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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先生?
燕秋岚先生?
燕秋岚的名字京里人都知晓,原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家中没落之后,却凭借着自身的学识,成为先皇钦点的闺礼先生,专门教习女学中弟子的《女则》、《女训》。
她为人谨慎,一丝不苟,一板一眼,没有半点曲折的性情让很多人都觉得她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顾文惜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而后又装作一脸茫然的跟随林月锦的步伐,又是庆幸这皇家女学的考试并不是那么死板。她相信只要自己的双面绣引起了白三娘白先生的亲眼,她便很有机会进入女学。
第六十章 人前做戏二
“到了!”
碧荷将林月锦和顾文惜引到了目的地后,她便功成身退。
顾文惜抬头看了看,只见面前是四扇两两对开的朱红门,其上浮雕着吉祥如意的图案,簇拥着梁上的“芙蓉堂”玄色撒金字的匾额。
“去吧!”
林月锦松开了握着顾文惜的手,从宁嬷嬷的手里接过了食盒,递送到了顾文惜的手里,而后冲着她温柔一笑,示意顾文惜自己进去。
独自前行!
这是玉台馆的规矩!
林月锦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所以她很清楚。
而顾文惜却是并不了解,只一脸茫然的看了看她,奇怪的问道:“婶娘,你不进去吗?”
顾文惜的困惑,让林月锦非常的满意,她更加温和的对着顾文惜说道,“皇家女学的规矩,考试的时候只能够自己进去,不得由人作陪的。惜姐儿,婶娘就不能陪你进去了。”
还有这样的规矩?
那,那可真是太好了!
“哦,那,那,婶娘,惜儿自己进去了。”
说罢,顾文惜微微低了低头,带着几分小心的迈开了脚步,只留给林月锦一个瘦弱无助的背影。
*
刚一进门,就见眼前立着几个丫环,身着统一的衣裙,都是不张扬的浅绯色,她们均梳双髻,点缀着散碎的珠花,也有格外夺目的簪钗,许是身份高低的区分。此外,屋子里还站着四个嬷嬷,统一的深色褙子薄裙,垂手而立。
这群人见她们进来,都屈膝施礼,却无一人开口。
顾文惜扫了一圈,心里慌慌的,但是面上却是故作镇定,冲着那些丫环婆子微微行礼,而后低声问道:“请问先生们是在里间吗?小女现下可否进入?”
“稍等!”
其中一个丫环对着顾文惜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而后所有的人都各自立在原地,谁也不说话。
四个嬷嬷亦是站立在各自的位置,谁也没有往顾文惜身上看一眼,只由着顾文惜手里拎着有些重的食盒站立在那里。
目光扫过四周,但见四围桌椅齐全,却是人人站立,竟然无一人敢落座?
顾文惜的心里有些奇怪,但是却也不敢多问。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辰,顾文惜看着依旧没有动静的丫环婆子,张了张嘴角,想要询问些什么,却见那些丫环婆子对自己视若无睹,心里便忍不住猜测:这立在原地等待,难不成也是考试的一种?
如此想着,她便是合上了嘴巴,安静的立在那里,只稳稳的拎着食盒,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身姿,不让自己的身体随意的摇晃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
依旧是无人理睬顾文惜,她只觉得自己的胳膊都已经麻木了,手里拎着的食盒亦是开始有些晃动起来。
到底是人小力小,只静立着便已经是一种考验,更别说手里还拎了食盒。
就在顾文惜感觉自己手里的食盒随时都会摔落到地上的时候,耳边终于是听到了一个让人激动的声音。
“请顾大小姐进内。”
一个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由内室传了出来。
第六十一章 考试三关
顾文惜刚一进门,便被宛若花团锦簇的女人们吸引,各色香气扑鼻而来,俨然将一间厅堂装点成了室内花圃。
地中铺着绛红地毯,上织缠枝莲花图案,东面为首的位子上坐着一位约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她一脸的肃然,显得格外有气势。
她的身后是一幕凤穿牡丹的大壁画,那非普通的画,其上的凤翅牡丹都似是用极细致的鸟羽拼凑而成,栩栩如生。
左右两侧各列了四张太师椅,两两一对,中隔小几。
四张椅子上同样坐着年岁不等的四位女子,顾文惜对于内室的五位先生皆是不熟悉,更是分不清谁又是谁。
但见个个皆是一身高贵之气,纵无十分的美貌,却亦是多姿的高雅,让人望之便是心神往之。
“小女顾文惜,见过各位先生。”
顾文惜将食盒端正的放在了自己脚下的一个矮几上,而后立在原地,冲着前方的五位先生郑重行礼。
“顾氏文惜,今日你带来的是厨艺吗?”
高坐在上的女子正是燕秋语,她早已经看到了顾文惜带过来的食盒,所以在顾文惜站直了身体的时候,便是直接问了一句。
燕秋语先生的目光扫过了身边两侧的四位先生,五个人皆是相视一笑,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身量微小的顾文惜身上。
所有的人心里都有着一样的想法,那就是食盒里的东西必然不会是顾文惜做出来的,堪堪五岁的幼女,身高都未必及得上灶台,哪里还能够做得出什么食物?
