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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啊,瞻基,不要打了,我不敢了,呜呜……”傅云蔚先还咬牙忍着,后来终于挨不住疼,再也无暇顾及男人的尊严和面子,开始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哭着求饶。
“真的?”朱瞻基狠狠落下一巴掌,再高高扬起手,挑了眉问。
“真的,我知错了,瞻基。”乘着这个停顿,傅云蔚忍痛一骨碌从他膝上爬起,一把抱住刚才还狠打他的那只胳膊,开始撒娇软磨。
“以后我会爱惜身体的,我想着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呢,要是我先死了,你一定会伤心的,是不是,瞻基。”把脸埋在男人怀里乱拱一气,胡乱磨蹭着,嗅着熟悉的味道,傅云蔚忽然真的有些后怕,倘若自己因不爱惜身体而短寿的话,那,小鬼会怎样?
“什么死啊活的,大正月的不准说这样的话。”朱瞻基忙喝止他,最不喜听关于生死的话题,只因爱得太深太痴。
“若你离我而去,我会伤心而死,我们两个人,一条命,你知道吗?”朱瞻基紧抱住怀里的人,忽然伤感万端,他是天下至尊,却是不能掌握无常性命,若死了,只能靠着所谓轮回与他再续情缘,何等无奈?实实在在拥有了心上人之后,他才理解为什么一向理智的父亲会吞食那害人的丹药,世上无奈之事本多,只这一件最是无奈。
“嗯。”傅云蔚点头,经历过一次生死情殇,怎能不晓得珍惜?他是已经打算想与这人过一生的,所以,这一次绝不草率轻忽,负了他的心和自己的心。
“你呀,总是让人担心,你知不知我打你其实更疼的是我,心疼得要命,以后想做这类事,先想想我,好不好。”
“好,瞻基,这次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傅云蔚第一次真心为自己的任性道歉了,既然想在他的男人怀里赖得更久一些,赖到地老天荒,还是老实一点好。
“还疼不疼?”朱瞻基轻轻抱起傅云蔚放到腿上,刚才的话倒也不是哄情人的甜言蜜语,真的一边打一边心里痛得要命,比打了自己还难受,不过最后总算有成果,不枉两个人都疼了。
“疼。”傅云蔚两手挂在他脖子上,又开始眼泪汪汪,抬起脸委屈地看向朱瞻基,晶莹的凤目波光流转,不知凝注了多少娇嗔。微噘着的红唇,更不知带了几许惑人风情,只为着他的眷顾和爱恋。
“对不住,我揉揉就不痛了。”朱瞻基在那俏脸上亲了又亲,开始给受了委屈的人做全身按摩。每次都是,明明是他有理,但到最后肯定会弄成他无理至极,罪该万死,而那个本来有错的人变得浑身是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就这么被小妖精赖定吃死,不过却是甘之如饴,乐意之至,他的美人赖他生生世世才好。
“宝宝,明日元宵节,我们去看花灯吧,就我们俩个。”冬日的阳光照在午后小憩的情人身上,暖暖的亮亮的,一片静谧。两人并头而卧,十指交缠, 道不尽的柔情缱绻,朱瞻基眯起了眼,陶醉不已,还没等去,脑中便已想象着两人在灯市中手牵手情意绵绵的情景了。
“看灯呀?”傅云蔚懒懒应着,慢慢抽出了本来与朱瞻基交缠相握的手。元宵节,有生以来最欢喜最惨痛的记忆都是在这一天,那是个他最不愿过也最不愿想起的日子。
“宝宝,当我没说过。”朱瞻基伸臂搂他入怀,不停地轻轻抚着他的秀发和肩背,满怀歉意。刚才一时得意忘形,竟然忘了元月十五是朱枫的忌日,挚爱的人在远方凄凉死去,留下的人该是何等伤痛?只恨那时自己竟不能在他身边安慰他,不能说没有醋意,但更多的是心疼,只痛他如此柔弱的身子和未曾过得人生一半的年纪便经历了那么多凄苦心伤。不过,今后他要给他的是满满的幸福,不会再让他心痛了。
“明日准备祭品,好好祭祭他罢。”
傅云蔚没有应声,只把脸埋在这个男人怀里,开始默默流泪。
撤去祭品,收拾了案子,傅云蔚犹立在房中,无语静思。这是他第一次祭朱枫,在梅苑时未曾祭过,在扬州时也未曾,这些年,他总在有意无意地忽略这个日子,只怕再次心碎心伤,明知必须要正视他的死,却仍是逃避了那么多年。没想到,促使他正视的人居然是那个小鬼,而他祭过了哭过了之后,一切都很正常,和原来……没什么两样呀。傅云蔚轻叹一声,打开房门,飘然走了出去。
从今天起,应该可以放下那段情了吧,那个人仍然会永远在心里,然后,曾经碎过的心,真的就要交给另一个人了。
“好了?”朱瞻基从窗前回过身,走近来亲亲他红肿的眼。
“好了。”傅云蔚拉了他一起到窗前看景,庭前的几株老梅正在吐蕊,雪光晶莹,映衬着亭台楼阁,冰封的水榭花苑,好不美艳。
“瞻基,你有儿子吗?”傅云蔚忽然开口。
