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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们恍然大悟,一齐道:原来是你搞的鬼。
公主无辜地说:我只是觉得,在江湖上走动,这种挨飞刀的情况迟早要遇到嘛。我只是预演一下而已。
我愤然道:不用解释,我走了。
公主眼里是委屈的泪光,她说:那你之前说的“你等我”,还算不算?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公主于是高兴起来,轻声说:我等你哦。
然后笑着骑上马,准备送我离开。我看着脸上希望永远不会泯灭的公主,又看一眼一枝花奔走的痕迹,策马而去。离去的那一刻,我朝身后挥一挥手,感到一束别样的目光投射到背影里,接着,心里也有一种莫名的情感遭到升华。我感觉历史就扛在自己肩头。
背后,公主渐远的声音传来:锁龙岗,我等你啊
我随着一枝花的马蹄印走着,耳畔隐约有马蹄声传来,勒马停下来,确定不是我这马的。再仔细听上一会儿,确定声源在前方。我想,是不是追到了一枝花?赶紧上马奔跑了一阵子,声音突然又消失了,只剩下我的马蹄声孤独的回荡在天地间,嗒嗒 嗒嗒
一定是一枝花听到我的声音,为了躲避我,加速前进了。我看着自己的马,又回想早已消逝去的那串马蹄声,心想,真不该把最好的两匹马都给了姑娘骑。恢复了原来的速度,我沿着不再清晰的马蹄印继续走。慢慢的,脚下就没有了痕迹,一望无垠的野草不再被扯开,它们整齐划一,生长到天际。我想,以后,这里一定要有两条轨迹,便于追踪;并且得是铁做的,永不消失。当然,作为一条铁的轨迹,它的作用不能局限于此,它可以在上面跑车,可以散步,最重要的是带来一种全新的自杀方式,成功率远比现有的跳楼、上吊来得高,我们暂且称为卧轨。
当然,在铁轨还未铺起的这个时代,一切都像这路一样没有铁的轨迹。比如我们的生活,随时都在改变,我们不能按部就班,我们没有铁的饭碗,因为这个世界还乱着。其实乱也有乱的好处,杀人抢劫都不算犯法,因为政府也没有办法。当然,也不是说杀人抢劫就没有后果需要承担,举个例子,A军队N年后统一全国,杀过A的人的人,就是战犯;A的杀过人的人,就是英雄。
其实,英雄和罪犯只有一丝差别。
突然,我脑子里想出的以上东西就消失了,原因是前方的马蹄声又悠悠地传了过来。我想,这次不能再冒进。再把一枝花吓跑掉,等天一黑,就彻底失去了寻找的线索。幸好我的马也没有长期奔跑的能力,加之本身速度就不快,我们于是悄悄前进。
身后隐约有另外一组马蹄声传来,一点点靠近。显然,这匹马速度比我的快上不少,超越我的势头也越来越明显。我想,不能让它超过,搅乱一枝花留下的线索。可是有什么办法阻止呢?无意间,一根缠绕着树苗的青藤映入眼帘,我用这藤子做了一道简易的绊马索,把自己的马藏好,然后埋伏到旁边的草丛里,等待马来,拉绳。
终于,这马来了。我看准时机,拉起青藤,然后听到一声哎唷和啊传来,只见公主和程志邦跌落我眼前。
公主忍着痛爬起来,骂道:什么技术啊你,把马骑成这样,还说是马术冠军呢。
程志邦说:你看,我是头一次骑这马,还没过磨合期呢。
公主不再骂他,走到马前,观察了一番,哀声道:惨了,腿断了,只能步行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还在呻吟的程志邦,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还是忍住了。然后看着茫茫的野草,她开始沿着一枝花的痕迹走下去。程志邦看到公主要走,马上爬起来,紧紧跟着。
公主扭头说:你干吗?
程志邦说:江湖险恶,我一路保护你吧。
公主冷笑道:你保护我,哼,你是喜欢我吧。
程志邦苦笑着,说:我没有。
公主说:敢骗我,你一定是喜欢我。
程志邦说:我真的没有。
公主说:难道你不喜欢我么?
