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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剑、十一剑、十二剑……十六剑,堪堪到了第十七剑,又是一下斜劈,豆卢著已经懒得再去关注,右手舞起长剑照例自左下至右上地斜格而去。
但此时变故突生,金铁交击之声并没有传来,豆卢著只觉得在两剑相交之时,张淮深的碧痕上忽生出一股极大的吸力,带动了他的长剑。这时豆卢著才倏然惊觉,但此时已经迟了,在碧痕强大吸力的牵引下,他的长剑猛然向外圈荡开,顿时豆卢著胸前门户大开,立刻陷入了极为危险的地步。
“糟了。”豆卢著在心中惊呼,此时他才警觉自己过于大意,没想到对手竟是如此的狡猾,之前一成不变的硬攻并不是黔驴技穷,只是为了麻痹自己。自己既然已经中伏,对手的杀招自然随后就到,这时豆卢著只惊得魂飞魄散,勉力提气,吸胸凹腹,全力后退,只盼能快些脱离对手剑气所及的范围。在此同时,他左手握拳,急速运起天寒地罡之功,一拳捣出,以防对手的追击。
豆卢著的举措不谓不佳,但他这些举动都没逃出张淮深的预料,反应不谓不快,但还是没能摆脱张淮深精心策划的杀招。一牵引开对手的长剑,张淮深立刻抽回碧痕,畜起势子对着豆卢著的胸口就是一剑,同时左手依样葫芦,施展出流星烈阳拳和豆卢著交换了一拳。
只听得金铁交击声大作,一团人影乍合复分,眨眼之后,张淮深和豆卢著已经相距三丈之远互相凝视着对方。
忽然又是“噹、噹、噹……”声传来,豆卢著胸前忽然土崩瓦解,四五块钢甲的残骸争先恐后地从他破裂的袍服中跌了下来。只见他面色惨白,胸前的罩袍上一点又一点的血迹渗了出来。
胜负已经明了。
张淮深看着地上那些残甲,有些满意有些遗憾。一如先前预估的,自己只砍开豆卢著的护身软甲,没有伤到他的性命,以免和神策军及宦官解下不解之仇。但收手不及让对手见了血也可见自己拿捏分寸火候还是不足,还是结下大仇,这也不能不有些遗憾。
不过能这样已经很令人满意的了,所以那些感叹在张淮深的脑中只是一闪而过,他立刻平心静气了下来,将碧痕插在地上,对着豆卢著叉手为礼道:“大人承让了。”
豆卢著脸上忽青忽白,好半晌才从牙中挤出了几个字:“阁下武功高强,下官佩服之至。”
当豆卢著软甲跌落之时观战诸人对胜负已经明白了,豆卢著的话只是证实而已。
明确了胜负后,神策军诸人都是垂头丧气哑口无言,仇士良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公主、芊芊等人心中狂歌,喜悦之泪盈于眼眶,一时亦是兴奋地说不出话来。场中这时寂静无比,直到皇帝一声长笑传来才刺破了这沉寂的长空。
只听得皇帝大笑道:“好,好,我大唐又多了一名武艺超群的武将,朕极是欣慰。张淮深上前来。”
这自然是皇帝要宣旨授官了,张淮深正要上前,忽然仇士良抢出了一步,细声细气道:“陛下,张淮深此人非但武艺了得,在智谋上亦是过人,此战中竟能叠施计谋诱敌大意,从而险中求胜,如此机智,只授一副典军之职未免屈才,老奴斗胆请陛下暂不开金口,待回长安后命中书门下细细商议,除授个合适的官职,方不负陛下慧眼识人之名,亦可扬张氏所长。”
此言只听得在场之人尽皆愕然。照理来说仇士良应该对张淮深恨之入骨,此次抢出诸人都以为是为了阻止授官,没想到竟是为之说好话,一时众人摸不透他的意思。
皇帝也是如此,仓促间也没弄明白,只是猜测这或许是为了拉拢张淮深,但仇士良的话确实说到他的心里,自然乐得顺水推舟,皇帝于是点头称是,温言夸奖了张淮深一番,命他一边候旨,再将豆卢著唤了上来。
此时的皇帝面色冷峻,而豆卢著虽然面色灰败却无惶恐之意。
待得豆卢著上前,皇帝沉声道:“豆卢著,你可还记得朕说过的话?”
豆卢著并无惧色,道:“臣记得。”
皇帝道:“那你可有不服?”
豆卢著道:“臣为国家纵死无撼。”
皇帝闻言冷笑一声道:“那好。”
正要宣旨,仇士良又一次站了出来道:“陛下,可容老奴一言?”
