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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流砂地不是不死族的领地!人人都知道!”独眼龙忽然间叫喊起来。
野虹皱起了眉头,就像是风吹皱了池水。“今天我心情好,所以你们一直活到了现在。”
“他说的对,流砂地不是不死族的领地。”咸再次重复着独眼龙的话。
野虹冷冷的笑了:“以前不是,但现在是了。”
我顿时一愣。咸还要再说什么,我打断了他:“为什么要迁都,难道流砂地比雪原好吗?”
野虹的眸子忽然间一闪,“终于有人说到了问题的关键!”说着,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目光变的狠绝。“我们在北荒生活了上千年,却从来都只在一定的范围内活动,而你们人族到来后,不断的扩张领地,侵扰我们,这让我和我的族人们苦不堪言!”说着,他伸出手指住咸的脸,“自以为是的人,就像是讨厌的蟑螂,无处不在!”
我忽然间明白了,不死族是孤独的种族,他们与神一样孤独。可事实上,神族惧怕这种永恒的孤寂,而不死却正好相反。他们追求那种充满了美感的享受,这让他们觉得自己笀与天齐。
“真骄傲。”我轻声说着。
他似乎没有听见,重新俯身坐回椅子上,然后满意的看着我们的脸。“让我们来决定一下,谁先死。”说着,他用指头点了点咸、独眼龙和桑之。
“我没说我要在不死族里选男人。”我打断了他,淡淡的说道。
野虹看了看我,然后笑了,令我诧异的是那笑容里有讥讽。“子风,这个人不爱你。”
“我没说她爱我。”子风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冷冷的,像吹在脖子上的风。
“哦?那是我误会了。不过,既然不爱你,为什么要放过你?”野虹微笑着,那笑容也像是冷风。
“我只是不想再杀人。”我冷冷的解释着。
“这么说,你杀过不少人。”野虹忽然间来了兴致,笑眯眯的看住我。
“没错,有的该杀,有的不该杀。”我垂下头,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咸和桑之顿时愣了愣。
“这世界上没有该杀的人。”野虹笑着说:“只不过,有时候我们必须杀。”
我惊讶的抬起头,他说的很轻松,但却是对的。我没想到,一个年轻的不死竟然能说出这样淡而深的话来。对了,他并不是个年轻人了。然后我将头转向身后,子风立在那里,用深幽的目光看我。他也不是个年轻人了吗?我盯住那与我极其相像的眼。
“为什么?”野虹忽然间饶有兴致的望着我的脸,“为什么这么像?”
我转过头来,莫名其妙的望着他。
“知道吗,我甚至怀疑你是哪个遗落在外的不死。”说着,他定定的看住我,“有这样的目光。”他的话让我心里一缩,转头去看他手臂上纠缠的红色藤条。
“子风,你说我要了她怎么样?”野虹忽然间说道。
我顿时一愣。
“不行。”子风阴阴冷冷的声音在我脑后响起。
“为什么?”野虹将身子靠在宽大的椅背里,眯着眼睛看我。
“她只是个孩子。”子风走上来,站在我的旁边。他冰冷的肩顿时带来了一团阴影,将我遮蔽起来。
“孩子?”野虹开始微笑。“奇怪的孩子。她应该留在我们身边,做我们不死的女人,不是吗?”
这一次,子风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的挺直了脊背。
“还说你没有爱她。”野虹歪着嘴笑了,他的尖牙和子风的一样好看,就像黑暗里闪出的两枚象牙针,轻盈却冰冷。“你的荆棘,珍藏了快千年了吧,我看,可以考虑送给这个孩子。”
“我不会送她,因为,我不爱她。”子风忽然间说道。我能感觉到他咬起了牙关,好像在别扭的宣布着什么。
这时,野虹忽然间不笑了,他总是笑,可那笑容一旦停止,他的脸就显得十分可怖。“如果我的荆棘没有送给那个女人,现在我会想到送给她。”
我惊讶的望着这迥然不同的兄弟,他们一个在淡然自若的安排着对方,另一个却倔强的抗拒着。世间的亲情看来都是一样的,我们从来就分不清彼此之间的距离和关系。
我们被押了下去,我是走在最后的一个“犯人”,因此听见了兄弟两的最后几句谈话。
“你的荆棘还没有复活?”子风的声音远远的飘来。
“丢了的爱情,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把生命一般的荆棘送给她。”
“因为从你的眼里,我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宽容。”
“为什么呢?”
“那要问你自己。她比不死的女人美吗?还是你喜欢她的性格?”
“我说了,那不是爱情!”
“那是什么?从不和女人说话的你,难道会和女人谈友情?”
