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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银川-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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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她将身子倚在坟边,默默的望向西沉的日轮。“这一天真漫长啊!终于……都结束了……”

八荒后记:

我睡着了,做了一个漫长却美好的梦。梦见了芒,他带着黄金额环。歪着嘴对我笑,然后将一把鲜红的棪树花递到我眼前,我快乐的仰起脸。阳光透过他的头发。在我的脸上落下一片细密的影。

芒,我们的幸福就要开始了,是吗?他点头,然后微笑。芒,我们可以去庭堂湖畔生活,那里有碧鸀的水,我最爱看你游水的样子。芒仍旧调皮的笑着。披着虎皮,露着胸膛,他还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只是,我觉得自己老了。

芒。你别老是笑呀,和我说说话吧。我是不是变丑了?我经历的战争太多了。我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不够完美。

他微笑着从手里的花束上取下一朵棪树花,那花火红的,像一枚红宝石。他轻轻的将它插在我的发间。

我愣愣的望着她,忽然间感到心慌。芒,你没有走,是不是?你一定在这世界的某个地方?这个梦就是最好的证明,对不对?

他始终是笑。

我在恸哭中醒来。日头仍旧好好的挂在西方的海平面上。我缓缓转过头去,背后是离盏冰凉的坟丘。

“离盏,他为什么不说话?”我握住怀里的噬魂,那家伙自从它的主人死后,就再也没有变大过,丑丑的。就好像我十三岁时见到它时一般。“为什么?”

终于,我鼓起勇气走下追风崖。然而,眼前的一切都让我震惊。消逝的王邑又重新回到了小盆地里,红宫也被按照原来的样子复原了,只是规模略小了一些。道路上虽然人丁稀少,却生机蓬勃。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

我的衣服已经残破不堪,原本艳红的婚服早已变成了灰白色,上面残存的血迹也变得污渍不堪。加之已至初秋,我脸上的伤痕依稀可辨,人们根本认不出我来。

从人们的闲聊中得知,岸和陆吾去了昆仑山,在昆仑山的某个山洞里面,藏着一具干瘪的尸体,额头上带着黄金打造的额环。岸真是鬼机灵,她不相信任何人。她说过,只有在她的眼皮底下才能放心。金乌就那样被吸干了阳气而沉睡着,不知何时才会醒来。当然,如果他醒了,恐怕又会有一场震天撼地的浩劫。

落缤告诉我,神木吸收了八荒的邪气后,可以制成一把神器的剪刀,用它可以抛开鲛尾,这样,鲛人就可以走上陆地,看看真正的八荒。于是看见一些英俊的鲛人小伙子来到王邑,俊俏的两腮有着细小的鳞片,很特别,好像是某种瑰丽的装饰。他们好奇的和人族商贩讨价还价,样子俏皮可爱。

就这样,我穿梭在时间里,慢慢的看棪树开花结果。四季更迭着,我的脸随之时好时坏,渐渐的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隐匿在人群里,观望着这个与我血肉相连却又无法亲近的世界。

我的母亲赢始终没有孩子,她和子风到底有没有相爱我不知道。总之,族人们都以为我死了。当我围着头巾穿梭在王邑的集市上时,时常听人们说起炀的故事,说起炀的时候,人们会极尽能事的说她凶狠残暴。也有人说她是个怪物,妖孽,甚至是不祥之人。当然,还有更多的人,他们认为,炀是最神武的战士,是人族安乐太平的缔造者。

一百年后,我偷偷潜进王邑。我知道,赢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令我没想到的是,红宫在那天似乎是一座空城。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子风,我的父亲。他坐在赢的床边,环抱着我老去的母亲。我猜测,赢屏退了所有人,或许就是为了等他。

“我觉得很幸福。”我的母亲苍老的脸上浮起一朵美丽的笑容。

子风轻轻握着她的手,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眸子里的温柔。“我也是。”

“我已经下令,王位传给泽炯的后人。”赢微笑着。“女王时代已经过去。”

“我还记得这个人。”追风轻声说道。

“她会不会怪我们?”赢仰起头望着子风的脸。他仍旧那么年轻英俊,和一百年前赢初次见到他时没有什么区别。

子风摇摇头:“她是懂事的孩子,会明白你的苦心。”

“我亲自宣布了我女儿的死讯。”赢有些哽咽。苍老的身体轻微的颤抖着。

夕阳西下,透过窗子洒进一片柔和的玫瑰色。赢伸出手,好似想捞起夕阳的光芒一般凌空轻摆着。“多美的夕阳呀,我要记住今生的一切。”

子风将唇印在她的额上:“若是炀不死。你就必须杀死我。这样八荒将继续陷入战争。”

“是啊!我是王,必须杀死孩子的父亲,因此孩子和父亲只能活一个。”赢苍老的眼中流下一道浑浊的泪。“原谅我。炀。”

