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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银川-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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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途中,他结识了一行猎人并与他们打成一片。短暂的相聚为长期陷入寂寞的芒带来了慰藉,于是他答应他们帮忙猎杀仙狐。

“在那之前,我已经一年多没有好好与人相处了,我一个人躲在一个僻静的山洞里,因为我曾经热爱的一个女人正在别的男人怀中死去……”他说着这些,令我大吃一惊。

那是个非择部的少女,用芒的话说,实在是很漂亮可爱的女孩。他送盐巴的时候,那女孩站在人群里踮着脚看他,羞涩的笑着,露出两个细小的酒窝。他一眼就看中了她,后来长老举行宴会,他被邀请并且在那次宴会上遇见了兰。他被兰的歌声震惊,忽然间觉得,需要寻找一份可以寄托全身心的爱情。他羡慕兰可以遇见一个叫炀的女子,并因爱忘我。于是,当天晚上,他便请求长老将女孩赐给自己。因他运送盐巴有功,所以长老答应了他的请求。

那女孩子被送到芒的竹屋,她要脱去衣服,却被芒制止了。

“这是我第一次拒绝女人。”芒的脸上带着淡淡的伤。“因我想她做我的妻子。”

我一惊,心却一下子有些酸楚,不是妒忌,实在是被芒的坦诚感动。

那女孩子本以为他不过是来去匆匆的一个过客,想着即便只是露水情缘也是幸福,却没料到芒竟如此认真。

“也许我以前在非择的名声太坏了,所以大家都不相信我。”他有些无可奈何,淡淡的说着。

那女孩的父母有些反对,他们并不觉得头戴金环,生活奢侈,处处留情的芒会真心实意的对待自己的女儿。于是,他们跟芒说,除非芒愿意加入他们的家族,并且永远不离开非择,否则就免谈。

芒苦笑着摇头,“你看,这就是坏事做的太多。”

我默默的看着他,“也许,你天生就讨姑娘们的喜欢。”

芒不想放弃,但他是商人,不可能永远只呆在一个地方。于是,他承诺送人那家人一份厚礼。

我忽然间一凛,“难道,你想把永生送给那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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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芒诧异的望着我。“你的确很聪明。”

我释然的吐了口气,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曾经,我和离盏猜度过芒的想法,我甚至隐隐觉得,他是因了在兰歌声里的炀,才去寻找永生者之城。却没想到,世事真是难料,也许真相永远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我又一次觉得自己很失败。也许是爱上了他,所以希望他也是因为爱着我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原来,是因为那位姑娘……”我喃喃自语,心情有些低落。

他转过头去。

他找到了那座城,可在回来的时候,女孩已经嫁给了别人。那是兄弟两,两人因家境贫寒而放弃了自己的氏族,加入了女孩的家族。

我点了点头,“一个女人同时嫁给两个男人,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芒苦笑着。“可我总觉得,女人应该嫁给一个男人,并且两人携手到老。”

我盯着他的眼,“不,那不可能。人族自来就是女强男卑,你改变不了这个传统。”

芒扬起迷茫的眼,“我没想到,多年后的你,竟然也背叛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我定定的看他,“不,这不是背叛。因没有婚姻为束缚,我没有背叛你。”

芒淡淡的笑着。

女孩得知他回来后,瞒着丈夫们出来找他。他们在非择东山附近的一个山洞里见面。女孩哭着求他原谅,可此时的芒,因为突然之间获得了永生,身体十分不适。于是,他什么都没说,只要求女孩守在他的身边。

入夜后,下起了大雨。女孩怕家里人担心,执意要返回。芒不得不放她走。

“我没有送她,我知道,我的爱彻底破灭了。”

我忽然间觉得他很可怜,一个放浪的人,第一次想付出真爱,却被情人漠视。或许,这将成为他永世不能愈合的伤口。

☆、采柳(三十八)

后来,我开始到处流浪。并在昆仑山获得了神位。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当我再次回到非择时,又是运送盐巴。在迎面而来的人群里,我看到了一个腰身佝偻的老妇。她被蜂拥而至的人群挤倒在地,我推开人群,将她扶起。她颤抖着手,抚摸着我的脸颊。说,年轻人,你长的好像我年轻时代的一个朋友啊!

芒说着,伸手在虚空里比划着,我的心一瞬间碎了。

“你怎么说?”我叹了口气,轻声问道。

他垂下手臂,目光变得空洞。

“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根本没有认出她来。”

我惊的脊柱冰凉。人之苍老,竟让芒这个曾经爱她彻骨的男人都无法认出。时间当真是最可怕的刀客。

“爱,到底是什么?”芒缓缓抬起眼。

“是啊,爱到底是什么?我曾以为爱可以永恒,可它却总是败给时间。”我的眼前又浮现藏于人的情死,那些纠缠在一起的鬼魂,让十三岁的我,以为爱是可以执着一生的。

“你爱离盏吗?”芒忽然间问道。声音好像无声息的风,从我耳畔划过。

我陷入沉默。眼前又出现离盏那平和却时而冰冷的脸。

“我的身体里有只魅,我想,爱上离盏的人应该是她。”