“也不是友情。”
“难道是亲情?不要说故弄玄虚的话,子风。”接着,我听见野虹讥讽的笑声。“我的荆棘已经枯萎了,因为,爱消失了。因此,你要把它交给一个顽强的女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Zei8。Com电子书)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鬼蛙十八
忽然天空涌起一团乌云,犹如骤然张开的大手,瞬间便遮住了日轮。我们仰头望去,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闪电冲天而落,直接劈在无功的身上,我的虎口感到剧烈的震颤,痛的我呀的一声,扔掉了斧子。
然而,就在我扶着手臂稍稍站定的瞬间,那闪电被折射到地面上,轰的一声劈开了一个大坑。一时之间,黄沙飞舞,蓝色的电光在地面乱窜,就像无数条遒劲的游龙。
“看,那是什么!”独眼龙指着坑里的东西大声喊道。
我们凑上去,竟是一口古井。冰冷的寒气从下面袭来,连我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桑之兴奋的大喊。
“可里面没水!”咸使劲朝里探着头。
“不管怎么样,找到了就有希望!”独眼龙开心的抱住桑之,然后从腰间取出水壶灌了几口冰水。
瑶花抬眼看了看我:“接下来,只能等待。”
我点点头,“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就这样,我们围坐在那口古井旁边,知道太阳下山。好在这旁边正好有个沙丘,可以避风。我取下无功,将它放在井边,然后盘膝而坐。
独眼龙愣愣的看着我:“我真不明白,石头之间是怎么互相吸引的。”
桑之困了,躲在沙丘后面睡觉。我们把能找到的毛皮都集中盖在他的身上。他没有推辞,小伙子实在是冻的够呛。
瑶花神女单薄的纱衣在这里显得极不相称,独眼龙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后来,他跟我说了这样的话。长老一直说神和人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当看见了她,我才明白。还是不一样的,神就是神。
是啊,神就是神。三天后,守在古井边的人换成了瑶花。我不得不去睡一会。因为我是人。必须休息。
瑶花端坐在那里,她将无功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虽然经历了残酷的战斗和艰苦的跋涉,她仍旧面色温润。
我的手臂自从被雷电击过以后开始隐隐作痛。咸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段皮毛,绑在我的小臂上。疼痛这才稍微缓解。
“你快成神了吗?为什么可以驱动火焰?”咸问了我这样的问题,我猜测。他一定隐忍了多时。
他一定将我当成了半神,半神的确有可能当生成神,就像离盏。我不愿意解释。于是假装睡着了。他叹了口气,起身坐在我的旁边,仰望着天空。他不会猜到我是人王,御火的王要在五百年后才能出生,北荒的男人目空一切,这障碍了他们的想象力,他们总觉得自己是主宰。因此,不会想到。会有人跨过时间,从五百年后来到这里。
就这样,我们在沉默中又度过了一天。就在又一个黄昏来临时,天空飘起了雪花。晶莹的雪片落在我额头的瞬间,我睁开了眼睛。人们抬起头来,仰望着仓惶的天空。
“沙漠里也会下雪?”桑之裹着毛皮,缩着脖子喃喃自语。
“听,什么声音!”独眼龙忽然间把脸侧过去贴在地面上。果然,有呼啸的风声掠过。好像是风声,只不过那声音来自地下,好像有一条汹涌的河流,从神秘的远方飞驰而来,卷起一道道水浪,拍打在地下河道的滩涂上。
瑶花神女忽然间站起身来,她手里高举着无功。“炀,快看!”
我应声望去,只见无功的身体又开始震颤,这次,竟比第一次还要剧烈。瑶花纤细的手臂似乎要把持不住,于是她双手交握,才能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我急忙跑过去,趴在井口。黄沙四起,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只觉有风狂劲的吹上来,呛得我一阵咳嗽。
“怎么样!”瑶花大声喊着。
“不知道,看不清楚!”我将半个身子探了下去,就在这时,似乎有一只手拉住我的衣服,我竟一头栽了进去。
森然的凉气就像是某种活着的野兽,它们颤抖着舌头,疯狂的撕扯着我的衣服。我从背后抽出燎天,将手一横,这大家伙就像一根霸道的钢钉,牢牢的扎进井壁里。
“瑶花!将无功丢进来!”我朝上面大声喊道。
就在这时,那狂躁的凉气越发的肆虐起来,我甚至能听见来自井底下犀利的嘶吼。那是什么东西饥肠辘辘的声音!
就在这时,黑风一扫,无功打着滚从上面掉落下来。我瞪大了双眼,只见它优美的身体打着凛冽的弧线,飘渺而落。可我却仍然看不见底。
“该死!”我拼命的睁大眼睛,可地下仍旧黑乎乎的一片。忽然,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一团瑰丽的火花在我眼前绽开。接着,古井开始拼命抖动起来,就像是个重病的老人。石块和沙砾一起掉落在我的头顶,我知道,这口井快要炸开了。于是,快速转身,接着燎天的力量飞身而出。
瑶花已经带着咸他们撤出了很远,我拔腿朝他们跑去。就在这时,身后的古井彻底被炸开了,轰隆隆的巨响,在沙漠上传出了很远。我们都趴在地上,拼命捂住耳朵。从井里喷出的泥沙几乎将我们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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