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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眼一觑,“跟我来。”
我跟在他的身后,风声掠耳。一转眼我们便来到了空桑山麓。清冷的夜露扑打在身上,我的手臂冰凉一片。
“去哪!”我忽然间收回手臂。他愣了愣,然后转过身来。
月色如洗,山谷间落满了银辉。他的脸被月色模糊,竟有种惨淡的顽劣。
“真的忘记了吗?”他沉声说道。
我别过头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可能!”他猛的扳过我的身子,眸子里再次透出灼热的光。
我挣扎着,“我只知道你叫芒,别的一概不知!”说这话的时候,我脑子里忽然掠过当日混沌眼中的一幕,他抱着我,而我却麻木好似婴儿。
芒的手开始颤抖,他迫不及待的俯下身来,鼻子几乎抵在我的额头,我闻见他鼻腔里好闻的气息,有酒和枸杞的味道。“你骗我!”
“我没有!”我拼命挥舞着手臂,却被他抓的更紧。“我脑子和你们不一样,别妄图让我记住不值得记起的事情!”
他紧紧环住我的腰,这下子我根本无法动弹,刚一抬头,他的唇已经压下来,我躲闪不及。他的强势令人窒息,一股热气从他的鼻腔喷出,直冲到我的脸上。他宽阔的臂弯好像铜墙铁壁,那一刻,我不得不臣服,竟恍惚觉得他就是天地。
他的吻狂热异常,好似根本不顾及对方的感受,只是掠夺。我不得不去推他,却不但没有成功,反倒让他靠的更近。月光被他宽阔的胸膛挡住,我陷入一片黑暗。他的腿向前游移,我的身子向后倾去。两腿间,最终还是被他的腿占据。
我想咒骂他,却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他的舌像油滑的蛇。我开始痛苦的呻吟,而他竟全然不理。
我的背抵在后面的山坡上,草石让我的背生愣的疼着。他还在不断的进攻,炙热的气浪竟在周围的草地上燃起细小的火光。
我们都是火,我忽然间意识到这一点,侧目之间,只见四周出现一个明亮的火圈,立刻将视觉熏染成了温暖的金黄色。
芒的手滑进我的衣服,那热度几乎将我的皮肤灼伤。我忙提起一口气在周身游走开去。那一刻,我忽然间明白了一件事情,泪水终究还是流了下来。
☆、采柳(九)
我提气而起,一道冰蓝色的火焰冲出掌心。芒一惊,闪身躲过。
“再这样,我会杀了你!”我收回掌风,踉跄的站了起来。一枚簪子随着夜风滑落,发丝仓惶的垂落在耳侧,衣服滑落处露出白皙的肩膀,在月光下闪动着莹润的光。我的红裙在夜色里飘扬出凛冽的弧线,片刻间便显得苍凉。
芒用痛苦的眼死盯着我;他的发纠结在风中,嘴唇红的可怕,宽而厚的胸膛不断的起伏。我感觉到一种悲愤在他的胸中卷起,如潮水般朝我袭来。
“我的情人是离盏。”我鼓起勇气,颤声说道。
芒的眼闪了闪,顿时,那明亮的火圈嗖的熄灭。他整个人,就如同一枚被丢弃在风中的蜡烛,瞬间便被淹没。
我扭过身去。泪无声的垂落。他的热情让我意识到,除了我,这世界上无人能与他结合。他的太阳之火太纯烈,会把一切妄图得到他的女人烧成灰烬。所以他的神族之路必定是无爱和落寞的。想到这里,我的心便开始剧痛。湣鸨痪薮蟮墓录叛兔弧�
“难道你真的忘了我……”他的声音好似失去了活力,一瞬间便冰凉如水。
我踩着夜露,脚背上冰凉的痛着,“不错。除了你的名字,我什么都不记得……”
我走了,拖着疲惫的身子,仓惶而逃。我把我最爱的芒独自一人留在了空凉的山谷里。
夜枭在头顶盘旋。我一步一泪的消失在夜色中。我发觉自己真的很可悲,芒不过是因为无奈才选择我。半神时代的他,不是多情风流的浪子嘛,瑶花曾经和我说起过。我在心里不断的将芒分裂开去,一个是顽劣不羁的半神商人,另一个则是堕落成神影的真正金乌。我无法判定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在他漫长的生命中经历了多少情爱,又看透了多少世事。即便他真的爱我,我又能舀什么来与他辉映。人族的生命短暂易逝,若真的爱上了我,那待我死后他的孤寂又该如何自处。
我不断告诉自己,明知结果,就不如不爱。我只想赶紧找到金乌,然后回到五百年后。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竟不知不觉迷了路。空桑山山势险要,而我却不熟地形,虽然时常在山里行走,却因情志所伤,理智也渐渐模糊。直到天色破晓,仍旧在一处密林里打转。
我有些疲惫,脑袋嗡嗡的疼,索性一屁股坐下去,不再走了。
晨曦透过树冠洒下金色的辉芒,我仰起头,有清新的草木香钻进鼻子。这里的林子与南荒不同,南荒的密林是最为凶险的地方,即便没有虎狼,光是瘴气一事就极为可怕。而这里,竟是这般的清明和安逸。难怪采柳的居民如此快乐。
我环顾四周。
“真是一方水土孕育一方人格。”我轻声低语。
“这是什么话。”一个十分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顿时一惊,回过头去。来人是个樵夫,带着个大斗笠。
我没兴趣和他说话,便将头扭向一边。虽然事情过去了一夜,可我的心仍旧隐隐作痛。
“眼睛怎么这么红?”那人走上来问道。