“呃,还没有,有两个妃子要临盆了,也不知是男是女。”朱瞻基有些尴尬,几个妃嫔是以前纳的,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他的美人虽然在河东狮吼时也一样的美,但傅云蔚一向任性骄纵,受不得一丝委屈,是生气时绝对会气坏自己身子的性情。搓搓手,朱瞻基搜刮起他为数不多的哄人言辞,正要开口,却不料傅云蔚又道:“最好是儿子,你若要了我,就不应该再碰别人。”
“你说什么?”朱瞻基先是惊后是呆最后大喜若狂,旋身一把抱起傅云蔚在厅中团团转着圈。终于完全得到他了。都说是江山美人,可是那时,纵然是有了江山,也未曾换得美人展颜,若连美人一笑都换不来,那江山夺来了又有什么意思?有一段时间朱瞻基甚是心灰,怀疑自己可能永远也不能取代那个人成为傅云蔚心中的最爱,可是,刚才他竟听到了类似允诺的话语,当下抱了傅云蔚,心中满是得偿所愿的狂喜,
“笨,这样的话我绝不说第二遍。”傅云蔚敲敲他脑袋,眯了眼媚媚地笑,梨涡若隐若现地醉人,抱住男人脖子贴在他耳边呼呼地喘气:“吃了饭,我们就去看花灯,瞻基——”故意把最后一声叫拉得长长的,坏坏地勾引着早为了他神魂颠倒的男人。
“你这妖精。”朱瞻基恨恨不已,强忍住勃发的欲望,紧紧搂了让他又爱又怜的狐狸精,用两条铁臂箍得他尖叫,一路大笑着奔进了饭厅。
“砰。”一个爆竹忽然在附近炸响,傅云蔚便又一声尖叫,钻进朱瞻基怀里寻求保护。除了怕蛇,傅云蔚便最怕这种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只因当年在普渡寺时,二师兄了念曾故意将燃了的爆竹往他身上丢,吓得当时只有九岁的他心胆俱裂,从此再不敢燃放烟花爆竹这类男孩子过年时最爱的东西。现在,走在街上赏花灯看烟火固然好玩,但时不时一个惊吓却也颇令他吃不消,只乐坏了旁边的朱瞻基,每当傅云蔚象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撞进他怀里时,他便紧紧抱住又拍又摸,嘴里哄道:“宝宝,别怕,别怕。”如此一哄,傅云蔚便安了心,抬头朝他羞羞一笑,二人又把臂而行,如此一路上虽惊吓不断,他却享尽了佳人投怀送抱的甜蜜滋味,最后朱瞻基干脆把手从傅云蔚身后绕过去再握住他手,几乎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在人堆里乱晃,一有大的响动便将他往怀中紧搂,又不时低头偷香,傅云蔚有时笑着躲开,有时看四下无人注意便嘟起嘴让他美美亲一口,然后便相视一笑,各自扭过脸去走路看灯。
“宝宝你看,如今百姓安乐,家给人足,各业兴旺,究竟是谁的功劳啊?”朱瞻基一手提了刚买的莲花灯,一手揽着傅云蔚发问,掩不住的得意,一如当年那个十几岁的男孩,迫不及待地想得到心上人的夸奖。
“首先是百姓的功劳啊,他们守法勤勉,每年劳作,各个官老爷们也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懈怠,还有那些军爷们也是辛苦啊,日日操劳,保卫百性安居和大明的安危,还有啊——我想想。”傅云蔚笑嘻嘻扳着手指头数说,偷眼看朱瞻基着急的模样更是乐个不停。
“还有最重要的一样你还没说呐,宝宝。”朱瞻基等不及,急急提醒不怀好意的那个人。
“没有了,都说完了。”傅云蔚摊开手,抬高下巴冲着朱瞻基抿嘴嘻笑。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最有功劳的应该是我啊,你这妖精,简直坏透了。”朱瞻基再次咬牙,很想把眼前的妖精吞下肚。
“嘿,明明是你自己好大喜功,呀——”傅云蔚正得意,猛听得右后边有爆竹砰的一声炸响,震得他心脏狂跳,不由大叫一声飞窜进朱瞻基怀里,吊在他脖子上便不放手,朱瞻基大笑,撇了花灯,一弯腰顺势将他扛起来开始在人群中飞跑,傅云蔚伏在他肩上又笑又叫,咚咚捶着男人宽厚的肩背两脚乱踢,游人无不为之侧目,这两人,莫不是发疯了?
此时,一直遥遥坠在后面的小福子与马建武对望一眼,大叹一声后,也只得拨脚追去。云少爷小孩心性喜欢胡闹,而且极能感染跟他在一起的人,于是在外人面前一向威严冷峻不苟言笑的皇上在他面前也象个小孩子,两个小孩子经常在府里闹得天翻地覆也就罢了,没想到在外面竟然也乱来,小福子跑得呼呼大喘恨恨不已,不禁开始怀疑把他的云少爷交到那个小男人手里是否明智?他一直不是很喜欢朱瞻基,小时候看着还可以,再见面后,总觉这人其实心机深沉,阴狠毒辣,于是不只一次在傅云蔚耳边吹风,瞧他眼生三角,鹰鼻薄唇,定非良人,但他主子情人眼里出西施,只笑说他待我好就行了嘛你想太多了,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接受现实。不过,后来一些事实倒是证明要使红颜无恙,还真得这种人才行。就在前些天,曾有礼部侍郎于爽大着胆子在殿前进谏:“陛下不立皇后,只一味沉溺男色,恐非天下之福。”他本意是要皇上谨言慎行,男宠之事,虽未有真凭实据,但总得提醒皇上切莫放纵,免得天下人物议,孰料此举竟惹龙颜震怒:“朕立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