我站在门外,风透过窗子在回廊上鸣响,夕阳温暖着我的脸庞。我缓缓摇头,我怎么会怨恨我的父母,是他们将我带到这个世界上,尽管战火弥漫,尽管爱而无缘。

赢死了。子风在那晚离去。从此再也没有人知道不死族的消息。我渐渐忘了时间,火浣衣失去了光泽,远远看上去,我只是一个披着破烂皮氅的沧桑女子。后来,岸从鬼蜮里取出一把七弦琴。我学会了弹奏。时常弹给寂寞的月色。岸说,那是裘兰的琴,我想,管它是谁的,我只知道,我很寂寞。

更令人伤心的是,我再也没有梦见芒,他好像泡沫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除了记忆,我似乎再也寻不见他的踪影。有时候,望着空凉的月轮,我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于是,我想到了幺儿。大战后,我连睡五年。那是唯一一次与芒在梦境中团聚。一定是幺儿,一定是他。

然而,在找寻幺儿之前,我还必须找到另一个人。一个坐在月亮里,望着瑶花飘落的男子,他白净的脸上有淡淡的忧伤。有时候,等待无关于爱情,只因光阴无澜,我又允诺去寻他。

这就是王的故事,一个漫长的故事,和一个需要等待才能了然的结局。

天亮了,云彩里透出清澈的日光。花生凑过来,定定的望住女子的眼:“炀后来怎样了?”

炀后来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那个转世的人。女子轻轻笑着,然后指了指天边的日头。“你看,太阳升起来了。”

花生转过身去,他揉着眼睛,忽然间觉得有些恍惚,那日头缓缓升起,湣鹑忌兆判苄艿幕鹧妫亚宄豪嗜坏墓馊髀淙思洹�

“她找到离盏了吗?”花生执拗的问道。

女子缓缓站起身来:“找到了。”

“那他们要说些什么呢?”花生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望了会太阳,转过身来,却发现女子已经消失了。他忽然间觉得心里一空:“人呢?”

女子坐过的地上有一个粗布包裹,他走过去捡起来,轻轻揭开,竟是一把短剑,上面有着奇怪的花纹。花生顿时皱起眉头:“怎么会?”

火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头:“你小子掉魂了?快走!开拔了!”

花生狠狠瞪了他一眼:“这花纹……”

火雉低头看了看:“怎么是你背上的纹身!”

“还有这个,这是什么?”火雉指着短剑下面的一枚坠子,惊讶道。

花生垂眸看去:“好漂亮的宝石!”

从此以后花生再也没有见过女子,他总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清晰的看见女子就站在她的面前,身上穿着火红的皮氅。他时常觉得,女子就是炀。随着他的长大,女子的面孔渐渐被遗忘了。那次偶遇仅仅成了一次命运的插曲。

后来,火雉死了,花生被一个叫鲧的人收养,改名为禹。跟随鲧的日子,花生治水的天赋被人们发现。八荒大地到处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只要有洪灾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在与自然的战斗中,花生成长起来,成了一个俊美的年轻人。

很多人来给他提亲,然而禹总是摇头。人们并不知道,在禹的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人,就像天地初开始,旷古洪荒那惊鸿一瞥。

二十几年过去了,花生已经成了一个中年男子,为了治理南荒的洪灾,他来到了一片荒芜的村寨。正值隆冬,山间覆满大雪。人们告诉他,不远的庭堂湖总是发大水,水势很奇怪,任凭什么方法也无法治理。于是,这里大部分土地常年浸泡在水中,人们没法种庄稼,只有迁徙去了别处。今年尤其特殊,炎热的南荒竟然忽然开始下雪,人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雪,那雪几乎覆盖了所有的山峦。

禹带着他的人马驻扎在了一座山峰上。俯瞰着冻住了的水面,浩浩汤汤的洪水在几天之间冻住。这真是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他仰起头,难道要出什么大事?

夜晚,他独自立在悬崖边,忽然间觉得一阵眉心开始猛烈的跳动。他有些惊慌,伸手去按了按,却发现手指头上映出了一道蓝光。

“这是什么?”他惊讶的盯住手指尖,那道蓝光映在上面,忽明忽暗。

就在他的脚边,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石碑上隐约刻着几个字,追风崖。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尖啸,对面的冰面上升起一团冰蓝色的火箭,直奔夜空,在禹的对面展开一朵清雅的花。

他跳下去,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崖底。这悬崖并不高,湣鹪屏压邪懿豢暗囊倭⒃谀抢铩�

他眯起眼睛,夜幕中,冰面上立着一个人。借着月色,他隐约觉得那是个女人。

禹走过去,他的心跳开始加快,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在颤抖。额头的蓝急速的闪烁,犹如落入凡间的星辰。

“是你吗?”他的呼吸有些困难,手心里全是汗。

那人定定的立在那里,夜色为她笼上了一层神秘。

“是你!”禹的胸口梦里的起伏。“不要走!”他终于开始奔跑,一步步,踏在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女子缓缓转过身来,她皎洁的面容在夜色的映衬下犹如梦幻,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卷起一道深蓝的光。

“你!”禹握住她的手,眸子忽的闪了闪。“你是炀,对吗?”

女子微微笑了:“叫我女娇吧。”

“女娇?”禹松开手。谁知,女子却一把将他握住。“但愿与君相守,也不枉我守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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