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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 (出书完结版)-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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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阴冷,石墙粗糙,我想到那些血色妖花就在自己的手心之下就有些作呕的感觉,但危急时刻,只能咬牙苦忍。

我沿墙摸索,地牢窄小,不多时我便走过了一个墙角,再往前探,粗糙墙面突然一变,指尖下坚硬光滑,原来是被我摸到了那扇铁门。

我仔细摸索,想找出办法来打开这扇铁门,但铁门严丝合缝,我又怎能移动其分毫,其实想也是,既然是造了关要紧人物的地方,他们又怎会将门做成能够从内开启的?

我一时气馁,垂下头来,手还贴在门上,忽觉有一丝凉风从我汗湿的掌心掠过,像是哪里开了一条缝隙。

我猛地抬头,再移动手指,突然摸到一小块凸起的方形,上下有滑槽,用力移动,竟真的被我滑开了,清冷空气从外头涌入,令我精神一振。

我试探着那个风口,却只是一个小洞,刚够一只手伸出,想来是用来向牢里的人传递物品或者对话的,无怪乎之前那看管牢房之人的声音总像是从洞中传出来的。

我探手出去,最先摸到的是一只铁锁,就挂在铁板边上,锁头虽然合着,但并没有卡死,让铁板仍可自由滑动。

这是常令留给我的一线生机?我顾不上猜想,勾着手继续向门边摸去,几经努力,终于被我摸到另一个锁眼,该是用来开启这扇铁门的。

这小小的洞眼让我心中狂喜,我立刻抽回手,将鬓边那支尖利的金簪子拔了下来,想用它来助我逃出生天。

我在庆城三年,偶尔也被师父放下山与师兄姐们聚聚,我虽不说话,但顶着小师妹的名头,又不常出现,那些师兄姐们倒是很稀罕我,尤其是大师兄,看到我就紧张,我习武不用功,他比师父还着急,成天盘算着要多教我些功夫,最好我能把他过去走江湖杂七杂八的本事全都学会就是了。

师父收徒弟很杂,什么来头都有,大师兄就年纪一大把,看上去至少长文德十多岁,原本是个开镖局的,后来不知怎么生意不做了,收拾收拾就跟着师父上了山,入门前经历复杂,倒真是什么都会一点,金丝开锁也不在话下。

我皇家出身,哪会想要学这种鸡鸣狗盗的东西,当场拒绝,他还捧心,说小师妹啊,江湖险恶,以后你下得山去,光靠师父的名头和纵云之术是万万不够的,真要有那一天,师兄会日夜担忧啊,日夜担忧……

我那时听得好笑,想我师父乃鼎鼎有名的三庄九派盟主,纵云之术又天下无敌,这两样加起来,行走江湖怎会不够?

要不怎么说人不能太铁齿,太铁齿就要咬到铁板呢?谁能想到我一下山便遇到这一系列匪夷所思之事,成天颠沛流离,生死一线,那些师兄姐们口中所说的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吹点小风喝点小酒的美事,从未轮到过我的头上。

我那时被大师兄逼得急了才可有可无地学了两回开锁之术,到底没用过功,只会开些最简单的大锁,像脚上金丝索这样繁杂的锁扣,那是尝试都不用尝试的,但现在眼前的锁孔有我小指那般粗细,或者天不亡我,能让我成功一回。

我心里祈祷,手上摸索着将金簪尖锐的那头插入锁孔之中,一边细听那声音一边心中叹气。

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要是早知道我下山之后过得是这样的日子,之前真该刻苦用功,师父的绝世武功当然要学,大师兄的偷鸡摸狗嘛,也该是要学学好的。

金簪子在锁孔里旋转,发出细碎的声音,我正全神贯注,突然有人声不知从何处钻出来。

“大人?可是祭司大人?”

……

海:平安,关于乃我有那么多的事情要说完,那么多的秘密要揭露,那么多的人物要纠缠,乃说我怎么办啊啊啊啊,我好挣扎,我还从未写过一本二十万以上的书,可你的故事还没说完,就已经二十多万了,尖叫暴走

平安:……其实很简单的,把你一刀两断就可以了,莫离你说是不是……

第 73 章

地牢阴冷死静,这声音低闷诡异,像是从地狱中钻出来的,我一时惊惧交加,怕被人发现我在逃狱,猛地收回手,又手忙脚乱地将那铁板合上,推动铁板时金簪子与之相碰,“叮”的一声落到牢内地上,不知去了哪里。

那声音还在继续,叫着,“大人,大人?”

常令说过,这牢房曾关过他们的前任祭司,那人还用鲜血画满了一墙的摄魂妖花,但那看管牢房之人也说过,这地字九牢房已经空了十多年了,所谓的祭司,以我的推测,该是骨头都烂成灰了吧?

刚才我匆匆开眼,这地牢窄小无比,至多容下两人,常令早已离开,现在却冒出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来,自称丹桂不说,叫的还是十多年前曾关在这里的人物……

这里哪来的第三人?难道是鬼?

