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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我会往穆王府小住,过些时日就回来,若要见我,就去找凤四!”殊虑苦笑,一话复杂,端黄婷萱颔首,倒是善解人意。
翌日朝明,不想路至穆王府外,即见着王道勋马车豪华,似从禁城路回,许昨夜未归。
“啊!殊大人!”看门的小厮见过他,此刻一现身,即过来行得一礼,讪笑。
“王爷回府了?”殊虑问话抬首,便见门内踱步一人,身形极高大,一看就知道练家子。
“大人这边请,王爷方才听大人到此,约您书房中一叙!”那人请手,打量殊虑一眼即收,恭敬。
王府书房位北,外院中极大,假山嶙峋,水榭纵横。
殊虑行至内室,那高大者即退,王道勋落座堂上,请手殊虑一笑,颇有风度。
“看茶!”他话落,他即打量去,那人年约四十有余,不通武艺,儒家气质,很难将这样一位雅士,同残忍不仁联系起来,或许,这就叫表里不一。
殊虑有压抑,因这怨怒胸中极大,或许杀了父亲的人,正是这人不假!但更多更剧烈的憎恶及愤怒,来自青州城外,那一瞬间的绝望及困苦。曾经的一幕幕,此刻也都妄若走马灯,纠缠他几乎要怒吼出声。
但是,他仍知晓忍耐,掩盖面上表情,看起来无悲无喜。
“大人忙中抽闲,不知到来府上,可能小住些日子?!”王道勋开口,淡淡一笑,话讲。而对殊虑这张过于接近断慕山的脸,似是并无怀疑。
“正是为了此事而来!”殊虑话答,并不打算多说,即听他道,面有感激,“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近来,王府里常有小贼出没,家人安全实在叫本王忧心!还请大人多住些时日,将那贼子诛杀!本王对太后之恩,无以言表!”
王道勋见他浅笑颔首,招手来人,一话小厮,“快,给殊大人安排别院,好生招待!”
殊虑听罢,起身一礼抱拳,遂跟小厮离去。
入夜,他不曾歇,不是因为王府安慰,而是心中种种思量来来去去。直至下夜,喧嚣忽而骤起,沸腾王府中灯火通明。殊虑翻墙而上,游走高楼,四下寻觅去,那黑影即入眼。
锵!殊虑抽剑握手,锋芒一出,便是杀招。那人大愕,显然为殊虑的突然出现而惧,毕竟,这样鬼魅的身法,江湖上也难出其右。
风没,声亦没,一招胜负,殊虑不歇,光影中又点定二人毙命,此刻落地院中,光火来耀。
“快看看!是什么人!”王道勋携着家丁后来,于人海中看定殊虑脚下,兴奋异常。
“哈哈!大人果然高手!不知对这三人贼子,有无头绪?”王道勋一言,看小厮翻找三人衣物,都无所获。
“武功平平,敢问王爷谁人受袭?或是家中何处被盗?”殊虑皱眉,就事论事,并无其他情感。
“这……”王道勋瞥眼周遭,或觉不妥,挥手众人即退,此时剩下殊虑同他,及白日那位高大男子,安静一院。
“实不相瞒!都是刺杀本王而来!倒并没盗走什么东西!”王道勋尬尴一笑,显然历经此事,对殊虑又信赖三分。
“这三人武功平常,按理说王府众多人手,不该为难!”他话答,有疑。
“那是……可这三人奇就奇在这里,专挑我睡下了,特意潜进来!挥两下刀子,便又快速离开,奈何他们轻功不错,每次都遁走无影,真真扰人!”王道勋皱眉,也犯难。
“这么说来,是恶作剧?!”殊虑话答,听旁侧那高大男子开口,一讲,“也不全是此,前两日来过一位高手,暗器了得,打伤王爷左臂,便消失无踪!我本想与他交手,奈何那人武功极高,一掌就将我拍晕!”
“一掌!?”殊虑疑惑,思量道,“暗器呢?能给我瞧瞧吗?”
“这里!”那高大男子怀中递出一物,殊虑观来,此物特异,形若飞刺,又于中空,如此暗器,掷出去还不偏移方位?
等等?掷出去?殊虑胸中有想,遂力入指三分,扬臂暗器即出,破空而走,只听三声脆响,那暗器竟于八尺开外,打三重立柱而去,着实惊人。
显然使用暗器之人,不仅对暗器本身颇有研究,其内力亦相当了得,并将其二者合二为一,以内力催动暗器,可穿甲而过。
“好厉害……”王道勋喃喃一语,疑惑殊虑猜测,此人,会否唐一凌呢?
这么说来,池天南才是幕后那人,可,如此做,又有什么意义呢?仅仅为了吓唬王道勋,还是别有用意?
况且……王道勋和池天南私通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唐一凌的存在,既然明知道唐一凌的存在,又为何要演这么一出戏呢?!
等等?!演戏?倘若,这当真是一场戏,那么看戏的人从一开始,就只有殊虑一人而已……
原来如此……
第四十七节 看穿
“王爷,我看此人相当了得!不如就由在下,前去会会他!”殊虑此话开口,果然见得王道勋眼中一亮,假言感激道,“那是再好不过了!留着这么一个高手,实在让人难安!此事就交给大人!本王也可放心安枕!”
