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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先坐着,我这就去请老爷出来。”令我来的人对我说道,把我让到一边的椅子上,我点了点头,他便转身去了。一个丫环进来给我上了杯茶,一边偷偷拿眼觑我,掩饰不住眼中诧异的光芒。我原打算由得她去看,但她的目光实在灼人,我被她看得难受,忍不住抬头回看了她一眼,却把她惊得,一溜烟跑了。
苦笑,除了苦笑还是只能苦笑,好在这时,脚步声从后面传了过来,我忙站起来,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刚才令我来的男人规规矩矩跟在后面。我知道,这当先的人肯定就是惠征了。
他浓眉大眼,一副典型的满族人粗旷的长相,下颚流着胡子,并不是络腮胡,却刚好跟他的长相相匹配。身高大概有一米九以上,穿着藏青的袍子,头戴了一顶瓜皮帽,乌黑的大辫子搭拉在身后,老实说,我实在有些看不惯清朝的发式。
“民女见过大人。”我见他坐定,便自动自发上前见礼。这都是跟元婆婆学来的,入境了就要随俗,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罢了。”惠征似乎心情不是很好,随意摆了摆手,“你……就是那位欧姑娘?”
“是。”我规规矩矩的回答,却在心头破口大骂:不是你把我找来的吗?这会儿又明知故问问起我来,智障啊?!
“你……欧姑娘,能抬起头来我看看吗?”他说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我这样脸惹的祸!!没事长得像别人干什么?像也就像了,可像谁不行?偏偏要像那未来的慈禧太后,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了?!
“是。”心里咒骂着,我却不敢不听他的话,乖乖抬起了头,听到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呆呆地看着我,我也只能呆呆地望着他。过了好久,他才慢慢从失态中恢复过来。
“这个……咳咳,”他干咳了两声,似乎借此掩饰自己的窘样,“欧姑娘……恕我失礼问一声,你的左耳后是否有一颗圆痣呢?”
我愣了一下,说:“没有啊,大人。怎么了?”
“这……唉!”他叹了口气,“实不相瞒,你长得太像小女了,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连我都分不清楚。只是,我女儿的左耳后面有一颗圆痣,拙荆也是根据这个,才断定你不是我那不孝的女儿的。”
我恍然大悟。难怪那天那女人揪得我耳朵生疼,原来是在看这个。
只听惠征又道:“欧姑娘,拙荆因为担心小女,那日对姑娘多有得罪,还望姑娘不要怪罪才是。”
我又是一愣,不会吧,大清朝的官员都这么有礼吧?还跟我道歉?我可是听说当官的都把眼睛长在脑门儿上呢!
“不,民女不敢抱怨。况且,夫人思女心切,这也是人之常情。”我诚恳地说。当时是有些生气的,但想想如果我回不去,爷爷的焦虑恐怕不下于她,可怜天下父母心,也就没办法再怨恨了。
“欧姑娘通情达理,实在难得啊!”惠征笑道,突然眼中谲光一闪,“看姑娘说话,谈吐不凡,想必也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吧?”
我心头一跳,忙说道:“大人说笑了,山村民女,哪里有什么‘谈吐不凡’,大人太抬举我了。”
惠征笑道:“姑娘不必紧张,我也没别的意思,就随便问问。听说姑娘父母双亡,是来北京投亲的?”
我心中忐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盘查我的根底,但又不能不答,只好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是”。
“那,姑娘原籍何处?难道就没有亲人了么?”
我强自镇定,说道:“回大人,我家原本住在扬州,祖籍倒在北京,因此父母双亡后,我在扬州就再也没了亲人,才会回来北京投亲。谁料我的亲戚早已搬家走了,才无奈流落街头。”我一字一句斟酌地说着,不敢出了一点差错。
“那……姑娘现在是无家可归了?”惠征喝了一口茶,抬起头来,灼灼的眼神却是直盯盯地盯着我,我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这……是的。”我只能这么回答。
“既然姑娘长得跟我们兰儿那么相像,想必这就是缘分了吧!不如姑娘到我这儿来住,正好让我对那天拙荆的失礼向姑娘做点儿赔偿。”惠征呵呵笑着说。
“呃……这……这就不必了吧,怎么好打扰大人和夫人呢?”我吞吞吐吐地回绝,下意识地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好事”。
惠征见我这样,敛起了笑容,叹了口气道:“欧姑娘,我也不瞒你了。拙荆因为小女失踪至今未归,忧心过度,已经病倒了。大夫说这是心病,所以我想,既然姑娘跟小女长的一模一样,能否请姑娘扮作小女陪伴拙荆一段时日?不用太长,等拙荆的病有了起色便可以了。这是我的私心,还往姑娘成全,只要姑娘答应,你要什么,我能办到的绝不会推辞。”
我被他这么一说,倒是真的难住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答应下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妥。想到31世纪殷殷期盼我回去的爷爷,这拒绝的话更是说不出口了。
“这……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推辞了。”我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答应下来。
惠政喜出望外,急忙道:“多谢姑娘!既然姑娘已经答应了,则日不如撞日,姑娘今天就住进来可好?元大娘那边自然有我去说。”
我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是空着手来的,不存在什么行李的问题。早日住进来,早日帮惠征的夫人康复,我也好早脱身不是?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多谢大人了!”
