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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海倒头,想睡,但各路思绪苦苦萦绕,令他摆脱不得,这又起身,屋里兜转几回,得见大门未锁,探头望去,屋外院舍四落,并无旁人。这般安静鬼怪,莫非真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逃?倘若此地当真龙蛇混杂,岂不自找死路,不逃?!那便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还不带上诉重审!但自己不是那胆小之人,人生难得几回博,赌一把!
夏文海转身,此屋素雅,东墙一支弯刀挂设不假,锋刃刀圆,踢门出走,他于空寂院落里来去几回,便把握方位,往人声鼎沸而去。
此宅极广,致雅巧雕,屋主必然非富即贵,跑得几个院落,喜气红彩挂墙,莫非婚嫁?!夏文海奔走,越发把握到些许事端,尚记得拓跋家有喜,红玄女生抢红玉,不知是否得手?再入院落几回,他躲藏,来去家仆丫鬟数几,正各自奔波忙碌,倒也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芬芳浓郁饭菜香,夏文海吞咽唾沫入喉,不觉间便随着味道走入厨房。这里吵杂忙乱,躲避正方便。扒拉几个春卷香油饼,填饱了肚子,又喝得几口豆浆。虽亡命,倒也有得吃喝饱腹,算不算是自己转运?!
夏文海自嘲,抹嘴起身再走,下一个转角,却和来人撞正照面。老天爷不开眼,感情刚才那顿饱餐是刑场的送别。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子,本大爷还以为就我一人饿得慌呢!”来者二十余岁上下,面如冠玉,一袭华贵锦衣飘逸出彩,却掩不住周身暴虐残忍的杀气。
“哥哥好!哥哥风流倜傥!一见便知身份了得!”夏文海嬉笑,赶紧咧嘴一通恭维,只为能蒙混过关。却不料来人警觉,嗤笑一语,“这拓跋府上下,不晓得我是谁人的,今儿倒还是头一遭!”
夏文海见蒙混不得,出手即拔背身弯刀,直取对方命脉而去,不料眨眼之瞬,反是自己虎口一震,对方出手虽缓,触指却是闪电之速,不过巧力一弹,即打了夏文海一步踉跄。
“臭小子反应不错!可惜……”夏文海见势不妙,拔腿转身,对方的话语却在下秒贴额而来,待反应,已是案上之鱼,后颈被牢牢锁死,半步不移。
“只可惜小儿稚幼,怎是成年之人的对手!”夏文海脱口,不忘嘲讽。
“啧,死鸭子硬嘴!本大爷正巧无聊的紧,不如就由你来陪陪我吧!”来人身形一顿,腾空即起,夏文海只觉全身束缚僵硬,这才了然已被定身点穴。再眨眼,一切景象都闪电后退,半秒之后,背部即挨上墙面,撞的他头晕眼花。
清醒大脑,昏暗里发霉污浊的空气,不知哪里阁楼杂乱。
“唔!”夏文海惊怒,男人迎身,不待他喘息,已提携从旁杂物而来,竟是连番的击打罩下。这刹那,衅血的味道便随着齿缝弥漫,他不曾尖叫,因身体被点穴尖叫不得,他亦不得反抗,因束缚的力量他只觉着全身僵硬肿胀。
迷蒙意识之下,他听得对方得意窃笑,终了,那狠命几脚飞踹,肋骨清脆的断裂都在他脑内清晰回荡,他怀疑疼到明明想要咬舌自尽,却不曾晕厥,是否男人故意为之,但不久,这一切怀疑,却在男人生生掰断他手肘后戛然而止。
再醒,远远喧嚣的爆竹之声惊动他,身体的每一分疼痛,都撕裂着他的精神和理智,他怀疑自己将要崩溃。
直至,那熟悉的声色又朦胧传过来。
“桃儿!看着舅舅,别让他喝的太多!我就先行回房了!”夏文海知道,这是拓跋辰,他不奢望对方惦记当日患难与共,但若能见,必不会见死不救。可而今四下,一切都昏暗迷蒙,除了自己的疼痛与衅血,他再也找不任何的呼救,声音就那么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尖叫不得……
曙光驱散黑夜,当黎明来临,漫长的疼痛渐渐麻木,夏文海拖拉着终于有些知觉的身体,缓慢爬行,他绝望自己的生不如死,等待唯一熟悉的声色再次来临。
“一刁……你来我院里干嘛?!”拓跋辰挑眉,早起踏门一脚,即见着嫌恶之人。
“今儿酒醒,爷爷我忽然就想起,昨儿下午留了条野狗在这儿,现下来寻回去!”被唤一刁者,嗤笑一声轻蔑,并不理会拓跋,直直便往阁楼寻来。
“站住!此地可是你可以撒野的!想找小猫小狗的,去拓跋海的地头找!你还当真以为自己是本家的座上宾吗?!不过是拓跋海养的一条狗!”拓跋辰震怒,直直便横在一刁跟前,身虽小,气势却不输。
“嘁!黄毛小儿,我看西狼还真是娇生惯养,把你捧上天了!”一刁唾口,无惧翻身一跃,这就立地阁楼之上。
“这……你做了什么!”拓跋辰奔身,后脚落地,罩面一抹衅血扑来,着眼惨烈。
“小……小琪兄……别……别来无恙!”夏文海开口,咧嘴一笑,苦涩中不改戏谑。
第五节 逆境
“啧啧!原来你们识得!我就说嘛!这小子没见着武功也能轻松出入拓跋府!当真怪哉!”一刁嘲讽,笑意不减,眼神却直直望向拓跋辰,当真要瞧个所以然。
“你……居然把他怎么搞成这样!”拓跋辰回首,面上挂笑,然然带着怒火,下一秒,清脆声响落下,这是极憎恶的一巴掌。
“臭小子你敢打我!”一刁惊怒,唰啦抽剑出鞘,竟是藏身软剑盘腰,想必剑法以柔克刚。
“桃儿!”拓跋不畏,振声唤得小童而来,“扶夏兄弟前去偏房休息!唤刘大夫来看!”
