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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接到文秋的传书,他三日后就会抵达这里。”叶子萧打破了短暂的安静,既然局势变幻莫测,就不用太过担心。
“文秋?他不是这几天要成亲吗?以奇奇的脾气竟然能允许她逃婚,也真是奇闻。”
“我这里还有乖乖的另一封信,说的就是奇奇大怒,在他离开一日之后便快马加鞭往同样的方向来了。估计他的好日子快来了。”
“你真是,自小捡回了她们三个,却只养不教。”司空拓笑道。文秋怎么说也是一岛之主,地位颇高,却让一个小丫头欺负起来。
易云月听着他们的对话,脑中浮现出灵动的妙妙和温柔的乖乖,心中不由对另一个人好奇起来。
正在三人谈话间,一个人影闪进了屋内,迅速下拜道:“参见领主。”
“有消息了?”叶子萧问道。
“皇子现在就在这北城之内,皇上的亲信副将已被廖念谨处死。”那人回答非常简练,说完便又消失在了门口处。
难怪今日的阵营中没有副将。司空拓蹙眉道:“没想到廖念谨发现的这么快。”刚才还在考虑要不要和于信搭上消息,却失去了合适的人选。以于信在这军中的地位,对自己还是大有帮助的,所以不能冒着暴露的危险去联系他。看来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等待了。
“皇上!”门被猛然撞开,祥和冲进了屋内,一张脸已被风吹得灰白。
屋内的三人同时抬起了头。
“皇上,术儿怎么样了?”祥和带着哭音扑到了司空拓的怀中。她这一个月日夜兼程,现在已然心力憔悴,竟随着这一扑昏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 无定河边骨(1)
祥和渐渐醒来,睁眼便看见了司空拓担忧的神情。
“皇上?术儿他……”她缓缓张开有些干裂的双唇,却依旧是昏倒前所询问的话。
“术儿他现在不会有危险的,祥妃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司空拓一只手扶起了她,另一只手则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杯轻轻放在了她的嘴边。
祥和对着面前的茶杯不由微微一愣,嫁与他这么多年却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温柔。心头百感交集,径自流下了两行清泪。此时她才发现,原来早已爱上了面前之人,却又一想到自己这一生所爱两人皆对自己如同朋友般的礼让,便不由又是一阵心酸。
“朕知道你快马兼程是为了救术儿,但此事却不能着急。过于急切的话,反而更加危害到他的安全。”司空拓喂下了她几口茶水,柔声道。
“皇上,臣妾明白。”祥和轻点了下头,便挣开了他的怀抱,径自躺回了床上。那一口一个“朕”像是刀割一般让她的心疼痛万分。只有对待皇后,对待易云月的时候,他才会以“我”自称,那爱终归深厚的不容撼动,不容任何的插入。
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仿若床上人的心一般,羸弱不堪。
次日
文秋竟提前赶到,顾不得满面尘土便冲进了叶子萧的房中。
“子萧,术儿怎么样了?”
“你和祥和倒真是挚交,”叶子萧微微笑了起来,拉开了身边的朱红木凳,接着道,“坐下来,慢慢说。”
“谁像你一样性子这么不羁,”文秋兀自倒了杯茶水,一口饮尽,道“你从不为人父,自然不能理解祥和心中的痛苦。”
“哦?文秋不是定的今日成婚,怎么,难道已经体会过人父的感觉了?”叶子萧轻瞟向他,满上了那已经喝空的茶杯。
“算我说不过你,什么事情到你这里,便都是小事了。”文秋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也未必。”叶子萧撑着下巴凝视着面前的茶杯,陷入了沉思。
砰然一声巨响,司空拓推开了房门,一脸焦急夹杂着愤怒站在了门口,竟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你怎么也和祥和似的,习惯这么进门了?”叶子萧抬头笑道。
“月月不见了。”司空拓努力了半天终于平复了心情,沉声道。
随着这话,叶子萧面前的桌子竟轰然四分五裂。
将军别院
司空拓自从来到北城,便一直住在将军府,从未踏足别院半步,可此时却坐在别院厅中一脸阴沉,等着廖念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廖将军随即出现了门口,一脸焦急冲进屋中跪了下来:“臣无能,竟在所管辖之地发生危及皇室的事情。”语气甚为自责,俯首而叩。
“廖将军请起吧。”司空拓沉声道。他依旧需要演戏来拖延时间。既然廖念谨已经做到这步,便说明离起兵不远了。
“臣死罪。”廖念谨依旧叩首而跪,话语中满含着悲切。
“廖将军,”司空拓忽然横剑直指向他的脖间,挑起了他的下巴,“你以为朕不能杀你?”一双凤眼微眯,竟露出了野兽般的目光。
廖念谨心头不由一颤,他没有想到在这种完全劣势的状态下,司空拓依旧霸气十足,就如同已经扭转乾坤一般。