芒缓缓抬眼,却悄无声息的摇了摇头。

“还是继续讲你的故事吧,我想听。”我盘膝而坐,星光落在水面,虽然荡动却十分清晰。

后来他一直住在那个与女孩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山洞里,洞外有潺潺的流水,一仰头,就能看见东山的巅峦。后来,他听说,女人死了,他的两位丈夫只剩下了一位,那男人怀抱着她,将她湣鹞吞忱铮胛资ψ隽朔夤莸奶张瑁谝桓鲈吕市鞘璧囊估锵略崃恕C⒒辜堑媚翘焱砩希⒃诙纯冢缢屠次资Φ统涟г沟某小D峭耆且坏捞旌樱⒆磐范サ男强眨悠湓谖捋蟮囊箍铡�

“我们的生命里,都有一条无力穿越的河。”他仰起头,声音飘渺。

他一直住在那里,芒说他自己都没料到,对于爱情,一个像他这样滥情的人也会有如此执着的一段岁月。我点点头,“或许包括神族,众生的心都是是一样的吧。我们总有青春少艾,总有各种执迷不悟,一切都是个过程,人在这个过程里老去,而神则在这过程中走向永恒。”

当他终于决定重新振奋时,已经是十几年后的春天,他踏着早春的骄阳离开了非择,寂寞让他无法喘息,非择部里,已经没人认识他了。他必须换个地方,才不至于被人们发觉他神族的身份。于是,他想起了昆仑。也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我明白了,芒你对感情的苛求,促使你快速的融入了那群猎户。”

他苦笑着点头,“当时,我甚至有些卑微,试想日后可能要依靠别人的感情施舍才能度日。”

“因为你不是天神的神祗,所以在忽然的飞升后,反倒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我终于明白了他,彻底的体会了他的尴尬境地。或许,这才是芒身上最深刻的悲哀。芒继续说他的故事,眼中卷起一片荒芜。

那天,天气很阴,乌云压在山腰。人们说快下雪了,要赶紧行动。不久,果然飘起了细密的雪粒。队伍中,有人发现了仙狐的脚印和掉落在地的金珠。芒穿着兽皮,手舀钢叉,跟在人群之中。呼啸的北风和雪粒打在脸上,那滋味他现在仍记得很清楚。人们在山间穿行了半天之久,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巢穴。人们埋伏下来,然后取出柴火来熏。一个时辰左右,一只巨大的白狐钻出洞来。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反抗,而是转身朝山巅跑去。人们从没见过那么大的狐狸,齐声呐喊而去。

芒没有马上去追,而是转身朝那洞口走去。不出他所料,那洞越走越宽,竟出现了宽大的石室。到处都垂挂着珠玉,璀璨夺目,竟好似王宫一般。翻落在地的首饰盒上,钗环首饰应有尽有,还有各式衣物,简直眼花缭乱。芒痛恨仙狐敛财,本想一把火把那些东西烧掉,却不料在墙角的阴影里,蜷缩着一只雪团般的狐崽。

他愣了愣,将手中的火把熄灭,洞内重又陷入黑暗,他俯身拾起脚边的妆匣然后转身离去。

“我永远不会忘记娆的眼神,那是我看到最深刻的祈求和卑微。在我悠长的生命里,只有那么一次,却湣鹗钦战倚闹幸话悖幕炭趾途澹募拍臀薮怼!彼銎鹜罚夯核底拧�

我终于明白,或许娆爱上他,也就是在那一刻。不能不相信命运,它总是在摆布着每一个生命,甚至连?p》褡宥疾荒芾狻?p》

后来,芒也随众人去追踪那逃走的仙狐。它被猎人围入绝地,迎面而来的是昆仑山最高险的崖壁。风雪吹打在她雪白的毛发上,像展开了一朵朵雪莲花。它回过头来,赤红色的眼眸,顿时闪出夺命的杀机。一旋身,幻化成一个妖艳的妇人。

她驱动风雪朝猎户们攻来,人们没想到她如此强大,除了抱头鼠窜竟别无他法。望着四散开的人,女人以为得胜了。她立在那里,脸上张扬着得意的笑容。风雪渐渐淡去,一张英俊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女子咬住牙根,风雪中,那一战惊动了所有的林间猛兽。小狐崽龟缩在洞穴里,她已有些修为,听得见遥远山巅母亲痛苦的悲鸣。那男人太强大,他的体内汹涌着无法抗拒的强大热力。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她们作对?她颤抖着身子,却不敢踏出洞穴。黑暗里,她几乎被自己的意识封存成了一块冰坨。

芒说着,脸上的神情有些萧索。他举起双手,“我曾杀死不少生命。”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女人死时闭不上的眼,盯的他有些心慌。

确定她已经死掉,猎户们纷纷跑过去,抢夺她身上的首饰。人们要折返回去,看看洞中还有什么。芒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一个匣子扔在大家面前,顿时,珠玉首饰散落一地。

猎户们一拥而上。

☆、采柳(三十九)

芒离开了他们,他再次陷入孤独。人族的贪婪让他感到厌倦,看来他只能和陆吾为伍。

“只是,那家伙太冷酷了,我本不喜欢那样的人。”他笑着说道。“他是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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