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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北京之前,歌帆的父母拜托我照顾她,当时想都没想便答应了,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坚决拒绝。这丫头实在是太有精神了,精神过头了,不光要照顾她的生活,还要时刻提防她不会自投罗网的卷入杀人鬼事件中去,遗传自欧阳家的信息搜集能力,或者说是好奇心实在是太强了,我甚至偶尔会有精疲力竭的感觉。
一个就够让我费心的了,这回丁曦俊又给我找了活宝。丁玉玲,据说是到北京后不小心弄坏了手机没法跟我联系,打车来我学校又被司机黑了钱,一个人身无分文在校内游荡了两天才找到我,要不是歌帆的“爱妻便当”现在恐怕就要饿死了。这家伙真的是杀手世家的人吗?这样子在杀人之前自己就先死掉了吧。
“啊~~~活过来了。”将茶水喝光的丁玉玲喘了口气,一副心满意足的幸福表情。然后她向我微微一低头:“多谢您的款待。”
喂,我请客啊?
“这次来北京的目的一方面是想就我弟弟的事情向您道谢,另一方面是希望您能帮我个忙。”她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中间是个穿白袍的女人,周围围着一群人在跪拜。奇怪,那个女人好像有点眼熟。看照片的时间,是最近拍摄的。
“这是去年在西北一带活动的‘神女教’,中间那个是他们的教主,也是崇拜的对象。”
神女教,我有印象,听说他们最开始以行医治病来传教,后来逐渐演变成一个颇有实力的组织。信徒们对他们的偶像——神女惟命是从,并坚信她是神派下来拯救世人的使者。本来到此为止还没什么太大问题,可后来竟发展到聚众闹事,甚至攻击政府大楼。这下事情就闹大了,因为这已经不算是宗教团体,而是邪教了。
为了取缔这个组织,政府派出了当地全部警力,甚至还动用了军队,但是收效甚微。因为他们是扎根于民间的,想要短时间将他们一网打尽除非把所有老百姓都抓起来挨个审问。
然而出乎大多数人预料的是,那个邪教很快便销声匿迹了,连教主也不知所踪。怎么?她渡了一个长假后又回来了?神女这个职业也蛮轻松的么。
我认为信仰这种东西,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作用。利用人性的一些弱点,就可以把人心牢牢的把握在手中。制作一个偶像,让人顶礼膜拜,可以是现实的人,也可以是虚构的神,所以说,与其说是神创造了人,不如说是人创造了神。
没脸的怪物在向我招手示意,我假装没看见。
丁玉玲指着照片中的神女说道:“这个人原本应该已经死了,可不知怎么回事又出现了,弄得我非常难堪。”
这样啊,原来是教主死掉了,所以邪教才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分崩离析。以活人为崇拜对象最大的弱点就是,一旦那个人死了,信众的精神支柱也会随之倒塌,难怪邪教消失的那么快。其实我知道有方法可以消除这个弱点,那就是……算了,我现在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这个教主已经死了?为什么她还活着你会感到难堪?”
“当然了,因为是我杀的。”
、第二十章 恶人也有恶人的救世主
“是我杀的。”
如此的耸人听闻的话语,如呼吸般理所当然的说出来,没有片刻犹豫,没有丝毫迟疑。我想起丁曦俊,他虽然连杀了十来个人被称作杀人鬼,可却一再强调自己是个艺术家。这就是杀手家族,杀人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午后的红茶一样,不会害怕,不会自责,不会愧疚,更没有负罪感。
喂,你知不知道你在公共场所里啊。
不过也许就是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偶然听到这句话的人不以为意,可能以为我们只是在谈论某部电影或是开玩笑吧。只是在场的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不会把这句话当作玩笑。
“你杀的?看你的身材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啊,难道是用枪?在远处狙击?”
歌帆,人家可是职业的杀手,怎么可能会告诉你自己的杀人方法。
“我不用枪的,那东西太沉,我拿不动。我用的是茶杯。”
“茶杯?”
“嗯,像这样快速的砸过去。”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划过,我……我没看清。
“啊,对了。这个给你们。”她掏出两张纸片地给我们。我接过来一看,是名片,注明姓名,地址,电话号码……
“有要杀的人的话请找我,我给你们打八折。”
喂,喂!你真的是杀手吗?我记得中国的合法生意中好像没有杀手这一条吧?你想把警察都引到你们家去吗?
“那么是谁让你去杀那个教主的呢?”
“这个是商业秘密,不能说的……”
这还像点样。
“其实就是当地……”
“丁玉玲!”我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再说下去就要出大乱子了。我决定了,就算是我真的有什么必须杀死的人,也绝对不会找她。
“什么事?”丁玉玲困惑的看着我,显然还不明白我为什么打断她。
“你居然问我什么事?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难道你大老远从湖南跑来就是来吃咸死人的茶叶蛋吗?”
