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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
赵刚抱打不平地说,男人打女人有什么出息?我最看不起这种人。
阿方不胜酒力,把头枕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坐到深夜,阿方含混地嚷嚷着要回
家,说明天上班还要帮朋友下注,朋友们要是赌赢了,我也能分点外块。
站在大路边等车时,赵刚被阿方的手在腰上捅了一下,低头一看,她的手里握
着他的宝贝火机,醉笑着说,你以为我是贪小便宜的人么?我是逗你玩的。
赵刚轻轻地舒了口气。
第三十四节
金球公司的歌舞厅平时在夜里是对外营业的夜总会,设施豪华服务齐备。赵刚
根据方位判断,处于竞猜营业区的十几个看片间,早先应该是夜总会的卡拉OK包厢,
经过改造和隔离,这些装有一流音响器材的练歌包厢,变成了赵刚所见过的最先进
最舒适的足球比赛看片室。
即便如此,割让了一大片卡拉OK包厢的金球夜总会的规模还是相当庞大的,四
五百人在里面聚会闹腾不见得狭小和拥挤。
“球迷交友联欢会”高潮迭起火爆异常。夜总会的大投影和所有的电视屏幕中
都播放着足球画面的精彩集锦。在球迷表演的时间,历届世界杯主题歌、欧洲杯主
题歌以及一些著名球队的队歌,都被擅唱的球迷握着麦克风演绎得维妙维肖。尤其
是那首脍炙人口的《意大利之夏》,听得赵刚心醉神迷激情难抑。
联欢会的抽奖噱头更是热闹非凡。主持抽奖的司仪身着裁判员服装,邀请自告
奋勇的球迷嘉宾上台面考,考题是法国世界杯32支参赛球队的主教练和每支球队至
少11名主力队员的姓名。根据司仪宣布的规则,参加考试的球迷嘉宾按照抓阄的顺
序,挑选出一支球队并以最快的速度报出该队主教练和全体队员的姓名,答对者获
赠一张黄河队主场的门票和一只标准比赛用足球,而且将为台下的球迷赢得一次抽
奖机会。
赵刚没想到上台参考的球迷个个出口成章满腹球经,对世界杯32支球队如数家
珍了如指掌,即使说到牙买加和美国这样名不见经传的球队,竟也能倒背如流毫不
卡壳,这使赵刚惊讶不已自愧弗如。台上口若悬河,台下抽出的奖项也一个连着一
个,全是价值不菲的正牌球队用品,看得人心慕眼热。赵刚暗自感叹,这金球公司
着实不简单,进来几天时间的所见所闻决非凡夫俗子的所作所为。与会的球迷称之
为“球迷之家”,并不言过其实。
和赵刚同座的蔡先生告诉他,他连续两周把几万块钱压在意甲的AC米兰身上,
果然最后关头的最后一分钟后来居上反超拉齐奥夺冠,让他美美地赚了一大笔钱,
那个高兴劲儿一上来,飞到意大利的米兰城,跑上门给人家送了幅中国特色的锦旗,
上书“王者气相英雄本色”。
AC米兰对这个万里送鹅毛的举动相当重视,不仅把锦旗挂在球队展厅的醒目处,
还叫来比尔霍夫与他合影,命令博班送了件签名的球衣给他。这不,才回来没多久,
逢人就说,见人就讲,欢喜得一塌糊涂。蔡先生说他不喜欢英超和德甲,只乐意在
意甲和国内的甲A 中淘金,算得上老赌客,早已须臾不能自拔。
赵刚问蔡先生输得最惨的是哪一次。蔡先生说是去年夏天黄河队客场打猛虎。
金球公司那时刚起步,大张旗鼓地为黄河队开出五赔一。蔡先生是黄河队的铁杆球
迷,知道黄河队在历史上从没输给过猛虎队,便信心百倍地投了八万块。谁知道那
场球栽在一个鸡巴裁判手里,自己白花花的票子随着黄河队的败北付之东流。那天
夜里蔡先生和一群输钱的球迷喝得酩酊大醉,半夜三更上街滋事,把路边的小店和
汽车砸了个稀巴烂。
那场球输得真冤啊,蔡先生恼火地说,那些钱也输得真冤啊。
赵刚劝他,输就输了,也不能砸东西出气。
蔡先生粗声说道,你看国外的球迷为什么那么狂热?除了喜欢球,更主要的是
因为他们投了钱下了注,球队赢球跟着赢钱,能不高兴吗?球队输球跟着输钱,能
不发火吗?原因就在这里,不然谁会去砸东西闹事甘愿去坐牢呢?
赵刚反复地将蔡先生这套理论咀嚼了一番,顿感此言不虚。赵刚问蔡先生是做
什么工作的,蔡先生怪笑道,我是职业球迷,原先的工作早辞了,就以足球为生,
这金球公司就是我的单位,我觉得做什么生意都不如赌球舒服。
赵刚干咳了两声,小声说万一金球公司被查封了怎么办?