皇帝心中一阵厌恶,但也不能恶声相向,尤其是对豆卢著的惩戒已经预先当众公布过了,自然不信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所以还是客气地道:“楚国公请说。”
仇士良恭谨道:“豆卢著比武失利,有辱朝廷声威,理应严惩。臣等断不敢庇护。只是神策军事务繁重,都虞候手中的公务又是千头万绪,匆忙间难以交接清楚,所以老奴恳请陛下准许豆卢著留任至新都虞候到任后再行正式下诏革斥。”
皇帝又一次吃惊了,早已准备好的驳斥一句也用不上,想来想去仇士良的话合情合理也合乎朝廷惯例,找不出可以申斥的地方,虽然不信他会这样轻易抛弃心腹但也不得表示同意,于是道:“楚国公说得在理,朕焉有不准之理。这样吧,着革去豆卢著本兼一应官职,留任至新职使到任。”
仇士良和豆卢著同时谢恩退下。皇帝环顾四周,见平日里嚣张的骄兵悍将们都噤不做声,心下很是得意,大笑道:“今日一战果是精彩,朕非常高兴,今日酉时,朕赐宴华清宫以励胜者,诸卿一起来作陪。”
于是在纷纷的谢恩声中皇帝起驾回宫。
第一部夕阳春雷第十三章 裂痕
皇帝走后神策军诸人也偃旗息鼓而去。
此时公主芊芊等人才爆发出一阵欢呼,一拥而上。常无咎冲上来又抱又捶,大声夸赞。芊芊在旁拉着张淮深的衣袖,先前因为担心而积下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公主自顾身份没有上前,只是在旁微笑。爱爱则仰望着张淮深,眼中脸上满是仰慕之情,他如天神般的身影已深深刻在爱爱幼小的心灵之中。
只有拉隆虽有喜悦之情但仍然冷静如故,待常无咎稍定下来后才走了上来拉住张淮深的手,为他把了把脉,测了一下他体内的气血,对众人说道:“七郎用力过度,真气损耗也是极大,诸位还是让他好好休养一下吧。”
这话提醒了大家,也不多话,拥着张淮深浩浩荡荡地下山而去。回到了公主的别墅时已近中午,公主早已备下了庆功宴,众人开怀畅饮。张淮深略进了些食,离席去调息休养了。
侍女带着他回了卧房,略微梳洗,擦去了身上的臭汗,张淮深盘膝打坐了半个时辰将体内杂乱的真气调匀了,这时疲意涌上倒头而睡。
沉睡许久,忽然从梦中惊醒了过来,睁开了眼,一缕金黄映入了眼帘。时已黄昏,张淮深看着从窗隙中透射而入的阳光,一时思虑万千神游太虚。
俄而细密的呼吸声传入了耳中,倏然一惊,张淮深下意识地向床角处看去,公主正和衣倚榻而眠,蓬松的秀发半掩住白玉似的面容,在夕阳下透着淡淡的红晕,分外娇艳。
张淮深入神地看着公主,在他的眼中、在他的心中,公主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动人。想到从今而后自己就可以和正大光明地和她来往甚至于可以娶她,在他的胸中就充溢了兴奋和憧憬。
满心都是柔情,张淮深从被中坐起,爱怜地轻抚着公主的柔发。
许久,公主悠然醒来,看到张淮深温柔的举动,一抹红霞飞上了脸颊,心中满是温馨,那份感觉就如同沉醉在新婚甜蜜中的夫妻一般。
看着公主娇羞的美丽,张淮深忍不住怦然心动,拉着公主的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轻嗅着她天鹅似的头颈,一股熟悉的香味顿入鼻中。
是胡香,是最上等、最有功效的胡香。张淮深是个中的行家,闻得出是来自乐荣轩的精品。他轻笑道:“好香啊。名香自然该配美人。明儿我叫人送一百盒来,好让我们的美人儿公主天天香气撩人。”
公主浅浅一笑,反手搂住张淮深,用自己的娇嫩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脸,轻轻地厮磨着。
张淮深情欲之心大起,想闻闻公主身上的香气到底来自何方,四处轻嗅,耳后、颈中、直至胸前。此时天气颇热,公主只着轻罗小衣,低头嗅去,深深的乳沟顿时冲入了张淮深的眼中。
张淮深一震,本欲转头不看,却又忍不住俯首嗅去,鼻尖已轻触到公主的前胸。公主脸上飞霞却无避让之意。浓郁的香气阵阵入鼻,轻挑着张淮深的情欲。
耳鬓厮磨许久,男女之间的礼数早已抛诸脑后,又直小睡方醒,情欲正高之际,加之胡香的挑逗,张淮深再也忍不住了,翻身将公主压在了身下,疯狂地亲吻着她。公主亦如久旷之人曲意迎奉。
于是春宵苦短被翻红浪,一对年青的男女就在这骊山之麓结下了最深的情缘。
几度激情几度缱绻,无论男女都已疲惫,只是刚刚小睡方醒,激情过后也无睡意。
公主披着一袭轻纱斜倚在床上,望着枕在自己膝上的情人,纤手轻抚着他的胸膛,嘴角间洋溢着满足的微笑,心中更是甜蜜之极。反反复复对自己说,从今而后,这个出色的男人就是自己的了。这份快乐真想在这天地间大声吟唱,让所有的人分享。
而张淮深仰望着公主,轻纱之下,适才和自己抵死缠绵的无暇玉体隐约可见,竟是那样的纯洁那样的美丽,如白玉般,更显出份庄严之感。一股欲永远占为己有和永远保护的念头溢满了心中,直欲为她而死。此时的他即使公主令他做任何事也都不会有所迟疑。
两人沉醉在甜蜜中许久,张淮深坐了起来将公主那美好的胴体揽入了怀中,咬着她的耳朵说道:“我最最心爱的妙人,无论如何我都要娶你。”
公主仰头给了他个妩媚的笑容,深情道:“我也是一样。”
张淮深感受得到公主的真情,更加情动,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