“什么咸死人!”
我故意无视了歌帆的不满。
她双手轻轻一拍:“哦,对了,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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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死过一次。
小的时候我最喜欢我的爸爸。喜欢他温柔的跟我说话,喜欢他抚摸我的头,他宽阔的肩膀令人很有安全感。我喜欢他,喜欢他,想要永远跟他在一起,希望他永远只看着我,只叫我的名字,只对我微笑……
所以,那个女人真是碍事。
明明是我的爸爸,明明是我一个人的爸爸,为什么那个女人总是插在我们中间?十六岁的时候,无论我怎么坚持,爸爸都不同意我再跟他一起睡了。我知道这一定是那个女人的主意,她想把我跟爸爸分开,她想夺走我的爸爸,她是打我一生下来就会跟我做对的坏蛋。
我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了。
那天爸爸哭得很伤心,对着那个女人的照片一直哭一直哭,眼睛肿了,喉咙也干了。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希望爸爸笑,对着我笑,这样根本就是反效果嘛。什么嘛,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为什么我就不行?为什么我就不能取代她?不理解,不理解,不理解,到底怎样才能让爸爸继续看着我?
想了三个晚上,我终于想出来了:哈哈,原来那么简单。既然我无法取代那个女人,就让那个女人取代我好了。
我从衣柜里拿出那个女人的连衣裙,模仿她的样子,走路,说话,喝水,吃饭,写字……好在我平时就很注意那个女人,她的一举一动,各种她自己意识到或没意识到的小动作,甚至她的思维模式,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真是讽刺,明明最讨厌那个女人,反而因此而最了解那个女人。
我的努力渐渐有了成效,我发现爸爸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太好了,我高兴得险些叫出声来。我还要更进一步,不光是模仿,不光是像,我要变成她,我要抹杀自己的存在。对了,那个摔落楼梯的实际上是我女儿,我的丈夫因为痛失爱女才会一直闷闷不乐。作为妻子,我必须安慰他才行。
那晚,当他像往常一样喝得大醉回家后,我画好妆,穿上他最喜欢的衣服,轻轻的搂住了他。
他看见我,像触电一样浑身一震,然后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
啊,啊,亲爱的,就是这样,孩子死了我也很伤心,但我们只要再生一个就可以了。亲爱的,然我们从头来过吧。
第二天早上,当我醒来打算准备早饭时,突然发现屋顶上吊着什么东西。
啊!爸爸,你为什么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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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是英文,对于在美国生活了两年的我来说自然是没什么问题,所以正考虑是不是逃掉找个地方睡一觉。沿着一号教学楼的楼梯往上走,我漫无目的的寻找合适的睡觉场所,要人少的,而且旁边没有正在上课的教室的,最重要的是,歌帆找不到的。
经过一番筛选,我选择了走廊最里面右手边的教室。正当我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我的动作停止了,因为那个声音太熟悉了。奇怪,她不是在美国吗?怎么跑这儿来了?难道我听错了?把耳朵附上门板仔细听,没错,绝对是她。
“那小子啊,真是个好实验题材。他走了之后我好一阵子提不起研究的兴趣。
举个例子:你们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答不上来吗?当然了,这是个有名的悖论。但是那小子当时是这么对我说的:‘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确定鸡蛋的定义。如果定义鸡生的蛋叫鸡蛋,那么就是先有的鸡;如果定义孵出鸡的蛋叫鸡蛋,就是先有的蛋。’
我不认为他的答案是正确的,甚至连是不是答案都算不上,他根本就是曲解了题意,给出这种答案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这种怪异的思维方式正是我感兴趣的地方……
啊?你问我正确答案?当然是先有蛋啦。恐龙不就是卵生的嘛。”
胡说八道,不知所云,你这才叫歪曲题意吧,居然说我思维怪异,你的思维也不正常。现在我确定了,里面的绝对是那家伙,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从美国跑回中国,我不认为她是那种爱国人士。
不过,她在跟谁说话?听不清另一个人的声音,我把耳朵贴紧门板打算听得更仔细些。身体突然失去支点,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是我没把握好力度推开门了?一瞬间我也这么怀疑过,但当我注意到握着门把的谢威的时候,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这家伙,别看膀大腰圆的,走路居然没声,不愧是刑侦处的。
既然他在,那么……果然,沈怀祤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我。今天一定是我的大凶日,麻烦的家伙怎么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我还以为“手舞足蹈”事件解决以后就不会再遇见他们呢。糟了,难不成他们是冲着丁玉玲来的?
“朱宏兴?!你怎么在这里?果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带副深度眼睛,头发乱糟糟,永远穿一件白大褂的那个女人就是我在美国奥洛哈心理诊所的主治医师兼研究员兼虐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