“谁都别想走!拓跋少爷!别以为你有西狼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赶紧滚回你的塞外去!拓跋家可不是你说算了的!”一刁恼怒,哼声即起,剑花直点拓跋而去。下一秒,小童挡身,横撞拓跋跟前,一句“少爷”未曾出口,既已顷刻血涌。倘若不是这一挡,恐怕拓跋也难幸免。
“桃儿!”拓跋辰惊怒,拉扯小童担忧,不忘回首端得夏文海撑地而起,难掩痛苦中一丝勉强。
“小琪兄先行离开吧!待西狼而来,亦不迟!”夏文海开口,凭借着最后一点理智,支撑这残躯出言干脆,他都为自己感动。
“夏兄弟……”拓跋话音未落,即听一刁窃笑而言,“还真是情深义重啊!我说过放你们走了吗?!”
“帅哥!不要以为你武功好就能把我们怎么样,就算你今儿个把咱们全给交代了!你真以为拓跋家会放过你!甭管你跟拓跋家是什么关系了!你在拓跋家的地盘上杀人,你叫他们家的脸以后往哪儿搁!我看你还是早点罢手吧!”夏文海此刻流畅,话言出口,却是血涌含在嘴边,语得当真勉强了。
“你……”一刁听得,转念之间,倒也能权衡利弊,这就收剑回手,退立一步,咬牙不再言语。
“夏兄弟!”拓跋抬手,背身,示意夏文海上肩。三人就这么一瘸一拐下了阁楼,艳阳刺眼,半日未见天日,夏文海低首,即见着干涸的血迹污浊此身,手肘肿胀青紫,怕是废了。
“少爷!这……这是怎么了?!”丫鬟们见罢,个个眼显惊恐,都倾身而来。
夏文海闭目,将那吵杂话语都推开去,昏沉入眠。
转醒,月上枝头清晖明,夏文海下意识抬臂起身,却沉重的爬不起来。
“夏小爷!您醒了,刘大夫说了您伤的很重,不能乱动的!”十四、五的丫鬟,步履轻轻,关切而来,“您要是渴了我跟你倒茶,您要是饿了我喂您鸡汤饭!”
“哈……哈!”夏文海听罢想笑,却又撕扯疼痛,笑的难看起来。没想两三日的惊恐亡命之后,居然能有个姑娘为自己端茶递水,当真波澜起伏的穿越之旅。
“您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失心疯吧?少爷叫我照顾好您!要是出了岔子!我可担待不起!”丫鬟认真,指触夏文海额头,试探他体温而来。
“我没事!我睡了几日了?!”他问。
“差不多七日,您一从阁楼下来就倒地不起,把少爷急坏了!刘大夫说您的手肘断了,亏的家里有上好的百日续弦膏,不然铁定是要废的!”丫鬟说起,转身斟茶,一点点喂给夏文海喝,这又絮叨,“不过刘大夫说了,您需多养些时日,不然是会闹下病根的!”
“有吃的吗?”夏文海听得,只觉腹中饿得慌。
“有的!鸡汤饭!我给您乘去!”丫鬟答罢,起身倒腾。
三日精养,夏文海终是能够下地了,但自阁楼一别,这些日子却未再见拓跋辰,他起先有些担忧,直至西狼午时来过一趟,讲了些许拓跋家的琐事,无非争名夺利。
据闻西夏侯池天南前两日,携着穆王爷来访,为给拓跋家说亲,是要牺牲拓跋辰同穆王府联姻,此事倒叫夏文海一惊,真道人间何处不想逢。不知这身体的母亲,如今怎样了?!嫁给王府,真的幸福吗?
夏文海决心要去看看,不能见着“生母”,也想见识见识,那个蓄意谋害他的“继父”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摆脱了丫鬟,夏文海离院,探闻三家同坐后花园听戏,这就摸索了小童的衣服上身,端着花生往后院赶去。
“承蒙拓跋兄弟关照,我而今才能坐在这里和大家说笑,想当年边塞一役,若不是拓跋兄挺身护驾,我也是活不到今日的!”青年男子笑兮,手掌抚上拓跋辰,一脸爱怜。
“哈哈!穆王爷说笑了!拓跋家为朝廷,自当鞠躬尽瘁!可惜小儿早逝!就遗下这么一个孩子!我本是想将辰儿留在府上,可她母亲多病,塞外久居不可劳累奔波,这孩子为尽孝道,这才久居了塞外!”中堂老爷子,白须苍苍,精神却是极佳。
“听闻前些日子令小姐出阁,这入赘的女婿乃是江湖大家!想必老爷子很是欢喜吧!”侧坐男子开口,三十上下,哈哈一笑,又言,“不如咱们来个喜气连连,辰儿我也是喜欢的紧,若有个闺女自是不让给道勋兄的!”男子玩笑一语,和穆王爷乐来,续道,“说笑说笑!穆王爷的长女,陇夏郡主今年刚满周岁!前些日子我令天寿宫给掐了个八字,同辰儿若能结亲!两家联姻那是再好不过的!”
“辰儿可意愿?!”老爷子低首,话来一言,便闻拓跋语来,“愿意!辰儿定当对