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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你老婆,更是我姐”,唐成重重一拳砸在陈华贵嘴上,只这一拳,陈华贵嘴角立时就破了,往外沁出血来。
随着这一记重拳打出,唐成终于停了手,嘿嘿冷笑道:“唐家人也轮得着你来打?浑家?老子还告诉你,从现在起就不是了”。
“阿成,你的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唐成手上也破了皮,正捧着他手的李英纨听到这话,愕然一愣。而一边儿坐着,一言不发的只是流泪的杏花也愣住了。
陈华贵这时候的样子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嘴角还在流着血的他话也说不清楚,含含糊糊道:“老……我是三媒六证的明媒正娶,我要到衙门告你去,告你去”。
“去衙门是吧,好啊”,唐成稳稳的在榻边坐了,伸出手去任李英纨用帕子给他包扎,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陈华贵道:“知不知道州衙在那儿?要不,我领你去?”
就这一句,把陈华贵噎的说不出话来。
等了一会儿,见陈华贵说不出话。唐成放松了脸色,指了指身前不远处的胡凳,“坐吧”。
陈华贵一脸惊疑,直到唐成变脸低喝了一声“坐!”之后,这厮才乖乖的前来坐了,只是他这坐姿看着着实别扭,只落了半个屁股,显然是随时准备着跑。
“这就对了嘛”,唐成笑了笑,“陈华贵,咱们商量个事儿”。
“我跟你没啥好商量的”。
唐成对他这色厉内荏的态度浑不在意,继续说道:“今个儿晚上,你面前就两条路;一条是你老老实实写份休书,这样你好,我姐好,大家都好,你要是爽快的话,我这儿给你备有一份表示,多的不敢说,村里重新讨个老婆是够的;第二条,如果你不愿写这份休书,那我就只能劳烦一下州衙里的公差,现在就把你弄进去,等你啥时候想写了,写好了再出来”。
唐成此言一出,当真是满屋皆惊,这年头在金州这么个封闭的地方,写休书得是多大的事儿,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说了出来,浑然就跟买盒点心果子一样。
听唐成说到牢狱,陈华贵脸上的肉猛然抖了一下,看了看唐成,他再看看一边儿脸色有些呆滞的杏花儿,这厮沉吟了许久后猛然抬起头来瓮声问了一句,“你的表示有多少?”
随着陈华贵这句问出口,杏花身子一抖,双眼悄然闭上,眼角处两行浑浊的眼泪滚滚而下。
唐成亮出手掌晃了晃。
“五贯?”陈华贵跳脚从胡凳上蹦了起来,“当初成亲也不止这么些钱,就是把她拉到城北人市上卖了,至少也得有十二三贯”。
唐成咬了咬牙,强行忍住了再上前踹他一脚的冲动,沉声道:“我说的是五十贯!套用你的话,城北人市上一个上等丫头也才十四五贯,这五十贯你要想拿全喽,两孩子就得留下,这一点,休书里也得写个明白”。
五十贯!听到这个数字,陈华贵脸上的肉又是一颤,几乎是不等唐成说完,他已迫不及待的点头道:“一言为定,可不许反悔啊!”
“好”,唐成点点头:“孙子才反悔”
于是,在这个除夕的前两天,唐成办完了本年度最后一件大事,由他特地请来做中人的两个衙内同僚当面,陈华贵正式在代笔的休书上画了血押,至此,杏花重获自由身,而两个孩子也是在她的名下。
血押,顾名思义,用的不是印泥,而是咬破手指摁上去的手印,此押一画,永无反悔。
在这整个过程中,二姐杏花始终没有说过一句反对的话。而这,也是让唐成最感欣慰并彻底放下心来的事情。
第一百四十四章 做官,老子要做主官!
腊月二十七放假,唐成与家人一起逛了一天街,随后就是兰花及杏花到了,晚上又出了陈华贵那样的破事儿,直折腾到很晚才睡;二十八上午,办完了休书的事情后,兰花两口子忙着逛街置办些年货,唐成则陪着李英纨一起指挥着丫头下人们开始挂花灯,准备爆竹,年味儿一天重似一天,眼瞅着后天就要过年了。
至于唐张氏两口子,则是被五个外孙缠的没法子动,不过他们也是乐在其中。
忙活着这些,唐成的学业功课虽然因为严老夫子的归家而暂时停了下来,但临摹粉本却是遵着阎先生当日的吩咐,一天没停。
腊月二十九早晨,兰花及宝成要赶着回家,毕竟宝成父母都还在家里等着,他们也不能留在此地过年。
送走兰花一家儿,五个孩子也去了仨儿,这院子里明显感觉冷清了许多。
目送马车去远,唐张氏怅怅的叹了口气,伸手拉住杏花四岁多的大女儿,待要去牵小外孙时,小狗蛋却颠颠儿的跑到了唐成身前,扯着他的衣服仰起脸叫道:“舅舅,舅舅”。
说来也怪,这五个孩子多是见了唐成有些畏惧的,唯独这个小狗蛋儿,也许是昨天唐成抱过他的缘故,对这个舅舅份外亲热,这两天若在一起,他走道的时候就喜欢扯着唐成的袍子下摆,跟坠着个小尾巴一样。
“哎,我这小外甥今个儿可是漂亮多了”,唐成伸手把狗蛋抱了起来,笑着道:“孩子长这么漂亮,狗蛋这名字着实有些不搭调,得改改”。
“你这当舅舅的是读书人,学问多,就给他取个好听的官名呗”,说到这里,唐张氏看了看随行着却不发一言的杏花,低头叹了口气。
“行,这事儿我留意着,一定给咱外甥取过好名儿”,唐成也着实是喜欢跟他亲热的狗蛋,脸上笑着伸手过去捏了捏脸蛋儿,听到唐张氏的叹气声,唐成扭过头来对杏花道:“二姐,陈华贵简直就不是个东西,离了他这是好事儿,你也能过松快日子,该高兴才是。没了夫家,你不还有父母,还有我这个弟弟?”
