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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怪了。”
佟仲和攒攒眉道:
“怎么,他是指名找兄弟来的?”
田绍五道:
“正是。”
佟仲和道:
“人在那里呢?”
“庄外。”田绍五接着道:
“他着人进来通报,自己却不肯入庄,说在庄外恭候佟兄。”
佟仲和道:
“这倒确是有些奇怪,且待我去会会他。”
田绍五道:
“佟兄可知董老三的尸体被人盗走了么?”
佟仲和道:
“兄弟知道了。”
田绍五道:
“金刀会韩世海在此时此地,前来找上佟兄,说不定和贼人一党,他出面邀佟兄出庄,可能是诱敌之计。”
佟仲和道:
“他指名叫阵,兄弟岂能不去?”
田绍五道:
‘那么兄弟和佟兄一起出去。”
佟仲和道:
“不,田兄负责全庄各处椿卡,责任重大,自宜坐镇前厅,切不可轻离,兄弟还没把金刀会的几个弟兄,放在眼里。”
田绍五道:
“佟兄一定要去,那可得小心一些才是。”
佟仲和道;
“有劳田兄费心。”手持名帖,往庄外行去。
这时大洪山庄整个山村,全已进入戒备,一条通向庄外的青石板路,也很少有人走动,村内每一转角处,都有庄中武士两人一岗,挺胸凸肚的站在那里。
村前木栅门也已关上,栅门内外,两边站着四个庄丁,看到佟仲和走出,一齐躬身施礼。
庄外原是一片草坪,足有二十亩田大小,两边山麓间,各有一片密林。
佟仲和出了栅门,不见金刀会韩世海的人踪,又走出了两丈来远,还是不见有人,不由暗暗纳罕,心想:
“他约自己出庄,怎会不见踪影?”
心中想着,已在草坪中间停下步来。
就在此时,忽见左侧山径上,出现一条人影,如飞而来。
眨眼工夫,已到身前,那是一个腰佩单刀的褐衣汉子,只要看他刀柄札着的金边黄绸,就知是金刀会的兄弟了。
那汉子奔到跟前,双手抱抱拳道:
“这位大概就是大洪山庄的佟大侠了。”
佟仲和含笑道:
“不敢,兄弟正是佟仲和。”
那汉子道:
“在下奉当家之命前来,恭请佟大侠屈驾一行。”
佟仲和心中暗道;
“果然诱敌之计。”一面问道:
“韩兄现在何处?”
那汉子道:
“二当家就在前面恭候,佟大侠过了这座山脚,就可看到。”
佟仲和身为大洪山首席护法,岂肯示弱,这就点点头道:
“好吧,韩兄难得上大洪山来,兄弟理当前去一会。”
不待那汉子答话,就加快脚步,朝小径上行去。
转过山脚,果见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身穿紫袍,背负金刀的紫面中年汉子,正是金刀会的老二紫衣刀煞韩世海。
佟仲和目光朝四外一转,只见除了韩世海,竟然不见有第二个在场,不像有意诱敌。一时猜不透对方来意,老远就拱手道:
“韩兄侠驾远莅,兄弟有失迎迓,深感歉意,怎的不到庄上宽坐,喝杯水茶?”
紫衣刀煞韩世海双拳一抱,回礼道:
“佟老哥不用客气。”
佟仲和轻咳一声道:
“韩兄远来大洪山,不知有何贵干?”
韩世海冷漠的道:
“兄弟就是为佟老哥而来。”
佟仲和含笑道:
“韩兄来找佟某,不知有何见教?”
韩世海道:
“兄弟专程赶来,想和佟老哥借一件东西?”
佟仲和道:
“不知韩兄要借什么?”
韩世海脸上略现尴尬,缓缓说道;
“兄弟要借的是佟老哥的项上人头!”
借头,这倒新鲜得很!
佟仲和微微一笑道:
“韩兄说笑了。”
韩世海冷冷说道:
“兄弟说的不是笑话。”
佟仲和目注韩世海,问道:
“佟某那里得罪韩兄了?”
韩世海道:
“兄弟和佟老哥并无怨仇。”
佟仲和道:
“佟某自问和贵会也并无过节。
韩世海道:
“没有。”
佟仲和道:
“兄弟就不解了,韩兄此举,既非私仇,亦非公怨,不知要佟某头上人头何用?”
韩世海道:
“这个么?”他脸色忽然变得阴沉无比,冷冷说道:
“这是兄弟的事,你老哥不必多问。”
佟仲和强自忍下气愤,淡淡一笑道:
“韩兄找上大洪山,总不会无缘无故要借兄弟项上人头,韩兄如能说出一番道理,义之所至,兄弟也许割下来,这等咄咄逼人的口气,未免是欺人太甚了。”
韩世海冷笑道:
“兄弟既敢找上大洪山来,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饶幸得手,兄弟就带走佟老哥的人头,不能得手,兄弟就把命留在这里。”
佟仲和听他言词分明另有隐情,但对方口风极紧,不肯吐露只字,心头暗暗觉得奇怪!非怨非仇,硬是要借自己项上人头,天下还有比这件事更荒唐的么?他断眉跳动,哈哈一笑道:
“韩兄说得痛快,江湖上本就是能者为强,用不着说理,佟某人头在此,不知韩兄要如何取法?”