“皇后的侍女死的很惨。”司空拓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出了这句话。虽然面目依旧冰冷,却心中异常疼痛。月月和俏奴自小长大情同手足,她一定是为了保住俏奴才没有用药,因为她知道假使用药便会逼得胁迫之人痛下杀手,反而束手就擒会暂保俏奴一命。可是俏奴最终还是死了,而易云月此时的心痛又有谁能分担。
念及至此,司空拓的剑不由一探,在廖念谨的脖间刺出了一道伤痕,血缓缓而下。
“廖将军忠君爱国,朕又怎会错杀忠臣?”半晌,司空拓才悠然说出了这句话。
青光一恍,廖念谨竟发现自己已是一身冰凉,脖间的剑虽然不在,刚才那杀气却依旧萦绕在屋中,愈聚愈浓。
“皇上,臣……”他刚欲再说什么,却只听天空一声令啸,不由一阵脸上浮现出了喜悦之情,异族终于如约进攻,看来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你走吧。”司空拓缓缓说出了这句话。他早已注意到了廖念谨的神色,却没有任何的反映。
看着那走出去的背影,司空不由心中暗念,子萧、文秋,一切就靠你们了。
第二十七章 无定河边骨(2)
城外火光一片,廖念谨已是带兵出城。
司空拓站在城楼之上,火光的映照下光影分明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波动。仅是深敛着双眸,十指却已经嵌入了石砖当中。祥和则站在他的身后,环着手臂,眼中满含着泪光。
忽地,远处一声长啸冲入九天,这是文秋的声音,文秋得手了。司空拓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转头微翘嘴角道:“术儿得救了。”
“嗯。”祥和颔首应道,一双眼却向着发出声音的方位直直地望去。文秋,谢谢你。
与此同时,城外的敌军大帐内,易云月双目圆睁望着面前的人。
“皇后,宰相势必会拿你胁迫皇上,”于信轻声道,“现在只有这一个机会,我没有办法救皇子,请你原谅。”边说着他边解开了易云月身上的绳索。
“不,于将军,你去救术儿,”易云月猛然握住了他的手。
“皇后,请你不要逼我。”于信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了手,向她抓去。来之前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劝服她,现在却只能强迫了。
“于信,我求你去救术儿。”易云月躲开了于信伸向自己的双手。只有这一个机会,救了自己便再没有时间再救术儿,只有这一个机会。但话音未落便被面前的人勒住了手臂。
“于信,我求求你……”易云月既不敢大声叫喊挣扎,怕他暴露了身份,又不能任由于信带自己走,只能紧咬着双唇低声恳求,嘴边渐渐流下了鲜血,“你,也不要,逼我。”
窜动的烛火下,触目惊心。
“皇后!”于信怔然愣在了当处,他知道面前的人想要做什么,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只得松开了双手,望着她嘴角的鲜血。
“我求你救出皇子,”易云月趁着他呆愣之时,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我还有机会,你要相信我的能力,”她边说边露出了一抹微笑,“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笑容还未淡去,那瘦弱的身子便砰然倒下,扬起了一股淡淡的烟尘。
拓,你要相信我,不会扔下你。
“嘭”地一声,大帐瞬息四分五裂,叶子萧就站在那漫天飘落的碎片中骤然呆立,没有了任何声息。
远处的火光,苍白的月光,映照着面前的人,面前依旧带着微笑的人。
“月月,我来了,”
良久,他才缓缓走了过去,横抱起地上的人,用手轻轻地挑开她脸上凌乱的头发,“我带你去找司空拓。”温柔的语气,像是哄着睡着的人一般。绕过全身僵硬的于信,绕过一路的尸体,慢慢地走向了火光冲天的战场,只留下了修长的背影,留下了雪狼一般的味道。
城外
祥和逐渐看见了远处疾驰而来的白马,看见了马上的人和他怀里的孩子,不由冲到了城边,紧紧拉住了司空拓的手臂。这场赌局到底结果会怎样,谁也不知道。只有这种方法,只有这样的冒险才能救出术儿,只有闯过城外数十万大军才会有一线生机。
“祥和,术儿会平安的。”司空拓轻吐了几个字,像是安慰她也像是安慰自己。他多想现在就冲下去,去救术儿,去救月月。可是,只有自己站在这里,只有皇上站在这里,才有机会反扑,才有机会保住这城中所有的人。
白马越来越近,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竟也出现了一匹疾驰的白马。文秋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猛然跃起,躲过了刀剑,躲过了人海,却没有躲过身后射来的数道黑影。
“文秋!”伴着一声女人的惊呼,他落在了另一匹白马上。
火光之下,一个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