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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人的脸上抹了一层浓重的鸡血,灿烂的阳光射在他的脸上,令人产生了些许恍惚之感。当那一句悠长的‘时辰到’响起之时,行刑人接过屠刀,高高举起,围观的人全都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毁了这份死寂。
那几个歹人早就被用棉布缠住嘴,绳索捆住身,他们此刻乞求的不是突临大赦,而是行刑人可以将其一刀毙命,切莫再受更多的苦痛。行刑人没有让他们失望,几乎是转瞬之间,七八个人头便咕噜咕噜滚下台。
这时从看客们中间爆发了巨大的喝彩声与咒骂声,他们争相恐后朝台上挤着,都想把那些无头尸身看个仔细。针离夹在人群中间,她奋力地从两个精壮汉子的腋下挤到前排,她一手护着冉听,一手从怀中掏出两个白面馒头,小心地将它们泡进尸血中。
那一幕太过骇然,苏辛词勉强忍住反胃之感。宣然见状,温柔地揽住辛词的肩膀,他凝视着辛词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便是苏夫人要办之事?”
“嗯。”辛词惨淡一笑,她微微抖抖肩,甩下宣然的臂膀,这才转身背对着窗台,似要把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彻底遗忘掉,但针离手中紧握着的血馒头却怎么也挥之不去:“没想到,弟弟的病越发严重,竟令她那么一个高傲的人抛头露面去沾血馒头。”
嘉南立在他们面前,适才他越过辛词的肩头,把外面的事儿瞧了个一清二楚。
他对苏家之事并无甚了解,但见辛词面露凄然之色,不觉收敛笑意,想要安慰她几句。却又怕自己笨嘴蠢舌徒添烦恼,这便噤声凑上前来,从袖中掏出一粒方糖,送到辛词嘴边。
辛词本欲拒绝,嘉南执意如此,辛词只好张开嘴将那粒糖果儿压在舌下含着。许是甜味化解了辛词心头的苦涩,她抬起头,冲嘉南投去感激的一笑。
嘉南见状,伸手挠挠后脑。宣然忙不迭地拉辛词入座,三人闭口不提刚才所见之事,推杯换盏,借酒消愁。
席间,嘉南突然想到适才行刑之后,有一个青衣男子冲上前去拉住针离的胳膊,二人似在争吵什么,但那时辛词和宣然皆背对窗台,并未看到这一幕。嘉南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提为妙。
宣然知辛词心情不忒,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化解,恐怕只有大醉方能酣睡一晚,暂且忘记心中愁苦。想到这儿,他拿起瓷壶,巧妙地劝着酒,辛词正有此意,也不推拒只是闷头吃着。
崇嘉南并不知晓,他刚刚看到的那个男子,正是曾与苏辛词有过婚约的文家少爷文宁,正所谓思往事,梦中泪,今宵有酒需尽醉。
作者有话要说:小木曾在第三章欺芳草里简略提到过针离的身世,那是说她是‘说是某大户人家的姑娘,因飞来横祸,全家人死于非命,只剩下这位针离小姐一人。’
这章小小展开一下她的过往,并非闲笔,因何辛词的过去有关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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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然儿子,乃这可算乘人之危,牵小手已经是出格之举,搭肩搂背,乃以为偶家姑娘那么容易搞定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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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辛词命格,嘿嘿,这个也和后文有关……
写着文写得亢奋了,伏笔神马的,真是尤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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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血馒头,貌似是雷点……咳咳
咱想说得是,其实早在鲁迅大人写这个之前,医书里就有记载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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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九章:为谁容 。。。
偶见继母针离去沾那人血馒头,辛词吃了一场惊恐,虽归位坐定,却仍心神不宁,只是闷头往口中灌酒,连筷子也未见其动上一动。宣然看在眼中,欲往辛词碗中布些小菜;免得她空腹痛饮伤了肠胃。但又觉此番举动未免太过暧昧不清,若是惹辛词生了恼意,两相尴尬。
