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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马军又是一阵大笑,然后异口同声响应道:“好!”五千人同声高呼,响彻大地。
张淮深一笑,立刻下了军令,吩咐道:“仆固长史,我分你一千人马,你们进城后从城头向西门杀去,务必要抢在豆卢著残兵到达之前攻取西门,但要紧的是,必须将西门整齐地给我拿下,不要弄得满地狼藉,不要损坏城上的神策军大旗,我自有用处。”
仆固俊第一次被委任带兵,心里兴奋,大声应道:“是,仆固俊必定让禄帅满意。”一拨马,招呼身后几名校尉,抢先向城门冲去,一千余骑卷起一条黑龙消失在城内。
张淮深微微一笑,从鞍侧革囊中找出一只炭笔,在那黄帛背面挥笔疾书,写完后再度封入竹筒,命那两名传讯骑兵回传给张直方,然后招呼身后的马军道:“弟兄们,现在该我们显一显身手了,跟着我冲,咱们去绕道把那些溃退的守军给截住。”
说毕他一马当先,冲进城去,不曾沿着守军撤退和李恩前军追击的路线,而是沿着城墙向着西城疾驰而去。
城中的守军大多是步军,向城西撤退时又是且战且退,所以脚程并不快,张淮深亲领的马军很快就在离西门半里之地将豆卢著的残兵截住,和正在追击的鹰扬军前军一左一右将那些神策军给包围住了。豆卢著见势头不妙,顾不得先前的计划,狼狈带着人马撤入城西的民居小巷之中,借着那些房子的遮掩扎下阵脚放箭抵御。马军在小巷之中施展不开,只得退在一边,主要还是依靠常慕德和李恩的前军主攻。这时从东城攻来的索勋部也赶到了,两下会合,将这片地方团团围住,张淮深命李恩依旧指挥前军主攻,索勋带着他的部下从神策军背后掩袭,务必将敌军尽数消灭,然后他又将马军的指挥权交给了常慕德,命他在包围圈外巡视,不许有漏网之鱼,自己在军令下达后带着亲兵
向西城城门而去。
当他到达之时,仆固俊已经完全控制了西城城门,两百多的守军成了俘虏正被押解下城。张淮深登城查看了一圈,感到非常满意,这里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一点也没有发生过激战的痕迹。仆固俊陪着他看完,问道:“禄帅命我保留西城原样,可是有了什么对付神策行营援兵的妙计?”
张淮深一笑道:“果然是瞒不过你。”于是低声将自己的打算一一说与仆固俊听,仆固俊听了连连点头,说道:“放心,一切都会给你办得妥当的。”
张淮深高兴道:“好,那我就去东边督师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仆固俊点点头,见他转身要走,想起什么高声道:“禄帅,神策行营的援兵一个时辰之后就到,你那里可千万要在半个时辰内解决,不然那些援兵就会听见城里的动静,咱们的花样就玩不成了。”
“放心,无论如何半个时辰内一切弄好。”张淮深头都不回的答道。
下了城,他策马又回到包围豆卢著残军的地方,但战事并未如他所料一鼓而成。借着屋子的掩护,神策、鹰扬两军逐巷而战,守军知道自己已被包围没了退路,都发了狠,个个不要命地反抗,困兽犹斗,战事变得非常激烈。李恩军苦战良久也只攻下了不到三成的地方,而敌军的主力在弓箭的掩护下伤亡并不大。
张淮深一开始还很自信能在半个时辰内将这些残余的守军尽数歼灭,但又过了许久战事仍然呈胶着状,想到接下来的安排,不禁有些心急了,他将李恩从火线上召来,劈头问道:“前军为什么推进这么慢?”
李恩久战疲惫,喘着气道:“回禄帅,敌军借着房子遮掩,又用弓箭封锁道路,我军只能逐巷而战,一个个去攻,而且敌军知道没了退路,都豁出命了,我军伤亡不轻,因而进展缓慢,。”
张淮深紧皱着眉头,问道:“那你估计,要是把他们全都料理了要多少时候才行?”
李恩迟疑道:“恐怕要一整天才行?”
