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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为何一把带着纸条的匕首会将田二管家吓得大惊失色。
“喂,那纸条上写的是什么?”独孤樵好奇地问。
“哦,”田二管家转过神来,见独孤樵正巴巴地看着他,那天真未凿的神情使田二管家实在摸不清来路,因此支唔着说,“哦,没什么。刚才小兄弟传声示警,田归林就此谢过。”
“田归林,”独孤樵说,“你是田归林吗?”
“小兄弟听过贱名吗?”田二管家试探地问。
“不,没有听说过。”
“那小兄弟为何有此一问?”
“我是觉得怪,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有个名字。”
“好说、好说,”田归林带笑不笑地说。“小兄弟请稍候,待老朽去将此条传给敝主人。”
“该去你就去嘛。”独孤樵说。
田归林哼了一声,举步而出。
独孤樵甚感奇怪,他不明白田归林干嘛要哼那么一声,当然,如果他知道铁算子田归林这几个字二十年前在江湖上如何响亮,他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田归林急匆匆地走近一朱红小屋前,站在门口的那个精壮大汉挡住了他。
“田二管家有何急事吗?”精壮大汉问道,
“请速将此物转交主公,就说田归林立等回话。”
田归林将那纸条递给左首那大汉,大汉急转入内。
少顷,一个年约七旬的黄袍老者从屋内走出,说:“田兄请进来说话。”
又对身后的精壮大汉吩咐道:“速请连大总管过来说话。”
“是”!精壮大汉急奔而去。
田归林随黄袍老者步入小屋。
屋内仅有一床一桌一椅,甚为简陋。
床上堆着许多经书,井然有序,桌上放着那张纸条!
黄袍老者颓然坐在椅子上。
田归林道:“主公——”
黄袍老者摇摇手,长叹一声道:“她终于找上门来了。”
这时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青衣老者急步赶入。
“主公相召有何急事?”
声音粗壮雄浑,一听便知是个憨直老人。
黄袍老者没说什么,只将桌上的纸条递过来:“连兄请看。”
青袍老者接过来一看,只见纸条上写着:
“限尔今日三更携那贱人之头来见,否则柳家寨将片瓦不留也。”
未具名,只在下端画着一张树叶。
“嗞”的一声,青袍老者一把将那纸片撕成两半,大声喝道:“主公,和她拚了!别人怕她木叶卢若娴,我连城虎却从没怕过她。咱们躲了她二十年,没想她欺人太甚,倒找上门来了,我倒要瞧瞧她那一把贱骨头能有多少斤两!”
突然一个夜枭般的声音不知从哪儿传来:“连城虎,就凭这几句话你就死定了。”
连城虎大声道:“卢若娴,有本事你站出来当面说清,我雷音掌连城虎要是怕了你,也就不用再在这世上混了。”
那声音道:“哼,要死也不忙在这一时。柳逸仙听着,这二十年老身在江湖上四处探听,没想到你却当了缩头乌龟。限你在今夜三更前提那贱人的头来见我,与我回木叶山去,否则,哼!”
黄袍老者道:“都二十年了,当时是我一念之差,难道到如今你还不放过我吗?”
那声音道:“放过你,休想!咱们今夜三更见!”
“唉——”黄袍老者长叹一声。
“主公,咱们和她拼了!”连城虎大声道。
“算了,咱们不是她的对手。”黄袍老者道。
“那,主公,咱们——?”田归林小心翼翼地问。
“你二人跟随柳某这么多年,从今而后别再叫我主公了,如果看得起我白马书生柳逸仙,就叫我一声大哥。”黄袍老者说。
“主公!”田归林和连城虎同时道,“那万万不可!”
“唉,既看不起柳某,二位自去吧。”
连城虎和田归林相互对视了一眼,突然双双跪下,同声道:“大哥在上,请受兄弟一拜!”
“好好,二位贤弟请起。”黄袍老者连忙弯腰扶起二人,道:“二位贤弟请随我到议事厅,愚见有话要说。”
一行三人走出屋来。
柳逸仙吩附一精壮大汉:“将夫人和小姐请到议事厅来。”
“是,”精壮大汉一低首,急疾而去。
三人进入议事大厅,尽皆心事重重。忽闻厅内一声音道:“喂,你怎么去这么久才来?”
自然是独孤樵。
他是对田归林说话。
乍一听见厅内人声,柳逸仙和连城虎立马惊警,运功全身。
连城虎沉声道,“阁下是谁?”
独孤樵仔细地看了柳逸仙和连城虎一眼,道:“我是谁?”
想了想,又道:“我是独孤樵。”
粲然一笑。
连城虎道:“阁下来此有何贵干?”
