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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鼎爷的眼神深邃起来,他接着说道:“我这一辈子,出身就在萧家,萧家老爷就是我小时候的少爷。那是我只是个小跟班,陪着少爷读书,陪着少爷玩耍,陪着少爷横行无忌。我以为我会一直过那样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少爷代替了老爷做了老爷,我变成了管家。那时,我觉得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我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我为少爷的婚礼,少爷的入主仪式,萧家的各项事务忙里忙外,不亦乐乎,我觉得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能看着萧家在我的手中,我的老爷的座下,繁荣昌盛,简直是一件最让人满足的事。”
“直到十多年前,蛮族大举入侵,那时蛮族的势力滔天,围着古丰城围了三个月,古丰城与外界的联系完全中断,连军鸽都已经没了,但是外界的救援还是迟迟未到,直到战争结束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整个西秦已经被攻下了大半壁的江山了。结果古丰还是陷落了,蛮族兵进了城,大肆的烧杀抢掠,街上有有些地痞**趁机大发利市,整个古丰都陷入了恐慌和混乱之中。但是萧家在这场动荡之中却并没有什么损失,我也是在多年之后才知道,原来萧家与蛮族人做了交易,在破城当晚请城里一众的将领喝酒,因为蛮族兵围城三个多月都没能破城,所以大部分的将领都放松了警惕,觉得蛮族兵是打不进来的。少部分的将领没有这么乐观,但是也觉得古丰城还是一时半会攻不下的。而且大家都觉得蛮族兵围古丰的目的其实是利用渭水将在西秦掠夺的物品运到这里,然后走陆路运回北面。”
“于是,成就这样破了,破城之后,所有的兵士都被征发去运货物,那边的那个码头,也是在那个时候建成现在的规模的。所有的将领,无论官职大小,统统被投了江,祭了水神。现在想想,如果萧家不与蛮族互通,古丰说不定真的完全不会被攻破,因为那些蛮兵也只是在一开始的半个月试着攻了几次城,还没冲到城下就被乱箭射回去,完全没有要夺下城池的意图。当然,这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那时的我可没有胆量去城楼上,不怕你笑话,我那时躲在家里听着城外的鼓声和呱噪声都吓得浑身发抖呢。”
“自从我知道,古丰城破的原因之后,我便发现,我一直效忠的对象——萧家,其实没有我想象的那般的高尚,萧家先祖的那种气节和英勇,早已经烂在了青史之上了。蛮族兵在城里大肆抢掠财富,萧家就在城外大肆的兼并土地,反正战乱一起,也没有人去管它了。结果蛮族溃败的迅速至极,似乎是在瞬息之间,古丰城的蛮族兵就消失了。大家走出狼藉的家,收拾破碎的心情,整个城开始慢慢的恢复生机,从这次重伤之中慢慢痊愈。而萧家,不经意间就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庞然大物,现在萧家已经几乎完全占据了西城外的几百亩良田,几十户的佃户,已经像是一个小小的爵了,只是没有正是挂名而已,实质上,不交皇粮,不交赋税,不征徭役,甚至比封爵还要潇洒。”
“后来‘莽砀山’便出现了一股盗匪,大家都说是蛮王留下来的,所以大家都不敢去招惹,但是不知怎么的,萧家大少居然跟这些人有了牵扯,时不时的就会弄些盐回来贩卖。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在贩私盐,是造福一方百姓的事,便欣然的领命去帮萧家打理这桩生意。谁料却是坑害百姓的生意,我一腔的热血便就此冷了下来。”
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鼎爷没有去看木依依,木依依也没有说话,只静静的听着。鼎爷说完之后,便喟然一叹,说道:“我现在亦想清楚了,我不求贵主对我有多么的重视,不求有多么的照顾,只要不要轻易地就将我作为弃子随意就丢弃了就行了。”木依依忽然深吸了口气,笑着说道:“没想到鼎爷还有一腔的侠义心肠,对于萧家的种种劣迹还是颇有微辞的嘛,我还以为鼎爷与那萧家是一丘之貉呢,看来却是误会鼎爷了。”
鼎爷便笑道:“什么侠义心肠?我手无缚鸡之力的,哪里能做得了什么事情?”木依依便笑道:“侠,之所以为侠,便是因为心里有道,有着对天下百姓的忧思,有着责任感,对这个世上的不平事有着切肤之痛。并不是会武功才能成为侠的,只要有一腔热血和不冷的心,便就是侠,便就能行侠仗义,侠,就是要以武犯禁,挑战那些高高在上,看不见百姓疾苦的肉食者。如此说来,鼎爷倒是与我们有着相同的道呢。”
鼎爷一震,“什么?相同的道?你们买盐不也是拿去赚钱么?赚的还不是平民百姓的血汗么?怎么会是侠?”木依依见鼎爷一脸的不以为然,便也不说破,她只缓缓说道:“鼎爷,你可知道那所谓的投名状?”鼎爷一愣,“怎么,这还是拜山头么?还有投名状?”木依依见鼎爷怔住了,便笑着说道:“虽然我觉得你与我有着相同的道,但是,毕竟鼎爷现在还是萧家的人不是?所以还需要鼎爷有点小小的表示,我才敢将你推荐给我家主人不是?”木依依心里好笑,“有个莫须有的‘主子’有时候还蛮好用的,什么事情,一推四五六,就行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能再坑点么
