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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时一惊。
“当时我也怀疑,歌里的人是杜撰的。所以,我走进了兰的屋子……”
兰飘渺却真实的歌声让每一个人心痛。因那歌是个凄美的故事。故事里有个女人,美丽白皙好似开放在初春早上的铃兰花。她倔强的脸上有着一道红色的光环,好像是嵌进了皮肤一般令人心酸。她的红衣有些苍旧,上面的褶皱里满是穿越千年的风尘。美好的年龄,可她的眼中只有冰冷的痕,看在人的身上时,人们禁不住的退缩。湣鹋卤豢创┙晌穆啡恕@嫉母杳枋隽艘桓雒览鋈床⒉谎呐樱昙颓崆崛礈‘佛是洞穿了一切的人。歌声里有个热情的小伙子,他在看到女子的一刹那便落入了相思的梦里。也不是没见过更美的人,也不是没见过热情的人。可男子忘不了那空而净的目光,湣鹉艽┩敢磺械恼习贝锶诵摹�
于是,他走上去,问女子的名字。
“我是炀。”女子这样回答。冷凝的眸子里竟掠过一丝讶异。
男子觉得震惊。
“我在做梦?”他缓缓说道。
“是的,我们都在梦里。”女子收起了眼里的震惊,她的眉多么的舒展。
“为什么惊讶?”男子柔声问着。
女子的目光渐渐沉落下去,“因我没想到是你。”
这是多么奇怪的对话,男子在心里琢磨。可他仍旧禁不住喜悦,庆幸这天人般的女子竟对自己格外垂青。
☆、采柳(十二)
故事讲完,兰离开了宴席。芒追了出去,他有点迫不及待的询问这女子是不是真有其人。
在短暂的对视后,兰将他请入家中。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他抚琴低吟。原来,那故事并未就此结束。
男子又问她要去哪,她说要找一个人。男人问,是谁。女子说,我已经找到了,因此这就要回去。回哪去?男子不肯放弃。回大荒。女子的回答总是含糊不清。
“能带上我吗?”唱到这里,兰的声音有些微颤。
芒的眸子始终不肯移开,他默默的盯着兰。他在想,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忧伤。
“千年之后,我们自会相见。”他轻柔的唱出女子的话,有泪缓缓滑下。
芒的心猛然一酸,空洞的寂寞席卷了他。千年!“这女人真是狠心。”他低沉的说了这句话后,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我几乎是崩溃,缓缓仰起头,“我的时间陷入混乱。逆转究竟要到何时才能停止……”
芒的脸现出疲惫的灰,“忘了也好……”他默默抬起手,却在即将碰触我的脸颊时凌空僵住。我垂下眼帘,他指尖的热力舔舐着我的皮肤。我希望他能靠近,渴望他再次像昨夜那般吻我,若是那样我必会告诉他,我爱他起自于五百年后的庭堂湖畔,那是我十三岁时一眼既得的爱恋,它指引着我穿越了五百年的时间。我只是太骄傲,才会为他身边层出不穷的女子而感到负累。我以为他是因为神族的落寞才会选择不会被太阳神欲火所伤的我。我错误的认为自己是他掌心里的玩物。
然而,他还是收回了手,然后转身离去。
我循着他的背影,他高大却落寞的背影在那一瞬间让我感到绝望。我终于明白,就是因为这一刻,才会让我在五百年后对他的背影产生了某种莫名的伤痛感。
我的胸剧烈的起伏,却湣鹩锌炔怀龅陌г梗谑蔷倨鹑泛菝拇反蜃拧@岬降谆故潜晃彝塘嘶厝ァ�
阿其从阳光里走来,嫩鸀的衣裙像一滴晨露。我觑着眼睛。
“我有预见的能力,有时候是几年,有时候是几天,如果你相信我,就把手放在这里。”说着,她举起手掌,雪白的掌心干净剔透。
我深长的叹了口气,思量片刻,方才伸出手去。我的手缓缓放在她的掌心,皮肤相触的瞬间,她的眉猛然间开始跳动。
她微闭的双眼中,眼珠滚动,湣鹪诓欢系某⑹钥尤从致怕攀艽臁�
“你看到了什么?”我有些诧异,轻声问道。
她没有说话,紧抿的嘴角骤然一动。而后一丝惊恐展露在眉间。
“是空洞的黑……”
阳光下,她明亮的脸庞布满汗珠。我忙将手抽了出来,她痛苦的睁开双眼,惊异的望着我。
“我不会和别人说起。”说罢,她起身要走。
我一把拉住她,“等等……”
她回过头来,有些惊恐的看我。
“那黑代表死亡?”我颤声问道。
她的眸子闪了闪,“我没见过拥有黑色灵魂的人族。”
我的眉忽然间沉落,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怕。那是因为她看到了我的定境。阿其走了,她走的时候我想起了仆久。记得看见我时,她曾说了这样的话,你就是可怕的炀。
是,我是炀,但为什么会可怕?我经历了无数的战斗,作为人族的王女,虽然我还不确定王的职责到底是什么,但保护子民必然是没错的。这样的我,又怎会出现黑色灵魂。
我默默的跌倒在大柳树旁。日头在头顶洒下金色的光,将我笼罩其中,那阳光都是带着香气的,可再美的景色也驱不散我心中的荒凉。我想失声痛哭,却总是仰起头微笑。
也不知坐了多久,九娆走了过来,告诉我他们要去城里看看,因为那里将会有一场竞买。据说有件东西,我们必须得到。