“不谢,不谢。”惠征乐得合不拢嘴,转头对那男人说道,“泰安,你带欧姑娘去休息,就住小姐原来的屋子吧。”
泰安应了一声“是”,转身对我说道:“姑娘,随我来吧。”
我点了点头,向惠征福了一福,说道:“大人,那民女告退了。”
惠征笑着点点头,我这才随着泰安向着后院走去。
末世朱颜 第一部 清宫恋 第五章
我就这样在惠征家里住下了。
虽说我打了叶赫那拉•;玉兰的旗号,可夫人对我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的,似乎明明知道了我不是她女儿的,却在一边冷冷地看着我做戏而不拆穿。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早已萌生了退意,却迟迟不敢说出来。
这天中午,我从夫人房里出来,她刚喝下药,睡下了。走过假山的时候,突然碰到了多日不见的惠征。
“民女见过大人。”我急忙福了一福。
“欧姑娘,怎么样,这几日在府中住得还习惯吧?”惠征看着我,笑呵呵地问。
“劳大人记挂着,一切都好。”
“那就好……欧姑娘,大夫说拙荆近几日的病况大有好转,这都是姑娘的功劳,我在此多谢了!”他微微拱了拱手。
“哪……哪里,是夫人洪福齐天,民女没做什么的。”我连忙说道,却在心里打着鼓——她的病况有好转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大人,”我看他的心情似乎不错,急忙抓紧机会说出我的要求,“既然夫人的病况已有起色,民女也不敢厚颜再给大人府上添麻烦,所以我想……”
惠征看着我,脸上浮起怪异的神色,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欧姑娘,正好,我也有事找姑娘,可否随我到书房一谈?”
我愣了一下,只好说道:“是,民女静听大人吩咐。”
惠征点了点头,率先向着书房走去,我退了几步跟在后面。
来到书房,先让婢女上了两杯茶,竟让我也在对面椅子上坐下了,我不由感到心里发毛。待看见他连泰安都支了出去,我有股冲动要跟着泰安屁股后面逃出去。
但终究还是没敢把这大不敬的行为付诸行动。惠征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重重叹了口气,道:“眼看着再过几日就要进宫了,可……不瞒姑娘说,兰儿至今下落全无啊!”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勉强笑着说:“大人不必担心,兰儿小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说会子话就回来了也未可知。”
惠征摇了摇头道:“这孩子,从小被她娘宠坏了,会不会回来还未可知。她也不替我们想想,这秀女可是皇家的大事,多少人盼都盼不来,她却偏偏要躲……再说了,如果她不去,被人查出来,我们一家人可都是要掉脑袋的!”他越说越生气,说到后来,简直就是怒气蓬发。
我在一旁静静听着,一句话也不敢说,隐隐约约有点捉摸到他的意思,却惊得我一身冷汗。
惠征见我不说话,便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欧姑娘,你不是旗人吧?”
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到了31世纪,民族的界限已经很模糊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血液中是否混杂了远古满族的因子。不过就算是有,我也是断然不会说的,白痴也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反应。
他看见我的动作,笑了笑说:“欧姑娘不是旗人,所以不知道这选秀的规矩,兰儿既然被记录在册,如果不去参选那可是欺君大罪,我们这一家子也就算完了。我们一时疏忽,没有跟她说清这中间的利害冲突,现在她任性跑了,真是追悔莫及。但我叶赫那拉家族本就人丁不旺,说什么也经不起这种折腾了。所以,算我惠征求你,欧姑娘,请你暂时代替兰儿进宫好吗?”
“什么?”我惊跳了起来,“这……这怎么可以?”
“可以的,欧姑娘。”惠征也站了起来,“你与兰儿长得一模一样,连我们做父母的都难以辨认,外人更不用说了,所以绝对没问题的。”
“可……”我又惊又急,“我……我不是满人啊!”
“姑娘的家中已经无人了,又是顶着兰儿的名字进宫,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姑娘的底细?”
“可……”我慌乱地想着推脱的借口,“我这种身份的人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