话落,殊虑抱拳一礼即退。
王道勋和池天南,能同演这么一出戏,正说明此二人之间并无隔阂;那么弹劾拓跋辰,必然也是假……事有反常即为妖,如此费尽周折,拉殊虑进局,无非就是为了他身后,太后所代表的燕氏一族。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麻痹燕氏。
哼,想来太后必是怀疑上了池天南和王道勋暗有勾结,因此二人才上演这出戏,以安稳大局!
大局?!池天南……想要颠覆朝廷么?
该不该告诉闻人逸呢?不,应该不必了,想来唐一凌自会告诉他的。
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王道勋前脚入了禁城,不想后脚即来人有请,正是白婉。
“大人别来无恙?”她看他走过来,即笑,面有愉悦。
“不知王妃娘娘找在下有何吩咐?”殊虑话答,抱拳一礼,见白婉请手,来人看茶。殊虑不好拒绝,只得坐定一旁,端正不窥。
“郁儿,你去我房中,将床上那支梅花箱取来,其他人等,便都下去吧!”殊虑闻白婉话落,好奇看去,只见她也巧在看她,心下一跳。
“郁儿以前就是我的丫鬟,我十岁的时候,父亲从乡下将她卖回来给我,她虽是我的丫鬟,却也是我的知己良伴……后来,白家遭逢变数,郁儿便被穆王爷卖走,直至我嫁入王府,她又回到我身边……”白婉娓娓道来,说话声音轻柔,观眼殊虑亦慈爱,“年少时,我曾有一子,虽产于那段困苦时光,我却极爱他,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宝藏!我给他起名乘风,乘风破浪,必能安度难关!”
“小姐!”郁儿身后抱木箱置于桌上,退守一边,看定殊虑,面有带笑。
“道勋告诉我,那孩子死于鬼哭崖底,是失足落下,我看过尸首,虽已不可辨别,我却并不觉得,那是我的孩子!”白婉话落,动弹殊虑心下一沉。
“你看!”她开箱一话,于殊虑面前将箱中如数观览。那都是小孩子的东西,玩具,衣物,字帖,被褥,满满一箱,整齐收纳。
“他性格极好,像极了他的父亲,为人豁达爱笑!最是喜欢酸奶和牛羊肉,也许,和他父亲来自西域有关!我从没后悔,这一生有此一人,上天赏赐,最是幸运!”白婉说到此,相视殊虑,眼有泪光。
这是要逼他相认么?!殊虑紧张,心脏几要跳出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意有犹豫,白婉或也看出,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细细柔柔,如要将他印入脑海。
“既然很爱他……为什么要嫁入王府?”殊虑皱眉,一问认真。
“父亲他当年被判满门抄斩,还好道勋相救,才免于一死……我无以为报!”白婉垂首,眼泪簌簌落下来,惊慌殊虑。
“但是……白书华最终却被受压刑部大牢,囚禁十年才撒手人寰!这有什么好感激的?!还不如死了的好!”殊虑皱眉,想当年重仙所讲,白书华于白婉嫁入王家后,不到三年即郁郁而终,真不如当年午门斩首来的痛快。
“至少,最后的三年……我能常常陪伴他!”白婉悲恸,握手殊虑,全身都颤抖起来。动容他也酸涩难耐,胸口堵得慌。
“三月前,我有见过断非,将来若有契机,该会前往西域……您不必哀伤,一切都过去了!”殊虑起身,掩饰面上那一刹那的心软,最终脱口,皆是不明意味的话语。他不想承认,却也不忍心白婉这动情声色,他只能告辞而走,不能回头。
一路离开王府,推攘拥挤人流,直至那顺抬首,不觉间,又回到客栈来。本意不想牵连黄婷萱,因此告诫她相见于凤仙居,不料,打破这个禁忌的,却是他自己。
他并非没有悲伤的一面,只是一个人压抑情绪及痛苦,已能成为习惯。这没有依靠,渐渐变为不知觉的软弱,轻轻一触,就会破碎。
“殊……虑……”黄婷萱应声开门,惊讶殊虑至此,下一秒,即收到他无助而用力的一个拥抱。
她能感觉自己颈间,那人扑打眼睑,流出来的冰凉液体,所以她也不说话,就这么仍由她抱着他。直至良久,他偷偷擦拭泪水,又复笑意浅浅,看向她,她也一笑,回应他。
“我还想着,晚些时候去凤仙居传话,不料你就来了,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黄婷萱拉扯殊虑坐定,斟茶。
“找我?!出什么事?”殊虑好奇,一问,收拾情绪,安定。
“断非断大哥来了,很着急的样子,不知他从哪里听说你住进王府去了,一直在外面转悠,又不敢声张,就来找我了!”黄婷萱落话,惊讶殊虑抢话,“他人呢?现在哪里?”
“你别紧张,他没被王府的人发现,现下就在楼下……”黄婷萱语落未果,殊虑已起身下楼,抬眸见得断非窗台边独倚,不知想些什么。
“断……大哥……”殊虑上前,一语出声,即见断非皱眉复杂,而后拉扯他进屋,闭们一讲,“没人跟着你吧?!”
“没有……”殊虑话答,断非请手他一坐,出口一语,严肃,“不要回去穆王府了!就这么跟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