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娆摇着腰朝我走来,明艳的眸子眯成一条动人的弧线。“那是我母亲的命。”
我愣愣的望着她。
她来到我的跟前,伸手摸着我的脸颊,眼中的妩媚变得如此真实,“那一年,我母亲刚刚修成人形,她给自己弄了件漂亮的裙子,我还记得,那天,她真是明艳照人。”娆缓缓说着,目光越过我的脸,落在虚空里。
她指尖的凉意让我有些心寒。但我没有阻止她,只默默的立着,让她将冰凉的手放在我的脸上。或许因为她在讲述她母亲的故事,所以我这样高傲的人才会如此容忍她这般突然的举动。
她的目光闪了闪,然后诡谲的笑着,“后来她时常下山,回来时总是带着新鲜的人血。我们将它封存在坛子里,埋在雪山上。你不知道,那些臭男人的血,是修炼最好的灵药。那时候,我有多么羡慕母亲啊,那如花似玉的女子身体是我儿时最美好的记忆。”
我默默的听着,目光随着她眼里的思忆升腾。
“我们相依为命,穿行在昆仑的白雪和绝壁之间,然而,就在一天黎明,一队人马进山狩猎。我母亲怕行踪败露,变幻成一只野狐将猎人引走……”她说着,已经有泪水滚落。
我的喉咙忽然间一哽,“她被猎人杀死,却保全了你……”
她的嘴角微微颤动,眉头轻扬,“没错,从这点上看,母亲和人族女人一样。”
我叹了口气,“可这与芒有什么关系?”
娆的眉低低的垂着,一丝不祥浮上她的眼角。我的手忽然间开始颤抖,抖手一翻,却还是晚了一步。她如水蛇一般的身体擦着我的右肩向后旋去,呼吸之间,已有冰凉的刃划过我的喉咙。我的手在那刀锋滑落前护住前胸,却没想到她要占据的竟是我的咽喉。我踉跄几步,一头栽倒在地,血已经汩汩而出。我忙抬手按住,腥热的血液还是瞬间便染红了我的手指,顺着指缝流向胸前的衣襟。
我费力的撑着身子,娆的脸愈发苍白,可笑容却变的明亮如昼。
“若没有芒,我母亲便可杀了那群蠢人,可他的出现将我母亲逼入了绝地……”
我按住脖颈的手指已经有些麻木,眼前的娆开始模糊。
她黑亮的眸子,在我眼前忽明忽暗,“后来我去杀他,那天大雪纷飞,连昆仑河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她仍旧喃喃自语的说着,毫不理会已经奄奄一息的我。隐约间,我看见她的泪,一点点的滑落。“那时我还未得人形,差点冻死在冰面上,寒风中,我看见芒,他的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泪……”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呼吸变的困难。
“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我再也杀不了他了……”
我缓缓松开按住脖颈的手,“就那么想我死……”
娆转过头来,我看不清她的脸,她湣鹪诘阃罚趾盟圃谝⊥贰!懊⒃盼埠鞴幔灰闼懒耍揖陀邪盐杖盟衔摇l荆惚纠淳筒桓锰履堑佬隆O衷冢乙资职涯闼突厝ィ �
☆、采柳(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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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黑风冲进密林,红背桂的叶子被摇撼出唰唰的声响;擒火矫健的巨大身形,似雷霆一般朝九娆扑去。
娆微微一怔,拔地而起。谁料,擒火当空扑落,利爪湣鸶值叮驮谒崭掌鹕淼乃布洌醋∷淖笸取R簧饨校沛话丛诹�**的乱树叶堆里。擒火张开大嘴,一道热浪喷涌而出,刺的九娆屏住了呼吸。
这时,空气顿时一紧,湣鹉嵋话恪0哽档拿突⒋犹於洌偈鄙胶F朊隽肿佣荚诙抖R镀缂獾顿抠慷椋禚灧杉渲患恢痪盼裁突⒛咳缤澹萑衾!�
二者轰的一声撞在一起,顿时山摇地动,我即将散去的意识被猛然间聚拢,忙颤着手朝脖颈摸去。血开始上涌,从鼻子和嘴角流出,阻塞了我的呼吸。我费力的喘息却不得要领,血沫喷溅出来,落在身上和地上,竟如血葫芦一般骇人。
擒火被陆吾撞的飞了出去,凌空几个翻身,跌落在我身旁。眸中顿时刺出两道烈火,一张嘴,火光冲天。
那边,九尾猛虎斑斓若锦,尾巴若绽开的铁莲凌空盘结。硕大的身体挡在九娆身前,真是惊天骇地的神祗。
我的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朝擒火伸手求救。它回过头来,俯身将我背起,几个起落便钻出密林。
我使尽全力的握住脖颈的伤口,意识终究不可抵挡的离我而去。灵照没有再出现,通常在这个时候她应该会来的,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为我赶走离盏而深深的记恨了我。
我开始觉得身体变轻,渐渐的竟飘然而出。我看到自己伏在擒火背上的身子,赤红色的火浣衣上血珠如豆,苍白的唇里有血沫涌出,瞬间便滴落在擒火的背上。我想出声,却连嘴都张不开,我就这样,轻飘飘的被风吹起,那一刻胸中忽然间涌起莫名其妙的哀伤,如潮水一般席卷了我。我有太多未尽的思恋,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就在仓皇的逆转到来时陨灭。我根本就不是个合格的人王。
