手翩然翻身下马,内堂中几个披麻戴孝的汉子听到有人闯进来,纷纷迎了出来,见对方只是个纤弱少女,不像是上门找茬儿的主儿,忙抱拳问:“姑娘可是与先师有旧?前来祭拜?”
少女也不与众人见礼,径直闯了进去。只见里面是一座灵堂,正中的灵牌上赫然写着——先师柳公讳公权之灵位,弟子沈北雄率众同门敬立。
少女呆呆地望着灵牌静立半晌,突然一声悲呼:“爷爷!”跟着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原来是柳小姐!”灵堂中几个汉子慌忙上前搀扶,他们以前就听说柳爷有个孙女在天心居学艺,却从未见过,听那少女叫“爷爷”,才知她原来就是柳爷的孙女柳青梅。此刻只见她双眼发直,凝望着虚空喃喃问:“我爷爷怎恶魔死的?”
半晌无人回答,她将目光转向众人,厉声喝问:“我爷爷怎么死的?”
见众人皆心虚地低下头,她的目光缓缓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面目粗豪身材伟岸的中年男子身上,虽然一别十几年,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沈叔叔,你告诉我,我爷爷怎么死的?”
那汉子愧疚地低下头:“小姐,柳爷表面上是死于痨疾,但实际上,他的死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少女急问。
“小姐可听说过千门公子?”那汉子问。见少女茫然摇头,那汉子便轻轻念道:“千门有公子,奇巧玲珑心;翻手为云霭,覆手定乾坤;闲来倚碧黛,起而令千军;啸傲风云上,纵横天地间。”
少女微微颔首:“这一路上,我也曾听到过这样几句话,只是不知空间是什么意思。这跟我爷爷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那汉子猛然轻叹:“小姐七岁开始就在天心居学艺,对江湖事自然一无所知。这几句话说的是江湖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千门恶棍。他以各种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