“回先生的话,小女今日带来的并非厨艺,而是女红!”
顾文惜虽然人小,但是她却清楚的看懂了在坐几位女先生的表情,她郑重其事的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精心准备的绣帕。
“请先生鉴证!”
恭恭敬敬的将绣帕举过头顶,顾文惜一步一步走向主位上的燕秋语先生。
燕秋语先生从顾文惜的手里接过了绣帕,只觉得那帕子比起惯用的手帕要大许多,上面绣了点点盛开的红梅,丝线颜色不多,只黑灰银红粉红等几样便是将傲骨红梅勾勒的栩栩如生。
“白先生,看看吧!”燕秋语先生看了几眼,转手便将手帕递往自己右手边第一位女先生。
“呀,这双鱼绣的可真好,竟像是活的一般!”
白三娘从燕秋语先生手里接过了手帕,惊讶的捧着手里的帕子,双手轻轻摆动,手里的金鱼便仿佛活了一般在水中流动似的,不由惊叹出声。
金鱼?
燕秋语先生听到白三娘的话,有些奇怪的往白三娘那边看了过去。
“怎么会是金鱼?不是红梅吗?”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自己刚刚看到的明明是傲骨红梅,怎么到了白三娘手里变成了金鱼呢?
“红梅?”
顾文惜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只见白三娘听到了燕秋语先生的话,一下子将手里的帕子翻了过来,待那傲骨红梅呈现在她眼前时,整个人都惊呆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六十二章 双面绣帕
“这,这个真是你绣出来的?”
白三娘手里捧着帕子,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个子小小的顾文惜,根本就不也相信手中那样精致的双面绣帕是出自于一个小女孩。
要知道她便是身为这玉台馆里的女红先生,却也是绣不出这样的双面绣来。目光落在顾文惜的身上,白三娘的心里有些怀疑,只是不曾说出口。
“你的女红师傅是谁?你是跟谁学的这双面绣?”
白三娘将手里的帕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缺点,只是看着那走针下线越看越是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她认真的盯着手里的帕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道光,急切的追问着眼前的顾文惜。
“回先生的话,家师曾经叮嘱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她的身份,还请先生见谅。”顾文惜用着应对郑二太太的话语,来应对白三娘的追问,而她所说的亦是实情。
白三娘听到顾文惜的回话,面上有些失望,还没有来得及再次追问,手里的帕子便被坐在她下首的一个女子拿了过去。
“这,这样的帕子,当真是你自己绣的?”而不是找人帮忙,拿来充数的?
这话问的就直接了!
一句话说出来,亦是让在坐的五位女先生齐齐的将目光落在了顾文惜的身上。
其实,这种怀疑,她们五个人都有!
只是谁也没有柳文娘的心直口快,谁也没有将心里的怀疑这样直接的说出来。
顾文惜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女子,只见那女子看起来约二十出头,生得弱不禁风,五官很是精细,眉如刀裁柳叶,眼若含水秋波,鼻尖微翘,唇点朱丹,让人见之忘俗,一身寒烟翠色的春衫襦裙极是养眼。
只是她说出来的话语,却是如同她那略显突出的腮骨一般,有些尖锐,让人听了莫名的多了几分不喜。
“回先生的话,这帕子确实是小女自己所做……”
“小小年纪,说话做事可都要懂得何为真,何为诚!”
顾文惜正要回话解释,却是还没有将话说完,便被另一个女先生给打断了,顾文惜转头看去,见到说话的是坐在燕秋语先生左手边的第一位女先生。
只见她年纪已有四十左右,虽是经过了精心打扮,但仍可见那铅华之下隐隐藏着的老态,不过好在她的脸型偏圆,颊又多肉,皱纹道是不可见,只身形发福了些,道也让人感觉有几分福相。
“回先生的话,小女所言句句为真,句句是诚!”
顾文惜端正身姿,大大方方的抬着头,目光落在五位女先生的身上,嘴角含笑,面上带着温婉,一派磊落里又有着不容质疑的坚持。
“可是,你今日明明带着食盒而来,如何又进献的是女红的才艺呢?这般故弄玄虚,又如何当得起真诚二字?”那女先生继续质问,目光落在顾文惜的身上,隐隐带着几分责备。
而她,便是玉台馆里教导厨艺的崔珍先生!
原本她见顾文惜带了食盒过来,心中还在怀疑那食盒里的东西是不是顾文惜亲手所做。这会儿见到了那出色的双面绣,心里便是更加怀疑顾文惜是请人代做,故而对于顾文惜有所不满。
第六十三章 弄虚作假
“回先生的话,非小女故弄玄虚,只因人人皆知女学难入,所以小女为了能够进入女学,做了许多的准备。”顾文惜不卑不亢,娓娓道来,“可是,在书法,厨艺,女红三者之间,小女觉得唯有女红能够拿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