我默默的听着,什么也没有说。我不想关心什么竞买,我只想暂时让身心停下来,好好安静一下。
离盏本来打算留下来陪我,却被陆吾拉走。说什么,这次竞拍他必须到场。离盏走时俯下身来看我。
“等我回来……”他这样说着。而芒则在远处皱起眉头。
我漫无目的的点头,然后闭上眼睛睡去。就在大柳树下,树枝的清香浮动在我的脸颊旁。
隐约间,一丝冰凉的气息传来。我缓缓睁开眼睛。有飞扬的眉在我眼前掠过,黑色的发轻盈的扬起。白而干净的面庞上闪烁着金色的沙,深蓝的眸子里有水波漾动。
是灵照。我惊喜的挺直身子。她在我眼前微笑,好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你去了哪里?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我欣喜的盯住她的眼睛。那抹熟悉的蓝让我的心忽然间一清。
她笑的有些没心没肺,伸出手指压在唇上,然后拉起我的手臂。我的身子似乎很轻,只一瞬间便跃然而起,竟没有了先前的疲惫。
“去哪?”我莫名其妙的问她。她笑而不答。
随后,她轻盈的展开身形,湣鸷话愠桓龇较蚍扇ァN颐ψ萆砀稀2欢嗍保憷吹轿跞恋娜巳荷畲ΑT洞τ姓嗟姆课荩鞘遣闪说木铀�
我跟在她的身后,穿行在人群中,渐渐朝最繁华的街市深处走去。
人们交换着手里的货物,我又看见那卖迷榖花的老人,我走上想买一朵花,她却并不理我。灵照的身形十分轻快,不知不觉便引着我,来到一家十分阔气的庭院。进门时,我发现门口挂着块上好的檀木牌,写着竞买两个字。
院落不大,种了些杏树,如今杏花已落了十之**,隐隐结出青色的果实,看上去有点落落寡欢的味道。
院子里人不多。纷纷坐在宽大的条石上,仰头望着对面的一个年轻人。那人手里舀着一枚白色石头,看似很光亮。另只手里握着一把钢刀,反复摩挲着,然后用很专业的话讲解这钢刀的来历和材质。就在他身侧,立着一面石鼓。样子很玲珑,却不知道干什么用。
☆、采柳(十三)
人们听的很入神,待年轻人说完,便开始有人喊价。一个中年女子喊了十五个贝壳,又有人说二十。接下来一个老人喊了四十,慢慢的涨到了六十。
我瞠目结舌的望着眼前的一切,默默的,却十分惊讶。
“这是干什么?”我轻声问灵照。
她柔和的发丝缠落在我的肩膀,“竞买啊。”她小声说道。
就在这时,最开始喊价的中年妇女忽然间举起手来,“一百个贝壳!”人们发出惊讶的嘘声。
那年轻人笑脸盈盈的举起手中石头,在一旁的石鼓上轻轻一敲,那声音?锵而去,众人皆回首望向女子,那女人十分得意,起身从腰间取下一个钱袋,我这才发现这人的钱袋里满满的。年轻人仔细数着,然后辨别着贝壳的质量,最终才笑嘻嘻的将那钢刀交给女子。
女子得了宝贝,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几人。我定睛一看,差点愣住。那不是芒和离盏,陆吾,还有九娆,阿其嘛。几人早我一步,怎么现在才到。刚要喊他们,却被灵照拉住。
“即便不喊,他们也会看到我啊。”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谁知,她却若有深意的一笑,然后将我拉进杏树下的阴影里。
果然,几个人走过去,纷纷落座,只有芒和陆吾经过我们时,显得有些异样,芒回头来看了看,陆吾则是皱着眉头,用鼻子抽了抽。离盏和九娆竟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回头看向灵照,她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那年轻人顿时眉开眼笑。原来是认识芒。刚要下来寒暄,被芒挥手阻止。于是讪讪的又退了回去。
我默默的看着气定神闲的芒,他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眼中好似噙满了星光,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采柳部的人似乎很尊敬他,不过看样子又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因此,那份恭敬里,更多的是世俗的艳羡和利益的权衡。
离盏坐在那里,目光有些冷冽,只扫视了一番人群,便盯住年轻人。陆吾沉着脸,面具下的表情看不见,他抱着双臂,似乎极为戒备。九娆则依偎在芒的身旁,眉目间尽是风流。
那年轻人忙一抬手,有人送上一个青灰色的布包。芒的眼顿时一眯,陆吾的手指轻轻的滑过下颌。离盏仍旧死死的盯着青年。
九娆则笑眯眯的站起身来。“这位小哥,你手里的东西我要了。二百个贝壳。”说着,她一伸手从那人怀里夺过包袱。
众人顿时哗然,人们纷纷斥责她不懂规矩,那包袱还没打开,怎可就这样被买走。九娆将眼一眯,乌黑的眸子一闪。
“这东西你们不看更好。我只怕看了各位也买不起!”说着,她将樱桃般的唇一弯,雪白的脸颊荡出鄙夷的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