我垂下头去,定然是昨夜哭的太多了。我从未流过这么多的泪水。
“你是外乡人?”他又问道。
我忽然间觉得这问话有些耳熟,庭堂湖畔,芒也这样问过。我展眉看向那人,他却匆匆低下头去,将几根干柴捆绑起来。
我暗笑自己,怎竟成了今天这么敏感的样子。我是王,哪里能这样多情。人们不关心我的样貌,他们只关心我的功过,这让我无法过多的关注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心怀。我必须是强者。而逆转再次增加和强化了我的责任感,我的个性因此而显得落落寡欢和孤高无情。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外来者。”那人竟这样说道。用一种令人身心摇荡的声音。
我讶异的扭头看他,他的身影在晨辉里十分清健,捆绑柴火的手干净的有些异常。
“你是樵夫?”我若有似无的问道。
他点了点头。我总觉得,他不想让我看到他的样子,因而始终低垂着头。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点太多疑,采柳民风豪爽放逸,夸路遇的陌生女子漂亮想必也是正常。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身子朝身后的一棵大树靠去。那人侧目看我,随即又马上将头转了过去。
“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我缓缓闭上眼睛,心想虽然荒山僻领,一个樵夫又能将我如何。见我不答言,那人缓缓收了柴火,默默的坐在一旁。“若是迷路,我到可以送你出山。”
我抬眼看他,他侧着身子。我忽然间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太阳的辉芒在他身后,好似潋滟的湖水,明媚异常。
“我认识你吗?”话刚出口,竟觉得有些可笑。别说这时五百年前,就算是我生活的那个时代,东荒采柳,我也是从未到过,怎会有认识的人在这里。
那人的背好似僵了僵,随即站起身来。我忙也起身,“你前面带路吧,我会跟上的。”
他点点头,转身朝北走去。我跟在后面,仔细的辨认着方向。渐渐的心便放了下来。树越走越矮,终于,来到了林子外面。
他立在山坡上,伸手一指,“前方就是采柳部。”
我俯身看去,山下房屋俨然,那大柳树仍旧婆娑着身子向我招摇。
我刚要转头谢他,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哪里有人啊!我原地打转,却连一丝异相都没有。
“怎么回事。”我扭头朝身后望去,也空无一物。“难道见鬼了?”可想到回去后还要面对芒,便什么心思都没有了。索性一屁股坐下,望着那大柳树发起呆来。
直坐到接近晌午,才磨磨蹭蹭的走下山来。大柳树旁的白泥屋子里,两个男人此时正剑拔弩张。
离盏手持噬魂点在芒的胸口,而芒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九娆气急败坏的瞪着离盏。而陆吾却湣鹈豢醇话愣俗啪仆氪罂诤茸拧0⑵湓蛱嘧帕常缺然镂蘼状蔚娜敖庾拧�
“若是炀出了事,我必不会放过你!”离盏的眸子里几乎喷出火来。
芒的胸膛猛烈的起伏,却并不答话。
我就在这时,推门而入。众人立刻回头看我,湣鸩幌嘈抛约旱难劬Γ沛宓轿颐媲埃笊档溃骸澳闳ツ牧耍≡俨换乩淳统鋈嗣耍 �
☆、采柳(十)
我抬眼看向芒,他顿时抖手甩开离盏。离盏则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为什么一夜未归?”
我沉默不语,头沉的很,见远处有一竹席,便俯身躺下,再也不看任何人。
离盏无可奈何,只俯身坐在一旁。九娆冷哼着走上来,“阿其说,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我猛的睁开眼。离盏叹了口气,“阿其是采柳的巫师。”
我顿时一惊,转眼朝她望去。阿其见我看她,便俯身来到我跟前。
“没错,就在昨晚,我预见了一些事情……”
说着,她抬头朝芒望去。芒点了点头,“昨晚,星象开始错乱……。”
我莫名其妙的眨着眼,对他突如其来的话感到十分惊诧。星象有自己的轨迹和笀命,盘古开天以来便依据各自的因缘逐步形成。这些都是非人力所能违背的规律,如今怎么会忽然间错乱。难道是……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忙摇了摇头,“不会的……”
芒忽然间看住我,灼热的眸子里闪出一道寒光,“不会什么。”
我摇着头,“难道说……”
离盏望着我,点了点头。“有一颗奇怪的星子冲进了金乌的轨道。”
我大惊失色。阿其沉重的叹了口气,“是郁非。”
我的心猛的一震。在王邑的时候,我曾听廖说起过这颗星。它的运动轨迹是一条不规则的曲线,因此周期很长,一般要二十年才会出现一次。它会给人们带来雄心和壮志,因此也是纷争的促发者。在浩瀚的星海中,王者总是最关注郁非。
“进入金乌的轨道,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