独孤樵道z :“是他带我来的,他让我在这儿等他。”
用手指了指田归林。
田归林于是对柳逸仙附耳讲了几句。
连城虎还想间,被柳逸仙轻轻挥手阻止。
柳逸仙暗暗将真气遍布双手,然后一拱手,将八成功力迫向独孤樵,道:“独孤兄弟请了。”
独孤樵恍如未觉,看看回归林,又看看柳逸仙,然后也一拱手,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柳逸仙暗自骇异,看对方年纪不大,居然若无其事地接下自己八成功力。却不知他是何来意,因而收了功力,道:
“在下柳逸仙,这位是敝二弟雷音掌连城虎。”
“原来你们真的都有名字。”独孤樵说,他觉得这非常有趣,因而又是一笑。
他这一笑纯洁无瑕,象一阵春风从各人心头拂过,使人戒备之心皆失。
他细细打量眼前这几个人,觉得面目慈善,尤其是那个叫做柳逸仙的人,虽已年近七旬,但仍未掩住一身的飘逸洒脱之气。他年轻时一定是个美少年,独孤樵想。连城虎非常强壮,一看便知是个胸无城府,有话当面直说的好汉子。而田归林瘦小的身躯透出一种精明干练。他觉得他喜欢这几个人了。
但独孤樵突然觉得不安,那种惶惑的感觉又笼罩住了他。他闭上眼睛,立时感觉到了缠绕在柳逸仙和连城虎身上的那种凶气。他刚想说什么,柳逸仙的声音打断了他。
柳逸仙适才见独孤樵粲然一笑,心头顿觉拂过一缕春风,再看独孤樵的眼睛,他的脑海中便一片空明,一片祥和,那种江湖人争强好胜的心理立时消失殆尽。
待独孤樵闭上双目,他才惊觉,心头暗自骇异。不知这年轻人练的是什么功夫,他想,看他年纪不过十七八岁,功力却一深至斯,如果他是木叶婆婆麾下……罢了,罢了,待安顿好玮云母女之后,柳某将颈上之首拱送便是。因此长叹一声,道:“不知独孤小兄弟出自哪位高人门下?”
独孤樵不解此言,疑惑地看着田归林。
适才见了他的祭然一笑,又与他目光相接,田归林觉得他已经深深地喜欢这个年轻人了,因此微微一笑,道:“大哥问你师从何人。”
“师从何人?”独孤樵不解地问。
“谁教你练功夫的?”
“我没有练过功夫。”
“那谁教你?”
“教我?”
“对,谁教你谁就是你师傅。”
“噢,对了,他说他叫道悟。”
“道悟?”
柳逸仙三人相互望望,他们从未听说过江湖上曾有过道悟这一个名字。
“对,我师傅就是道悟。他告诉我他叫道悟。我从来就是跟他住在一起。”
“独孤兄弟。”田归林试探着问道,“你认识木叶婆婆吗?”
“木叶婆婆?”
“你不知道她?”
“不知道,我刚离开道悟和我住的山洞。我不知道木叶婆婆。”
“你是说你和师傅住在一个山洞里?”
“嗯,我一直和、和师父住在那个山洞里,昨天他说他要消逝,让我下山来找我父母,还把这个给了我。”
独孤樵拍了拍身上的松纹木剑。
“找你父母?”
“对,师傅说每个人都有父母的。”
这话说得幼稚之极,但看他的神态却非常的真诚。
三人想,那个叫做道悟的一定是个不谙世事的世外高人。他们已经喜欢上这个年轻人了。但他们还是想知道这位世外奇人是谁,因此柳逸仙道,“独孤小兄弟,可否借剑一观?”
“你是说你想看着我的剑吗?”独孤樵问。
“正是。”柳逸仙微微一笑道。
“那好吧。”
独孤樵取下背着的剑递给柳逸仙。
三人仔细的看,却看不出任何蹊跷之处。这仅是一把再平常不过的木剑,上面一丝儿记号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折一段松枝都能削成同样的一把剑。
柳逸仙将木剑还给独孤樵,道,“多谢借剑一观。”
独孤樵又是祭然一笑。依旧是那样地纯洁无瑕。
田归林道:“独孤兄弟说来寻亲生父母,可有何凭借?”
“有,有的。”独孤樵伸手入怀。
却又将手缩回来,道:“我师傅说这块布片切不可轻易示人的。”
田归林笑笑,道:“老朽并无二心,只想看能否助小兄弟一臂之力。”
“但我师傅说千万不可轻易示人的,”独孤樵为难地说,“那怎么办呢?”
“那老朽不看就是了。”田归林道。
“本来我是想给你看的,”独孤樵道,顿了顿,又道:
“咦,有人来了?”
他闭上- 眼睛,那种惶惑情绪又占据了他的脑海。
进来的是一个结约三十的少妇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那少妇是满面的忧戚,但仍难掩住秀灵的风韵。少女是副混沌未开的神态,她一进门,就满脸好奇地打量着紧闭着双眼端坐着的独孤樵。
少妇忧郁地打量了独孤樵一眼,并未透露出丝毫的惊异。她转头看着柳逸仙,柔声道:“大哥相召何事?”
一种深沉的忧戚笼罩着整个大厅。
柳逸仙叹声道:“素素,卢若娴找上门来了。”
梅素素平静地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