更何况事出有因,并非三杯两盏便可化解,辛词与继母针离之间到底有何曲折,恐怕就是拉开天窗发问,辛词也未见得会跟他们这种不算相熟的人一一道出。但见她情兴迷离,神魂恍惚,是只呆坐饮酒,那副样子令宣然徒然生了些许怜悯之情。
适才他轻握辛词素手,心中早已是小鹿乱撞,一张俏脸涨红到耳根,宛若情窦初开的小子一般,恨不得握得再紧些才好。但那辛词一转身,飞快地将手抽回缩进袖中。宣然倍感失落,连带着那双眸子也变得暗淡许多。
陪坐在一旁的崇嘉南一手托腮,他鲜少瞧见好兄弟宣然摆出如此低的姿态去照顾一个女子。固然辛词生有倾国倾城之貌,但那宣然也不输她。二人并肩而坐,好似用狼毫小笔勾勒出的工笔细密画。正所谓风流俏丽好年华,女貌郎才正相宜。
这崇嘉南孩儿性情,转瞬便忘了适才瞅见的骇人一幕。
此刻他眼里含笑,只把宣然和辛词从头到脚瞧个遍。他越看心越欢喜,只觉他们二人是天作之合。樊城中爱慕宣然少爷的适龄贵小姐自然不少,但都没有一个能入崇嘉南的眼。
那些小姐若是缠得久了,不待宣然开口,立在他身边的崇嘉南便会冷嘲热讽几句。大多是什么‘莫道美人恩,更恐效颦女’这种不合韵脚却令贵小姐们大变脸色的粗鄙之言。崇嘉南贪玩好动,虽上了几年私塾,却是囫囵吞枣,空有一张白瓷面,腹中并无圣贤书,但这些边边角角的掌故倒是背得颇熟。
有句俗话说得好,皇帝不急太监急,宣然对男女之事远不及嘉南上心。嘉南总觉只有洛水仙女那般的人物才配得上他的至交好友宣然,在他心底里,宣然不仅是好友,更是宛如大哥般的重要存在。
天上掉下个苏妹妹,好似芙蓉刚出水,苏辛词相貌身段学识家境都与宣然十分相称,佳偶天成,嘉南喜得合不拢嘴,好像用不了几日,他便可改口唤辛词一声嫂嫂似的。
宣然瞥见嘉南朝他挤眉弄眼,神色颇为猥琐,只觉又好气又好笑。认识嘉南多年,不用他开口,宣然便能猜中他心所想。自今晨嘉南见到辛词后,便常露出这副猴子抓痒般的傻样儿,宣然自是懂得嘉南的暗示。他并非不善于和女子打交道,但一遇到苏辛词,他却倍感无力。
那嘉南起了急,猛地开口说道:“这酒水也不多了,不如我去唤掌柜再烫些端来,你们二人且坐坐,我去去就回。”说罢,不待辛词反应,他便一溜烟窜出屋。
辛词若有所思地朝门口望着,片刻后,但听她轻笑一声。宣然不解其意,忙侧头注视辛词。辛词亦回望着宣然,二人目光撞到一起,这一次辛词却未躲闪,而是直直地凝视着宣然的眼睛。
宣然先是一怔,随即两颊浮起红云,似是为了掩盖尴尬之情,他舔舔嘴唇,开口道:“我脸上莫不是沾了脏东西,为何苏小姐将我好一阵打量?”
辛词一挑眉,并不应他,但那双圆眼珠也未因此而错开,这下弄得宣然更加忐忑不安。他不知辛词是喜他,还是烦他,只好硬着头皮又说道:“你不答我,可是怪我不该带你出府,让你瞧见那一幕?”
听完这话,辛词才幽幽叹气,心下徘徊,不愿谈及酸楚往事,但又怕宣然误会自己太过冷漠,这便支支吾吾,欲说还休,索性起身要为宣然布菜示好。
谁知宣然见她不肯开口,误会她在生闷气。宣然不知如何解释,竟也想为她拣菜缓解紧张氛围。二人执着的玉箸碰到一起,只听噼里啪啦几声,玉箸落在地上。
辛词噗哧一笑,宣然也跟着浅笑,二人同时俯身要去拾筷子,好巧不巧头撞头。这一撞还不轻,辛词当下吸口凉气。
宣然见状,顾不得自己的头也被撞得生疼,而是一伸胳膊,将辛词带入他怀中。他屏气垂首痴痴望着辛词那有些红肿的额头,鬼使神差般托起辛词的下颌,将脸凑了上去。
“你……”辛词朱唇微启,明知该果断推开宣然,但身子似不受控制般变得软弱无骨。她斜靠在宣然怀中,轻嗅着他身上的麝香味,只觉安心。适才观砍头,她觉恶心反胃,浑身打冷颤,多亏宣然握住她的手,那阵阵暖流顺着指尖流淌进辛词全身各处。
自离了苏府之后,她过活得越发艰难,连宣府内一个小小的侍女都敢骑在她脖子上耀武扬威。宣正贤待她十分客套,但毕竟隔着辈分,他愿意收留自己已属难能可贵,辛词自是不敢将心底话讲出口。万一惹得宣正贤不悦,要将她送回苏家她又如何是好。
三夫人单莲对她倒是热络,但辛词却对她始终放心不下。那日她强迫宣夜敷药的场面深深烙在辛词脑海中,一个对自己儿子尚且能下狠手的女子,怎会对毫无血缘关系的自己付出真心。辛词不抗拒与单莲吃茶品戏,做些闲事打发时间,但交心决计是万万不可。
自是不用提大少爷宣安,神神叨叨,还常常出言不逊,辛词巴不得躲他远远的。宣夜又是个哑子,更何况单莲对他看管甚严,上次侥幸未让单莲察觉,否则定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想来想去,唯独三少爷宣然对她颇为友善。宣然心思细腻,客套有礼,几次接触下来,并无纨绔子弟那套刁蛮习气,倒是个可以结交之人。
辛词虽与文宁自幼定亲,但只是在初识那次勾过小手指。严格来说,这是苏辛词第一次被成年男子攥住手,当时她过分沉溺于偶遇针离这件事上,并未察觉不妥。待她发现之时,只觉心脏快要爆裂开来,窘迫地想要钻进地缝中才好。
让辛词大为不解的是,她竟然没有反感厌恶之意,紧张不假,但似乎还有一丝心动。随即,辛词便在心中暗骂自己太过轻浮,但那被宣然碰触过的地方却泛起一股奇怪的麻酥之感。
现在被宣然擒住下巴,辛词彻底傻了眼,她咬着嘴唇,眼睛瞪得溜圆。这副有些呆的表情令宣然莞尔一笑,他轻轻扶正辛词发髻上的金簪,但见辛词并未反抗,只觉心下一喜。
宣然并不是那种只巴望着占女子便宜的登徒子,初见辛词,他的确吃了一惊。颦蹙远山,秋水凝眸,确是名不虚传的绝色佳人。宣然以为,这等相貌的女子必定高傲自满,但接触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