“明个儿就是除夕了,且放开了好好过个年节,等上元节后,你要是觉着在我这儿住着不松爽,隔邻那家正好在打听着卖宅子,我就把它置办下来,姐你独门单户另过也成,一应花销自然有我。孩子现在还小就不说了,待稍微大些,上学堂请先生的事情我自会操办”,言至此处,唐成微微一笑道:“离了他陈华贵,二姐你的日子只有更好过的,别担心,也别犯愁。不拘是爹娘和我,断不会再让你和孩子受一丁点儿委屈”。
唐成这话家常,但却是暖心的实在话,唐张氏听得眼角发湿,那杏花儿愣了一会儿后先是流泪,随即就忍不住的号啕大哭起来。
唐张氏及李英纨正要上前去劝,却被唐成给拦住了,“让二姐哭哭,她心里憋的太狠,这样哭出来心里就能松爽些,对身子也有好处”,言至此处,唐成拍了拍李英纨的手,“英纨,你吩咐人往街上请两个手艺好的缝剪婆子进来,给二姐还有两个孩子多置办几身衣裳,从今个儿起,咱就得光光鲜鲜,高高兴兴的过日子”。
“嗯”,李英纨答应了一声,恰在这时,唐成怀里的小狗蛋儿奶声奶气的来了一句,“舅舅,是不是以后天天都有点心果子吃?”
“有,敞开了吃”,唐成闻言哈哈大笑,众人也都笑,这笑声将院里儿最后一丝悲伤的气氛也冲淡的无影无踪了。
回到内院儿,李英纨自去吩咐丫头,刚刚哭过的杏花去洗脸,见她身影走远,刚才一直没说过话的唐栓拍了拍唐成的肩膀沉声道:“成,杏花儿的事,你办得好”。
唐成知道唐栓对杏花有心结,毕竟当初是他定下的婚事,因就笑笑道:“爹,都是一家人,说这干嘛!你放心,二姐的事情有我,等他松泛些日子缓过劲儿来之后,若有再嫁的心思,我一定给他找个有担当的好姐夫,断不会再让她受苦的”。
“恩”,唐栓重重点了点头,在头上挠着的手终于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当家的,你就放心吧”,唐张氏拉着大外孙女走了过来,“倒是阿成你……听说你给了陈华贵五十贯?”
“恩,是给了五十贯”,看着一脸愤恨之色的唐张氏,唐成捏着狗蛋儿的脸笑着道:“娘,我这钱不是给陈华贵的,是给二姐”。
“杏花儿?”唐张氏有些迷糊了,唐栓也诧异的扭脸过来。
“是啊,就是二姐!她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太心善也太心软”,唐成叹了口气,“前天晚上要不是陈华贵亲口说着要卖她,只怕昨个儿上午还没那么顺当。一夜夫妻白日恩,何况还是少年夫妻有过两个孩子的,这五十贯就当是给二姐买个心安吧!若为着陈华贵,打死他都不亏”,言语至此,唐成嘿嘿一笑道:“就陈华贵那号人,手上钱越多他越没个好下场。我敢打赌,他肯定没回郧溪,一准儿就在这城里的赌场,且有得被人打的时候”。
“打死活该,拖去喂狗了才好”,唐张氏释然的骂了一句。
看着唐成给了陈华贵五十贯钱,又经过那一场大哭之后,饱受生活摧残的杏花儿彻底放下了心结,慢慢的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唐家这个除夕过得就如同她脸上的笑容一样,不张扬火爆,但耐看耐瞅。
这还是穿越来后第一次这么多人一起过年,加之有两个三四岁的孩子闹腾着,唐成家的这个新年过的极是喜庆,好笑的是狗蛋儿不知怎么的就成了他的尾巴,他走那儿就跟到那儿,追着他比唐张氏都亲。
小狗蛋洗干净换上新衣裳之后,看着真是愈发的粉雕玉琢,小孩两三岁又正是最可爱的时候,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往往都惹人发噱,唐成也实是喜欢这个外甥,天天哄着他玩一些后世的游戏,心下彻底放松下来后,后世八零后生人无可消磨的童趣也在这过程中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
看着唐成跟孩子一样滚在榻上跟狗蛋儿一起疯玩,唐张氏、李英纨等人初时真是看得瞠目结舌,继而心里就有了别样的心思。
不说婆婆急,李英纨自己也急呀!她实岁都二十九了,换了别人到她这年纪,孩子都得十多岁了,她又怎会不想当娘,尤其是唐成又这么喜欢孩子的,实话说,她每次看着粉扑扑的狗蛋儿时,心里眼里实比谁都热。
由是,灶房高家的每天就又多了一件新差事,做晚饭的时候一并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