我悚然,眼睛闭得更紧,只怕看到比那一墙血花更可怕的东西,人却已经趴在地上,到处摸索那支金簪,只想快些将它找到,开锁逃出这个鬼地方。

地面是青石板铺就的,因在地底,潮气极重,寒凉彻骨,我一向畏寒,若在平时,那真是一根手指都不会放上去,但此时情况恐怖危急,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只顾拼命摸索,正焦躁间,手腕一凉,突然被一只冰冷湿滑的手紧紧抓住。

惊恐让我猛地睁大双眼,地牢内光线幽黯,眼前是一只惨白的人手,凭空从地底冒出来,正紧紧抓着我不放

我尖叫,地牢窄小有回声,更让我的叫喊声震耳欲聋,外头立刻有了动静,有人敲打铁门,不知叫了些什么,但铁门厚重无比,我又不停尖叫,哪里听得清楚。

墙上所有的血花在我的尖叫声中幻化,无数血色骷髅再次向我飞扑过来,我惊恐无比,眼前错乱,地面开裂,而那只紧握住我手腕的手开始用力,竟将我往地底拉去。

这是要将我拖入地府吗?

不!恐惧让我的我血液冻结,我不再尖叫,拼全力挣扎,用另一只手死死勾住地面,但那些潮湿的青石板光滑无比,我听见自己指甲磨过地面的声音,听见自己软弱的哀求。

“不要,不要拉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铁板移动的声音响起,有人透过那小洞叫喊,“出什么事了?怎么这把锁坏了,喂!喂!”

那声音还在继续,但我已经听不到了,眼前漆黑,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身体因过度惊恐而脱力,我再也无力挣扎,瞬间便被那只鬼手拖进了地底。

“大人,大人?”

有人拍我的脸颊,用两个手指,手势温柔,我总以为自己已经进了地府,只是不敢睁眼,但渐渐觉得那对手指温暖,耳边传来的声音也并不可怕,总之与传说中的牛头马面相距甚远。

那声音还在继续,我终于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来,小心翼翼往上看了一眼,一眼便怔住了。

有个男人拈着火折子低头看我,四周黑暗逼仄,身边都是泥土腥味,如同置身一个潮湿地洞之中,火光照出他的雪白长发,诡异无比,但白发下的那张脸却眉目秀雅,双目望定在我脸上,见我睁开眼,满脸喜色。

“大人,丹桂这就带你离开。”他开口说话,再一次将手向我伸过来,我见他的手指惨白,还带些泥土痕迹,显然就是那只将我拖入地底的鬼手,顿时惊骇,身体猛地后仰,惊叫着,“别碰我,鬼啊!”

他浑身一震,脸上露出茫然伤痛之色,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声音都变了调子。

“大人,您,您不记得我了?”

我……

我一时呆愣,那火折子虽光线不盛,但照清楚我们俩人的脸还是没有问题的,我看的分明,此人虽面目如画,但白发披垂,眼角细微纹路,至少长了我十数岁以上,而这样的一张脸,若我见过,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记的。

我眨眨眼,不知做何回答才好,心中怀疑此人是否痴傻,但看他说话条理分明的样子,又不像。

难不成……他将我错认成他家的祭司大人?

我心念一动,惧意就少了,反问他,“你真要带我出去?”

他听我问他,立时点头,“这个自然,丹桂在此一十六年,等的便是今天,大人放心,一切都已就绪,我这就带您出去。”

我震惊,“十六年?”

他答了一声“是”,又补充,“十六年前,大人遭逢暗算,蒙难被关在此地,丹桂无能,与大人一墙之隔,竟不能立时将您救出,但这十六年间,我无一日不想着带您重见天光,万幸今日终能成事。”他说完蹲下身来负我,我心知他口中之人必定不是我,但此地如同地狱,眼前只有这一线生机,我又怎能错过,也不拒绝,只让他背了,他见我不再推拒,顿时露出满足的表情,眉眼一舒,却是风景如画。

我情不自禁叹了口气,想想这样一个人物,竟然是疯疯癫癫,神志不清的,可怜呐。

他不再多说,晃手熄灭了火折子,我一惊,正想开口说话,身子已经被他负着向前飞驰了出去。

地洞狭小,仅够一个人半蹲行走,他熄灭了火折子,四下伸手不见五指,又负着我,该是行动狼狈不便,但他竟是足不点地速度奇快,倒像是飘出去的,武功之好,不输于文德莫离。

我趴在他背上,心里好奇他口中所说的那位祭司大人究竟是何模样,但一想到他足足等了十六年,等来的还不是他真正想见的那个人,不觉心中酸软,再不觉他可怕,地洞窄小,他又负着我一路疾驰,我怕一抬头脸就会被埋进土里,只能尽可能地紧贴着他的脊背,渐觉温暖,惊惧过去,忍不住多问一句。

“你这十六年是怎么过的?”

他理所当然地答我,“自是寸步不敢离开大人所在。”

我震惊,“那里是牢房。”

“一墙之隔耳。”

“可这地洞是怎么来的?”

他微笑着,“凭我这一双手。”

我想起他那惨白修长的十根手指头,倒吸一口冷气,“难道没人发现?”

“牢内无光,饭食由铁孔出入,没有人会想到我这个曾失去一身功力的人又能打通那些被废去的经脉,至于挖出之泥土,我将之平铺石板之下便可。”

“你被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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