“要这么长?”张淮深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是,敌军估计至少还有两千人,前军与索勋都押衙部如今没带伤的也只有四千不到,兵力并不比守军多多少,马军弟兄又进不去巷子,若是禄帅不给增援,怕是一天都不够。”
张淮深摇摇头道:“不行,我手头已经没有可用之兵了,中郎将那里的四千人马另有用处不能动,马军都在这里了,兴信虞候那里一千多人多半是火头军,还要在山中要护着辎重和伤员不能动,你们只能靠自己手里这点兵力。”
“那肯定无法速战速决了,要不禄帅让马军兄弟下马步战?”李恩实话实说,但看主帅焦急的样子最后提议道。
“不行。”张淮深考虑了一下说道:“马军训练不易,不能大材小用。何况他们未曾激战过,是生力军,正有要用。”
“这样吧,你传我将令,命索勋撤开北边,给那些残兵败将让一条生路。”张淮深紧接着说道,说完之后忍不住恨恨地砸了自己一下,低声道:“豆卢著,这回算你运气。”
李恩愕然,突地叫道:“禄帅,我军苦战许久,好不容易才把敌军包围,眼看大功告成,怎么要放他们一条生路,这岂不功亏一篑,望大人三思。”
“回头再和你解释,现在你立刻给我去办,我限你半个时辰内把那些困守的神策军从北门赶走。”张淮深用不容分说的口吻下令,说完又接了一句:“至于赶出北门后如何追杀就全交给你了,索勋也归你指挥,不用再多说了,立刻去办。”
李恩还想分辨,张淮深连连挥手,他只得长叹一声离去。过了一会儿索勋赶了来,但不等他开口,张淮深已经严令他立刻按刚才的军令照办,索勋毕竟官职还低,不敢再辩,只好匆匆回去了。
旋即号角之声连连响起,原本紧密的包围慢慢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索勋撤开了北边包围,一军分为两部分别从东西向神策军展开了强攻,而李恩的前军也不计伤亡地增强了攻势,那些守军原本是因为没了退路才无可奈何地死战的,眼见如今北边出现了生路,虽然知道可能是围城必阙的把戏,但求生的欲望人人都有,渐渐地都开始向着北边移动,豆卢著本是一心要坚守候援,但部下已经是人心动摇,军令发出全然失效,不得已,他只能勒令部属集中,以长枪兵开路,弓箭手断后,向着北城退去。索勋部和李恩前军虽然紧紧咬着不放但始终没有断了守军的退路,慢慢地这些神策军残部且战且退到了北门,原本北门的守军早已被驱散,由鹰扬军分出的一百多人马把守,此刻豆卢著
军退来后又被夺回,大开了北门,守军缓缓退出城去,李恩、索勋两军尾追不舍,直追出五十里地去,几回激战之后,敌军不堪打击,又有了逃生之路,所以尽皆溃散而逃,豆卢著带着残余的几十骑狼狈地渡过洛水,向澄城方向逃去,鹰扬军直追得人困马乏才在洛水之边收拾了队伍缓缓向着坊州回师而去。
第一部夕阳春雷第四十四章 大捷
就在李恩指挥的前军追击豆卢著残部的时候,坊州城西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那是在前军追出城的半个时辰之后,西门外五六里之外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神策军人马,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刀枪如林,气势非常,从旗号上看得出乃是隶属凤翔神策行营的,这支大军向着坊州浩浩荡荡而来,马军当先,步军随后,阵形齐整,整条官道都被占据,连绵不绝,大有一望不见尾之势。
骑马走在大军最前面的一名神策军将军远远地望着州城,见城楼上神策军旗号迎风招展,女墙内巡城兵士来回巡视,不禁呸了一声,大咧咧地说道:“妈的,招讨使这么紧赶慢赶把我们调来,我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呢,看看,这里屁个动静也没有,却害得咱们要星夜赶路。来人,先去城门口报个信,告诉他们,他们哭爹喊娘求来的援军来了,叫他们快点开城门,咱们大军赶了一天一夜的路,都累了,要进城歇息歇息。”
他身边一名校尉应了一声,一夹马,撒开蹄子向西门飞驰而去,到了城下高声叫道:“城上的弟兄们,我们是从宁州来的神策行营人马,我们将军请城上的弟兄快开城门,让咱们大军入城,我们将军要拜见监军大人。”
城上一名军士
应声探头出来,叫道:“你们是宁州人马啊,等一下,我们和巡城官说去。”说着很快消失在女墙后。
那神策行营的校尉只得耐心在城下等候,过了好久,回头看看身后的大军已经离城只有一里多路了,心里恨恨地骂道:“妈的,怎么这么磨蹭。”
但也无可奈何,只得高声道:“城上的弟兄,和巡城官说了没有啊,好了没有?”
城上一名校尉探头出来应道:“你们真的是宁州来的行营兄弟么?”
“当然是了,这位老哥,咱们大军的旗号还会有假么。”神策行营校尉按耐住性子答道。
城上那校尉摇摇头,说道:“不成,这年头谁知道会不会有假的,招讨使走前吩咐过,叛军兴许会假扮咱们人马偷袭,监军大人说了,让你们把招讨使大人调兵的文书呈上来,等验明了真伪再放人进城。”
那神策行营的校尉立时火了,高声道:“虽然我们是凤翔行营的,你们是京里的,但好歹大伙都是神策禁军,老兄为什么要这么刁难我们在外头的,亏我们还是来支援你们的。”
那校尉毫不妥协,也同样高声道:“不是刁难你们,这兵荒马乱的,咱也是小心,和你说了,把调兵文书拿来,不然就不开城。”
“妈的。”神策行营那校尉真的火大了,脱口骂道。城上那校尉嘿嘿一笑,也不动恼,回头高声道:“弟兄们,城外来了不晓得哪来的军马,大伙精神一点,抄家伙。”然后又向城下扔下一句话:“你们要想进城,就得按监军大人的话办。”说罢一缩脑袋又躲到女墙后面,任凭城下如何叫骂也不理睬。
那神策行营校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