忽然,一双手轻轻托起了我,冰凉的,彻骨一般。我缓缓的张开双眼,一张静好若桃李初绽的脸,正凌空俯瞰着我。
“你是谁?”我试了试,用喉咙哼出了三个字。
他默默的望着我,眼中有深沉却复杂的情愫。那冰冷的怀抱连离魂而去的我都感到彻骨的寒意。他深切的目光,幽幽的划过我的脸庞,湣鸩辉覆簧幔粗站炕故且缓菪摹�
一道极大的力量带着我俯冲而落,直接贯穿了那具险些凉掉的躯体。我被长久的窒息麻痹,新鲜空气灌入,几乎条件反射一般从擒火的背上弹了起来,不断的咳嗽着。
落日的余辉还有一线生机之时,擒火带着我回到汤谷边。芒不知何时已经回来,见到我满身血污几乎是闪电一般冲到跟前,双手一挺,将我从擒火的背上抱了下来。
他怒目而视,狂吼着,“怎么回事!”他拨开我的手,发现那道极深的伤口。伸出手去,却发现已经有血块凝结。我的眼皮微弱的眨动,一线生机透过睫毛流泻出来。
他忙将我放平在草甸上,阿其和落缤已经围了上来,却都被我骇人的伤口吓了一跳。
“她还活着?”阿其瞪大眼睛,惊异的低声道。
芒点了点头,他卷起袖管,将手掌心贴在我的胸口。一股绵长的热力透过皮肤传导进来,我的胸口渐渐开始升温,神识虽然早已恢复,但那冰寒的感觉却始终存在,直到他的灵力传导而来,才算是慢慢缓解。
“伤口怎么复原的这么快?”落缤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阿其摇了摇头,“难道是离盏的血?”
见我心跳恢复正常,芒收了掌力,俯身过来探查我的伤口。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不对。半神的血液不可能在人族体内生长,这天底下,最不容逾越的便是血统。”
落缤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可这伤口如何解释?”
阿其也点了点头,“若是换了旁人,这么深的刀伤,怕是早就血枯而亡了。”
芒再次伏下身来的时候,有温润的感觉从脖颈传来。他用布戳了汤谷的水擦拭着我的伤口,然后进行了细心的包扎。
奇怪,我想跟他说我没事,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连眼睛也不能完全睁开。
“我想,是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强行将她的魂识锁住,身体也因意识不能离去而陷入停滞。”
阿其定定的望着他,“这么说,要快点让她好起来,否则很难说炀会不会活下去。”
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月亮已经爬上树梢,月光沉沉的垂落下来。芒的眉纠结在一处,片刻后,他缓缓将我抱起,温热的唇抵住我的额头,还有那令人舒服的鼻息,湣鹞氯岬拇ナ郑煌5拇ザ盼业男南摇S谑俏业谝淮危绱税踩蛔匀舻奶稍谒幕忱铩T此男靥耪庋砝俏屡母芯踅ソデ⒘丝志澹谏胨乐洌鹨坏捞恰K畛さ暮粑熳盼遥茁业墓健�
“炀,半神时代的我浅薄放逸,酒肉美色便是生活的全部,本以为获得永生后便可获得尊严,却不料转瞬间我便被那漫无边际的寂寞击倒,于是我开始变得麻木和孤独。直到遇见了你。我从没见过如此清澈的目光,就像无知无觉的婴儿。或许,爱上你,就是那一瞬间的事。”他哀伤的声音在我耳畔轻柔的回响。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和脖颈,然后将唇再次印在我的额头。我已经不可救药的迷恋上他的吻,那有力而深长的礀态。
“那日在海水里,你就像现在这样,好似隔世的浮舟,漂浮在我的眼前。你对我的信任和依恋让我获得真正的尊严,我视你为救赎者,可为何命运要如此安排……”
☆、采柳(三十)
我默默的听着,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
“在我还是半神的时候,因为贩卖盐巴而获得世人的敬意,但人人都知道,那不过是利益的关系,没有人真正敬仰靠钱财来获得地位名声的商人。后来,兰告诉我这世上有永生者之城,只要到了那里,便可获得永生。我很幸运,因为我做到了……”他用唇轻轻的摩挲着我的脸颊。我知道,这些话,若是换了旁的时候,怕是他再也不会轻易道出。
“然而,获得永生的我并不快乐,世人对我的态度仍旧和从前一样。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有时间。我发现我不会如同伴一样老去,渐渐的,我觉得死亡才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炀啊,怎么办呢。我总是孤独……”他将我抱的很紧,湣鹋挛一嵬低蹬艿簟N腋械剿诓叮墙∷犊嗟纳碜泳谷绾⑼话悴蹲拧K仿袢胛业木蔽牙铮拗拇⒆拧�
我终于明白了,芒最怕的是孤独。所以身为半神的他才会那么张扬,宁愿跋山涉水,也要将盐巴送到各个村寨之中。他要获得别人的赞誉,这赞誉让他忘记自己是个半神,八荒上最稀少的种族。或许,芒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