程志邦说:谁喜欢了,鬼才喜欢你呢。
公主尴尬地站着,不知该说什么。
到此,我不忍心再观望,由旁边跳出来。公主看到我,立刻神采飞扬,手舞足蹈道:我们正要找你呢,你就出现了。
我说:我先走一步,你们没马,就慢慢赶路吧。
公主说:慢着,我专程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我们一起走吧。之前我仔细想过,她一定是往锁龙岗去了。我和她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而我和你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
我说:可是,只有一匹马,你不会想让我和你们一块儿步行吧。这样到达锁龙岗,说不定她就已经走了。所以我们不能一起,我得快点。
公主说:你看,这马再多载一个人,还是跑得动嘛。
于是,我们丢下了程志邦,两人骑着一匹瘦马,以每个时辰比程志邦多出十米的速度前进着。这样,月上柳梢头的时候,我们一转身,背后的程志邦依然清晰可见,似在眼前。
终于,等到夜久众星没,我们再回头,程志邦已经不再那么清晰。同时,我们也看不清了前路,这夜是真的黑了。公主在马背上昏昏欲睡,几次险些跌落下去,都是我眼疾手快,给拉了回来。为了使她不致坠马,我把她往怀里揽了一些。看着这姑娘,我开始想念一枝花,心里有些东西好像随之疯长。我想,原来感情这东西,还真有先入为主的说法。
其实就外貌而言,公主也不差,而且还多了一丝清纯,行为举止也要天真不少。难能可贵的是,她居然和一枝花有着几分相似,眉宇之间有着同样的神采。当然,凭我所认识姑娘的数量,这显然属于臆断,说不定所有的姑娘都是这个样子。不过这还是间接说明,我对这姑娘的印象并不差,甚至不和一枝花比较,我会给她满分。可是一枝花走后,我逐渐觉得她塞满了我的脑袋我的心,就算不去想,还是会有她放不下。后来我把这种感觉告诉她,只见她眼睛里满是欣喜,却冷冷说道:好假,这怎么可能。
我说:你就没有这种感觉么?
一枝花说:我,当然没有。
我说:也好,万一我死掉,你不会伤心,不用落泪。
一枝花说:怎么可能,我的一只狗死掉,我都要哭上一阵子的。
我窘了一阵子,半天才缓过神来,调侃道:就是嘛,我不是你的,所以你不用难过啊。
一枝花幽幽地说:怎么可能
后面我们沉默了许久。这是盛世来临的前夕,拂晓时分,和煦的江风吹来又吹去,光明在世界的一些缝隙里已提前亮相。一枝花突然眨了眨眼睛,然后眼里就满是泪光。她说:我们各自走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说:逢人问道归何处,笑指船儿此是家。
一枝花说:这不是你的生活。
我说: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泛舟江上,采菊山下,不好么?
一枝花说:不可能的,你看。
雾霭茫茫的江面上,一叶轻舟划来。船头一袭红裙飞舞,如梦如烟。渐渐,小船靠近了江岸。于是我看到,缓缓摘去面纱后,是公主含笑的容颜。
当然,后来的故事,还要后来再叙。
马儿也累了,我把公主放在一丛比较柔软的草面上,放马儿自己去休息。月光有些昏黄,一些星星埋伏在月亮周围若隐若现。许多昼伏夜行的小飞虫来回搅扰着公主的好梦。我替她赶跑飞虫,可是虫子太多,我只好挥动衣袖,不停。袖子不小心触到公主的脸颊,我看到她先是皱了皱眉头,接着是不经意的笑。
一夜无事。第二天我们继续赶路,只是回首时,看不到了本不该落远的程志邦。
我们确定已经离开武当派的地盘,于是纵马驰骋,一路风景纵览无遗,偶然回头,看到黑虎崖已经只是地平线上的一个凸点。我们都感叹,原来任何事物,只要换上一个距离看,都有它渺小的时候。而人又何尝不是,再伟大的人物,在某些远方以及后世的人看来,什么都不是,或者只是自己所能看到的空间里的一点。
突然我想起有人曾经对我说过,这世上没有真正的英雄。说这话的家伙虽然只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可是我们不得不承认,就是这样一个品德一般的家伙,却说出了人生的一句真谛。我不禁想,这样的人,值不值得我们敬佩?在我思想的间隙里,公主提示说,其实翻阅一下中华千年的历史,有很多至理名言都是一些地痞流氓说的,这些家伙经过历史的沙漏,就漏掉了缺点,只被记住那一两个优点,逐渐成了圣贤。或许说那话的家伙,多少年后,到下一个朝代记载历史时,就是第二个孔圣人。
我在钦佩公主这番言论的同时,否定了她最后一句的说法。公主不服气,说这是历史人物的一个诞生规律,亘古不变的。
我告诉公主,那个人其实是我师兄。
公主眨了眨眼,叹口气,说:或许历史也有不循规蹈矩的时候吧。
当我们就这个问题最终敲定答案时,再一回首,身后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野草,地平线成了真正的一条平线,没有任何凸点。这说明,直到我们归来,黑虎崖将彻底成为记忆。公主看着已经看不到的生活过的地方,眼睛里却满是喜悦。我有些疑惑,在我读过的所有书中,这时候不是该泪流满面么,或者至少也要泪眼婆娑吧。
突然,我脑海中浮现师兄下山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情景。
我们在中午的时候,走到了一枝花之前提起过的马家村。这是一座废弃已久的村庄,房倒屋塌,杂草丛生。一些可能曾是家畜家禽的动物都抛去教养,打扮得十分狂野,在这里纵情欢歌。公主掀开一块烂木头,马上惊喜,居然有一窝野鸡蛋静静躺着。然后,她又在一座塌了一半的房子里找到一只不会飞的野鸡。我们都非常高兴,我也加入公主的行动,在废墟中间找来找去,不断惊喜,最终找到各种动物二十三只,放掉一些不太野的和太野的,我们留下两只鸡,一只兔,一只鹅,打算做一顿全肉的大餐。
首先点起一堆火,公主很利索就宰掉了鸡和鹅,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