三日后,城南码头。木依依向自家叔叔借的那些手下,终于一个不剩的撤了个干净,这场案子也终于到了最关键的阶段,取证。杨旭跟在木依依身后,心情大好啊,这一天终于来了,一切的一切,终于要在今天来一个了结了。今天木依依跟杨旭说要上船取证的时候,杨旭便心花怒放的,连走路都轻盈了很多。
可是两人一上船就愣住了,为什么船上会有这么多的人呐?杨旭和木依依对视一眼,好家伙,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一个个穿着华丽花哨的服饰歪七扭八的站着拿着各式兵器,歪着脑袋看着木依依两个。杨旭顿时变苦了脸,“这么多人,怎么搜集证据?”而那边为首的鼎爷此时笑呵呵的对两位说道:“两位来的蛮早嘛,来来来,且随我到舱里一行,来看看货。”说完便将身子一侧,那些人便器刷刷的让出一条路来,路的尽头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入口来。
木依依见状便向鼎爷一点头,抬步走了过去,杨旭见状也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人跟着鼎爷一路来到那个入口,走下楼梯便见舱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两排的麻袋,一个个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很是沉重。鼎爷便介绍道:“这里便是一百袋货,一袋百来斤重,特意码得这般整齐好叫两位能一目了然,下面还有三层,都是似这一层一样的。。。。。。”木依依便开口小声问道:“鼎爷,这船上的这些武装是怎么回事?”鼎爷先是大声的叫道:“两位请放心,我们的货绝对没问题,保管的都十分到位,不会缺斤少两的。”随后便小声说道:“这些人可不是我们萧家的,船工也不知道去了那里,这三艘船来了之后萧大少就没要萧家的人上来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刚上来我也吓了一跳呢,不过这帮人倒是蛮听话的,只是身上煞气挺重的。”
木依依和杨旭对视了一眼,均是一般想法,“这恐怕就是劫这几船的强匪了。”鼎爷显然也是猜到了这点,才会叫这些人把这货码得如此整齐,这样几人周围就不会有人能潜伏下来,就算潜伏下来,几人说话的声音又小,也不太可能听出来内容,最关键的还是这样一来安全很多,这样一来就不利于偷袭,反而利于防守了。木依依满意的看着鼎爷,说道:“鼎爷心思倒是缜密,如此安排倒是很妥帖呢。”鼎爷是真的觉得这样一来看货方便,倒是没觉得这样会有其他作用,主要是想在木依依面前表现一番,至于那投名状。。。。。。虽不棘手,但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难办的很。
木依依便与杨旭对视一眼,杨旭点了点头,木依依便说道:“那鼎爷就开一袋货来看看成**。”鼎爷自是点头称是,忙不迭的带着木依依两个找到了右手边中间得一袋,便见杨旭掏出个匕首,将袋子上戳了个洞,顿时便有白花花的盐块露了出来,这时收到加工工艺和长途运输的影响,一般的盐运输都是用盐块的,买了盐块之后回家磨一下才能使用,这就是所谓的盐巴,这个名词其实最初是根据泥巴来的。
杨旭摸了摸这盐块,尝了下味道,随后便吐掉了,说道:“是海盐,晒制的,海里雪。”木依依便点了点头,鼎爷便说道:“我们的盐自然是上等货色。接下来便是要谈价格了吧,请两位移驾甲板船室。”虽然这鼎爷已经算是半个自己人了,但是这形式还是要走的,不然叫萧家发现了端倪就不好了,木依依可是有计划的呢。只见木依依伸手虚虚一按,说道:“先不急,给鼎爷你看出好戏。”
木依依话音刚落,杨旭便将手伸到那袋盐巴里,摸索了起来,不一时便摸出来一张似纸非纸,似布非布的东西来。杨旭微微一笑,说道:“如此,便大功告成了。”木依依自是很高兴,说道:“恭喜您了,这事大概什么时候能处理好?”杨旭便说道:“马上回去就报告的话,明后天就会得到消息的。”鼎爷在一边被他两个的对话弄得云里雾里的,便伸手接过杨旭手里的东西,拿过来一看,之间那是一张三寸长两寸宽的小纸条样的东西,只见上面写着:一七七八五·槐。反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南唐·海运·汴。鼎爷不知道这上面的字的含意,便看着杨旭。
杨旭此时心情大好,接过了鼎爷手里的东西,小心地往怀里一揣,看着木依依,木依依看了看手里的剑,便对着杨旭点了点头。杨旭便心下了然,这是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啊。杨旭便问道:“老哥,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静室之类的地方?我们有点事情,想跟老哥好好聊聊。”
鼎爷便带着两人来到了船长室,并告知船上的那些人自己几个要谈生意了,最好不要打扰。免得对方压价,压价这两个字果然很有用,那些人一个个的面面相觑了一阵之后,便各自纷纷散了,到舱底水员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