紫衣刀煞脸上微微一红,张了张口,但又把话缩了回去,右手迅快从背上撤下雁翎金刀,目光一抬,冷冷说道:
“事难两全,今日之局,咱们两个人中,注定有一个人非倒下去不可,佟老哥,兄弟在兵刃上领教了。”
“事难两全”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雷公佟仲和在江湖上混了这许多年,大小阵仗,也经历得多了,但像这样以性命相搏而又说不出理由的糊涂阵仗,当真还是第一次遇上。但人家既已亮出兵刃,自己总不能不亮兵刃,当下伸手从腰间抽出了大铁锥,点头道:
“韩兄苦苦相逼,兄弟只有奉陪了。”
紫衣刀煞韩世海金刀在手,却并未立即发招,回头朝跟来的汉子一招手道:
“你过来。”
那汉子趋上几步,躬身道:
“二当家有何吩咐?”
韩世海金刀往下一挥,切下一片衣角,俯身取起,说道:
“拿去”
那汉子不知二当家的忽然割下一片袍角,究有何用?一脸惶惑的应了声“是”,双手接过。
韩世海道:
“记着,我和佟大侠一非私仇,二非公怨,这场拚搏,和大洪山、金刀会,全不相干,我若死在佟大侠手下,就以这片衣角为证,不许会中弟兄向佟大侠寻仇,你知道么?”
那汉子望望韩世海,点头道:
“小的记下了。”
韩世海左手挥挥,道:
“好,你可以走了。”
那汉子口中又应了声“是”,似要开口。
韩世海沉喝道:
“还不快走?”
那汉子不敢多说,手中握着衣角,果然转身如飞而去。
佟仲和皱皱眉道:
“韩兄这究是为了什么?”
韩世海冷然道:
“你老哥不用多说……”他金刀一举,似欲发招,但却依然停在胸前,抬国道:
“佟老哥已知兄弟抱必死之心而来,为的是阁下项上人头。”
佟仲和道:
“弟兄知道。”
韩世海又道:
“今日之局,既是生死之搏,动上了手,那就各展所长,唯恐对方不死。”佟仲和点头道:
“正是如此。”
韩世海道:
“兄弟除了金刀之外,还有十二口淬毒飞刀,见血封喉。”
佟仲和心中暗道:
“此人倒不失是条汉子。”一面含笑道:
“韩兄紫金柳叶刀,百步穿杨,赢得紫衣刀煞雅号,兄弟听人说过。”
韩世海道:
“那就好,佟老哥请赐招吧!”
佟仲和道;
“韩兄远来是客,兄弟不便占先,还是韩兄请先。”
韩世海道:
“兄弟有僭。”
雁翎刀一招“风起云涌”,刀风嘶然,朝佟仲和前胸飞卷过来。
佟仲和心中暗道:
“此人刀上功夫,果然不弱!”
挥动大铁锥,挡开刀势,手腕一送,朝他左肩上点去。
要知雷公佟仲和手上这柄大铁锥,全长二尺八寸,既似一根铁棒,又似一只铁针,前端锋锐,栖后是一个圆锤。使展开来,可刺可击,集枪、剑、棍、鞭之长,还可作点穴之极,判官笔用。柄后圆锤,是发射他成名暗器雷公钻之用。
韩世海挫腕四刀,封开铁推,腕势一转,拦腰斩去,刀光如雪,一闪而至,带起一片冷森刀风。
佟仲和交手两招,已知对方武功,大非易与,倒也不敢大意,口中大喝一声,手起锥落,当的一声,把金刀压在底下。
韩世海急急往后跃退,突然纵身而起,金光连闪,一口气攻出八刀。这八招一气呵成,记记都是向致命要害下手,刀势辛辣,狠毒无比!
佟仲和看他形同拚命,心中也自有气,暗想:
“我是容让着你,你居然不识好歹,着着进逼,看来不给你一些颜色,还当佟某是徒有虚名之辈了。”
心念一动,右手大铁锥立还颜色,但见锥影布展,幻化出数十支锐利尖锥,密集如刺,截住了急攻而来的刀光,同时爆出一阵密如连珠的金铁狂鸣!
韩世海被佟仲和挡开八刀快攻,但觉虎口剧痛,一条右臂震得酸麻无力,雁翎刀差点脱手飞出!心头猛吃一惊,疾快的向后门退了五步,双目通红,厉声道:
“你小心了。”
金刀横胸,左手杨处,两柄柳叶飞刀,化作两道金虹,朝佟仲和当胸破空电射而来!他心中明白,佟仲和一身所学,高过自己甚多,仅凭两柄飞刀决难伤得了对方,是以打出两柄飞刀之后,右手雁翎刀往地上一插。双手连扬,柳叶飞刀连翩出手,一口气射出八柄之多!
他刀煞之名,果然不虚,这八字飞刀,发出连珠,一柄紧着一柄,刀走直线,看去宛两道紫色长虹,激射如电!
佟仲和大笑一声,右手铁锥,忽然交到左手,这一换手,大铁锥就倒了过来。只见他左手连挥,使出他发射雷公钻的绝技,用锥柄的锤朝激射而来的柳叶刀上磕去!
这一手当着快到无以复加,但听“叮”“叮”轻响,八柄 飞刀,来势既快,去得更是神速。
这“叮”“叮”之声未绝,那边已经连续响起“夺”“夺”轻震。八柄紫金淬毒飞刀,飘着金边黄绸,一字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