那有什么呀,蔡先生说,一个金球倒下去,千万个金球站起来,只要足球还在,
赌球就有活路,明里不让搞,暗里死不了……那话怎么说来着,对了,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没什么了不起的。
赵刚唯唯称是连连颔首,身上沁出一层冷汗。
第三章
第一节
小顺子和小孙禁赛期满,身上又没有伤病,不知何故小顺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
未被列入首发名单中。黄河队里为此窃窃私语议论不休。有好事者追着聂飞儒询问,
问的人多了,聂飞儒心烦,反问道,谁是教练?谁上场谁不上场由谁来决定?是我
还是你?
这轮联赛的前几天,沦为替补的小顺子没有按时参加例行的训练,迟到的理由
是去医院看病。聂飞儒在训练场里当着全队的面问他为什么没有请假,小顺子强压
着火气没有顶嘴争辩,听到聂飞儒罚他沿着球场跑五十圈,小顺子忍无可忍,说我
的身体不舒服,能不能少跑几圈?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吗?聂飞儒训道。
我确实有病,我有医院的证明,小顺子说,跑五十圈……我会跑死的!
跑死了也要跑!聂飞儒大声说。
跑就跑,跑死了算球!小顺子更大声地说。
你说什么?!
跑圈呗,我是个没用的人嘛,养一条狗还要问寒问暖呢!我算什么?!小顺子
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狠狠地扔在地下,扭身走向跑道,嘴里又说,跑死了算球!
站住!你给我回来!聂飞儒怒喝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小顺子停下脚步,聂飞儒几大步迈到他的跟前,伸出一根粗大的指头指住小顺
子的鼻梁,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大吼道,你……你再给我说一遍!
小顺子没说话,但他的一只手臂倔强地将聂飞儒戳到他鼻梁上的指头拨开了。
只一秒钟的工夫,聂飞儒一个蒲扇般的大巴掌啪地扇在小顺子的半边脸上。这一巴
掌用力太大太猛,聂飞儒重心一失晃了几晃,而小顺子毫无防备,整个身子被击得
向侧后方倾斜,单膝着地半摔在地上。
聂飞儒被老贺冲过来死死抱住。
小顺子半跪在地上半天没动弹,目光阴鸷地盯着地面愣了会儿,擦干嘴角的血
迹,慢慢地站起身来。
谁也想不到的是,小顺子倏忽一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逆转,低下头恭恭敬敬
地对聂飞儒说,聂导,对不起,我不该把你气成这样,我不该顶嘴,我……
话没讲完,小顺子忽啦一转身冲进跑道,发疯似地跑了起来。
依照金球公司的业务规定,赵刚以王福田的名义开设了一个私人账户。他准备
动手开赌,挑选国内甲A 或甲B 的某场比赛作为赌项。头一回进场,赵刚没有急于
下注,而是细细观摩了业务内容和别人的操作方法。他把最近一轮甲A 七场和甲B
六场的比赛预测结果写在纸上,等周六周日的比赛全部结束后,一一对照,看自己
有多少胜算,竟然一半都没猜对。
这里的赌项和赔率设计得名目繁多,也十分科学,大到胜负关系,小到具体比
分,甚至连某某球员会不会登场、红黄牌会有几张、是不是有点球出现等等都能拿
来赌一赌。会员的投注额最低不能少于200 元人民币,一般高不封顶。缴款的方式
以现金或支票付款均可,如果是支票要得到财务部的到账确认才能填单受理。每一
个赌项都有不同的筹码标志,下注额和赔率则打印在一张小卡片上,和筹码一起联
用。赌赢的红利将由金球公司收取手续费扣除税金后汇入会员的私人账户内。
经请示孟义同意,赵刚下注买了七千元的筹码,赌新一轮黄河队在主场战胜小
龙队。这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孟义精心挑选的一场球。一来黄河队与金球公司同在一
城,选择黄河队的比赛下赌的人很多,随个大流。二来黄河队不论从哪方面来看确
实胜券在握,投注风险不大。三来赵刚在现场能向报社发回最快的战况报道。
孟义问赵刚,这场球赔率是多少?赵刚说不高,7 赔1 ,投七万块,赢了,收
回本钱,可以赚一万。孟义不同意,说拿着公款不能乱来,投七千块吧,这不是赚
不赚钱的问题,是为了取得账单和票据。赵刚遵命照办。
可是比赛头一天,阿方突然打电话找他,也让他赌这场球,一听说他下注买了
黄河队获胜,阿方大叫着劝他换码。她说她私下通过营业部的同事发现,小顺子他
哥那帮人悄悄地分几期下了几十万元赌黄河队输球。
赵刚大惊失色,问阿方弄清楚了没有,消息可不可靠。阿方说错不了,他们手
里握着一大把会员卡,以各种各样的名字下注,一般人不会留意这些事情,而且分
散进账还能少缴手续费和所得税,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法。赵刚说,你怎么能肯定哪
些名字是他们搞的,哪些名字不是他们搞的?阿方不耐烦地说,我自有办法,你别
问那么多了好不好。阿方催促他快一点去换码,这种机会好久才出现一次,再不去
就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